南宮婉兒呆了,她未曾想到在此時此刻,冰如心竟還對這人渣抱有一幻想。
她寧可相信自己這兩個弱女子回頭能打贏上官昊然,也不願相信這廢物會有一絲血性。
墨星雙拳緊握,儘管他早已對項千羽失望,但他的內心伸出卻仍留一絲希望。
他不希望看著這兩個尚處花季的女子,被上官昊然這禽獸給玷汙了。
“廢物,滾!”
上官昊然冷漠無比,道:“不滾,死!”
“好啊!”
自始至終項千羽都未曾看過上官昊然,而是朝冰如心笑著。
自己沒有看錯,這妹妹骨子裡很倔強。
她不可能是溫室的花朵,她是懸於懸崖邊上的一顆小草。
雖成長緩慢,但只要給她時間,她終將紮根大地,迎風搖曳出自己的風采。
她害怕,但她最後鼓起勇氣,奮不顧身反抗。
“死!”
上官昊然眼神冷漠,全身勁氣凝聚,低吼道。
他已動了真怒,三番兩次遭到挑釁,唯有殺戮才能讓自己解恨。
“不!”
冰如心這一瞬間十分後悔,自己為何要在緊要關頭和羽哥哥對話。
只要心裡清楚羽哥哥還是那個羽哥哥就好了啊,她瘋狂朝著項千羽賓士而來。
咚!
然而無論她怎樣賓士,依舊無法趕上已是武者的上官昊然的速度。
只見上官昊然那拳頭之上閃爍出一抹白芒,轟擊在項千羽的胸口。
這一瞬間,上官昊然眼中盡是殺戮的快感。
“我說過,不要惹我!”
上官昊然獰笑,道:“到九幽地獄後悔吧,後悔不該與我為敵。廢物!”
然而他嘴角的笑容卻是凝固了,自己面前的項千羽如一座無法翻越的大山般屹立。
任由自己那蘊含火山爆發力量的拳頭宣洩,卻是未動分毫。
剎那間,他心中閃爍出一個恐怖的念頭。
這人,該不會已是化勁高手了吧!
不,這不可能,偌大華夏,在這個年紀進入化勁的屈指可數。
自己在華夏武院都屬於頂尖層次的天才,費盡家族中的資源方才達到今日水平。
自己更熟悉華夏各大武道世界,隱藏勢力的天驕,根本沒有此人的資訊。
他不相信這名不見經傳的小子能比自己強!
“殺!”
他施展出自己最強的殺招,一柄飛刀朝項千羽面門射來。
飛刀乃上官家獨門絕技,一刀鬼見愁,一刀分海流!
他堅信出其不意之下,就算是內勁巔峰的人都無法反應,喪命于飛刀之下。
叮!
卻見項千羽隨意伸手,拈花一指間,將那蘊含狂暴力量的飛刀夾在指間。
“這點實力,也配逞威風!”
項千羽搖頭一笑,呢喃道。
咔咔咔!
伴隨著項千羽的話音落下,那錚亮流光的飛刀開始破碎。
轉瞬間,碎成飛灰,在月光下看上去格外唯美。
如一朵被吹散的蒲公英一般,不過那星星點點的飛灰卻蘊含無窮力量。
啊!
慘叫聲從上官昊然的嘴中傳出,他瞳孔劇烈收縮,充斥血絲。
飛刀的碎片與他那刀槍不入的軀體接觸瞬間,他只覺體內的每個細胞都在焚燒。
他後悔了,自己為何要將衣服給脫下來。
若身上有衣服遮擋,自己的痛苦必將少受一分。
“這……這……”
一切變化來得太快,南宮婉兒朱唇微張,卻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此時此刻,夜風襲來,吹動項千羽那單薄的衣衫。
她覺得項千羽變了,不再唯唯諾諾,膽小怕事,而是一個真正遺世獨立的高人。
試問天下,有何人能與自己相提並論!
這是她從項千羽的眼神中讀到的資訊,這樣的男人太孤傲,太有魅力了!
她不由想起,自己曾說過的那些話,情不自禁苦笑起來。
自己和他的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物,只不過與之前項千羽是底層不同,其實她才是真正的底層。
對武道界略有耳聞的她知道華夏武院的分量,更聞上官昊然乃華夏武院天才中天才。
項千羽能揮手敗敵,足以說明其實力之強。
她曾見過父親在一個不如上官昊然的武道界人前卑躬屈膝,還感嘆若是以後自己嫁給一個這樣的人該多好。
“羽哥哥!”
冰如心呆立原地,不停咬著下嘴唇。
她想假裝堅強,但眼眶中打轉的眼淚卻是出賣了她。
她跑過來,撲入項千羽懷中。
“我妹妹那麼堅強,哭甚麼!”
項千羽輕拍她的肩膀,輕聲道。
可這句話卻讓冰如心再也沒法忍住,開始大哭起來。
“你太壞了!”
等到最後,她抬起頭,嘟起嘴生氣道。
“壞嗎?的確挺壞的!不過再來一次,我依舊會如此。”
項千羽輕輕呢喃道:“我妹妹是個平凡人,不懂琴棋書畫,不懂古典藝術,但誰說平凡人不行的,你要以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堅強,去超越平凡,成為女王!”
啊?
冰如心懵了,秀眉微挑,惡狠狠瞪著項千羽。
這哥哥竟說自己像死豬,簡直是個煞風景的混蛋。
自己這激動的情緒,都被他一句話給弄沒了。
不懂琴棋書畫,不懂古典藝術!
是個平凡人,卻要超越平凡,成為女王!
然而一旁的南宮婉兒卻是愣了,她不是冰如心,自然未將那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形容詞放在心上。
項千羽的話給她帶來很大的觸動,這是一個一心為自己妹妹的哥哥!
他期望著妹妹能獨當一面,面對任何事都能堅強。
該是怎樣深沉的情感才會選擇如此來磨礪妹妹!
超越平凡,變成女王!
這是他的期望,而冰如心亦是在這過程中發生華麗的蛻變。
她之前害怕過,孤立無援過,但她最終選擇堅強面對。
她想起之前的諷刺傷害他的那些話,悔意更深。
自己怎會如此黑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想向項千羽道歉,但卻無從開口。
自己的尊嚴不允許自己低聲下氣向項千羽道歉!
墨星呆滯望著這一切,自己錯怪他了。
一種悲痛之情湧上心頭,自己若是穩住,不要這麼衝動的辱罵項千羽,自己算是真正攀上這高人了。
他暗道:我要道歉,我要不要臉的去討好他。這人如此年輕,便這麼強,一定能讓我變強的。
“你……你還真強啊,沒想到我看走眼了,失誤啊!”
上官昊然渾身上下盡是細小的血洞,將他整個人襯托地格外恐怖,道:“不過我只會失誤一次,這次不會了!”
他的眼瞳中沒有憤怒,沒有瘋狂,盡是凝重。
他將項千羽當成同等級的人,格外重視,不再以瞧不起的目光看。
“哦?”
項千羽瞳孔微縮,呢喃著。
“琴思姑娘,我是上官昊然。三生樓欠家父一個人情,我現在希望三生樓還人情!”
上官昊然輕哼一聲,朝那古亭中的琴思,拱手道。
錚!
悠悠的古琴音戛然而止,發出兵戈之音。
那始終低頭撫琴的白衣女子,抬起了頭,那古井無波的眼神浮現波動。
一縷不可察覺的喜意從她的瞳孔伸出閃過,她將古琴收好。
動作雖輕緩,但卻優美至極,如一副美輪美奐的古典山水畫一般。
如玉藕的蓮臂雖細,卻將那古樸古琴給抬起,隨後揹負在背上。
“說!”
只見她的目光投向此處,貝齒輕啟,淡淡道。
聲音中彷彿沒有一絲情感,好似天下間所有事都與自己無關一樣。
伊人邁著蓮步朝天字八號庭院走來,將周圍庭院中的人情緒都引爆了。
“雖無法近觀,但琴思仙子走動帶起的幽香,迎面而來,簡直太好聞了!”
“此女只應天上有,這世間再難有她如此美貌和氣質了!”
“這一行,值了!”
其他庭院之人紛紛激動不已,感嘆著。
他們恨不得插上一雙翅膀,降落於天字八號庭院內,一睹琴思仙子芳容。
“琴思姑娘,煩請殺了他,他乃我上官家的仇人,事後我定有厚報!”
上官昊然忌憚望著項千羽,沉吟道。
他從項千羽身上感受到致命威脅,不費吹灰之力便將自己擊敗。
他深知已不可能和項千羽做朋友,那麼將敵人扼殺在搖籃裡是最為穩妥的。
哪怕付出再慘痛的代價,亦是值得的。
一個具有恐怖潛力的天才對手,太可怕了。
“上官家曾給我一株百年靈草,我欠上官家人情,我會報答的!”
琴思漫步走在由木板鋪成的道路之上,隨意道。
在月下的她,如一漫步的精靈,仙氣十足。
淋月華之力,彷彿與這天地融合為一體。
皓腕之上,有一紫色手鍊,走動間發出悅耳聲,與她的腳步聲配合形成一無名小曲。
雖無歌詞,但曲調動人心。
“怎麼辦啊?羽哥哥!”
冰如心探出小腦袋望著琴思,無比緊張。
在如若仙子般的琴思面前,她有點不自信。
南宮婉兒亦是面色難看,無論是誰與琴思相比,都會自慚形穢的。
她更恐懼的是琴思答應了上官昊然的條件,琴思乃三生樓的掌中寶,能指揮三生樓的一切。
今日若是一個不好,就算項千羽有無敵之姿,都得飲恨當場。
三生樓的名號太大了,傳說已傳承了三百年。
就算是葉家,也只不過是代為管理。
三生樓的真正掌控者,是傳說中隱藏在黑暗處的巨擘。
“項千羽,求情吧,相信以你的實力琴思一定不會太為難我們!”
南宮婉兒思緒轉動,眼中閃爍出一抹狡黠,連忙道。
就算她不是武道中人,憑她的聰明才智,轉瞬間便能瞭然其中的利害關係,提出最恰當的回應方案。
墨星躺在地上,無力喘息著。在瞧見琴思的瞬間,立即來了精神,眼睛都看直了。
“我……我還有點面子,我與琴思是舊識了!”
墨星輕輕用手撫摸下鬢角,自通道:“相信只要我一句話,她便能大方慈悲放老大一馬了!”
瞧他嘴角浮現的賤笑和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實在看不出之前他被打得起都起不來。
他彷彿從未說過項千羽不配和他當兄弟的話一樣,一口一個大哥叫得很甜。
“你……”
面對活蹦亂跳且自信的墨星,南宮婉兒和冰如心的緊張都減弱了許多,目瞪口呆望著他。
連項千羽都對他來了一絲興趣,這人的恢復力還真的是和小強有一拼。
說他平凡,他卻也不平凡。
“舊識?憑你耍無賴,被攆出去的交情嗎?”
上官昊然冷笑不已,朝項千羽道:“小子,你的確很強,但你今日結局註定悲劇。”
“你的條件是甚麼?”
一陣無名樂曲傳來,琴思亦來到近前。
微風浮動,那潔白無瑕的長衫仿若有靈性一般舞動。
她那白皙無暇的肌膚,流動著不一樣的光芒。
聖潔,光輝!
唯有這四字才可形容她!
“我……我的條件是殺了他!”
上官昊然一時語塞,情不自禁低下頭,他生怕自己多看琴思一眼,都會褻瀆這人間仙子。
不過他的心理素質還是挺強,最終道出自己所想的條件。
“您想如何?”
琴思未曾回應,轉過身嘴角彎起小小的弧度,輕聲道。
仙子紅塵一笑,讓眾人失神。
他們都未曾注意,仙子語氣的轉變,恭敬討好。
“殺了?算了,半死吧!”
項千羽微微一笑,若有所思道。
上官昊然有種仰天長笑的衝動,這小子是傻了嗎?竟和琴思仙子談條件。
你能死在琴思仙子身上是你的榮幸,還半死,你怎麼不跪下來求她放你一馬呢。
簡直可笑!
他都不想開口諷刺,那樣只會拉低自己的身份。
“琴思,我們都這麼熟了。這是我兄弟,放他一馬吧!”
墨星湊上前來,和琴思套近乎。
琴思掃了他一眼,黑色瞳孔中閃爍出一抹金光,淺淺一笑,搖了搖頭。
剎那間,墨星失神了。
他未曾想到這向來對任何人都不辭顏色的琴思仙子竟向自己笑了,那淺淺的酒窩擁有無窮的魅力。
要知道他說的和琴思關係好,那是之前打了一照面,隨後被無情的逐出三生樓。
他欲再度開口,畢竟琴思對自己一笑,說明琴思還是挺好說話的。
然而琴思卻只留給他一背影,冰如心見琴思朝項千羽而來,下意識的擋在項千羽身前。
咻!
只見琴思隨手摘過一盛開的月季花瓣,花瓣上泛動點點流光。
她拈花一指,破風之聲傳出。
墨星和南宮婉兒無比緊張,電火雷石間,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冰如心則是閉上雙眼,她雖害怕死亡,但她嘴角卻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曾經都是項千羽為她遮風擋雨,這次她要為項千羽遮風擋雨一次。
上官昊然笑意濃郁,他的瞳孔收縮,彷彿看到項千羽渾身是血倒在他面前。
他可清楚琴思的實力,上官家那位距離宗師境只有一步之遙的老化石曾道給琴思十年時間,必成宗師。
宗師,那可是無數武者窮極一生努力的方向,不惜爭得頭破血流的境界啊!
不過下一瞬間,他的笑容凝固。
他發現那蘊含無匹能量的花瓣,竟是向自己的方向而來。
噗嗤!噗嗤!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那花瓣化為無數瓣,最後沒入他體內。
他只覺渾身冰冷,那讓他引以為傲的勁氣竟開始消失,最終消失無蹤。
琴思,廢了他的武道。
他不敢相信這是現實,明明應該是項千羽死啊,怎會到頭來受傷的是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