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初現,照在西子河上,泛起點點流光。
滄州高檔別墅位於縹緲湖畔,而商業氛圍最重的是西子河畔。
三生樓,坐落西子河畔!
這是一群古樸建築,方圓五里沒有一戶商家,在寸土寸金的西子河畔,顯得格外特殊。
進入這裡的客人,盡是富商名流,權勢之人。
三生樓內有一百零八個庭院,庭院內一應設施,應有盡有。
坐於庭院內,可欣賞滾滾東流的西子河水,亦可欣賞無盡夜色。
天字一號庭院內,項千羽坐在一黃花梨八仙桌旁,細品茶水。
葉明遠穿著一襲青衫,站在原地,為項千羽斟茶。
項千羽掃下手機,瞳孔中蘊含笑意。
鄰居小妹妹冰如心給自己發來訊息,說今天是她生日,想邀請自己在三生樓玩。
他答應了,畢竟對這古靈精怪的小妹妹他還是挺喜歡的。
“小葉子,坐下吧。”
項千羽淡然一笑:“我雖然是你師尊,但現在你要將我當成朋友,不要拘束。”
對思想腐朽的葉明遠,他有點無語,只好見一次,說一次。
“師尊,我可不想實力這麼弱,將脾氣給養出來了。”
葉明遠苦笑著,道:“但這世上唯有師尊能讓我盡心盡意斟茶,其他人不夠資格,你還是滿足我的心願吧!”
“你啊!”
項千羽也不多勸,小葉子在自己面前恭敬拘謹,但他骨子裡是桀驁不馴的。
在外人前,他是神話葉太祖,獨霸江南。
若非他骨子裡的清高,項千羽也不會挑選他成為縱橫師和天衍師的傳承者。
這兩條大道,任何一條走通了,都能縱橫九天十地,四海八荒,更何況在這靈氣稀薄的地球。
除了項千羽,就算是實力遠超他的各種神話人物,小葉子亦能淡然自若,穩如泰山。
“華夏武院的人有點脾氣啊,都遲到一個小時了!”
葉明遠輕聲呢喃,道:“看來我很久沒活動了,有些人逐漸忘記我了。”
“你還是克服自己的驕傲之心,葉太祖這三字你無法捨棄。雖歷經百事滄桑,但還差臨門一腳!”
項千羽搖搖頭:“就算我是你師尊,他們遲到羞辱的是我,不能影響你的道心。若克服這關,大道可成!”
“謹遵師尊教誨!”
葉明遠連忙恭敬回應。
他的縱橫師手段已大成,三寸金蓮的本源象徵已凝聚而成,唯有天衍師的本源象徵無法凝聚。
正是他的那種驕傲,阻礙了他前進的路,天衍師講究順應天道,合道自然,驕傲會讓天道排斥。
可武道之路怎能缺乏驕傲,傲骨是武者走向強者之路必備之物。
想要克服這關,唯有靠小葉子自己。
咻!
時間逐漸流逝,又過了半個小時,虛空中傳來劍鳴之音。
循聲望去,只見三道人影腳下踏著長劍,乘風破浪而來。
有一鶴髮童顏老者,仙風道骨,穿著藏青色唐裝,雙瞳中精芒內斂,隱隱有無窮威勢釋放出來。
他身旁有一穿著銀色袍子的女子,鵝蛋臉,不施粉黛,但卻韻味十足,揹負一銀色長劍,氣質如一絕世寶劍出鞘冷冽。
另一邊是一輕搖紙扇的翩翩少年,白皙臉頰上有一絲紅暈,眉宇間盡是傲氣。
三人如謫仙般降臨凡塵,腳踏飛劍應聲回歸手中,以華麗姿態收歸背後劍鞘之中。
“歡迎!”
項千羽微微一笑,道。
三人面不改色,目光淡漠掃過項千羽和為其斟茶,態度拘謹的葉明遠。
咻咻咻!
老者指尖微動,三道金色虛影劃過天際,最終沒入八仙桌桌面上。
“請葉太祖出來!”
老者隨意道:“這算是你的小費!”
小費?
葉明遠眼中釋放出精芒,身軀微動。
師尊是自己最尊敬的人,今日自己請他來這裡,是為給華夏武院一個福緣。
這老者的舉動無疑是無視侮辱項千羽,這讓他無法忍。
即便自己忍受割肉之痛,他也不願師尊受辱。
“怎麼?還嫌少嗎?仔細看看,這是天竺金花,可助你們修煉。”
老者瞳孔收縮,淡漠笑道:“一入流境和無名之人,不過是葉太祖的奴僕,裝甚麼清高!”
只見桌子上有三朵金花,由純金打造,摻雜奇異花粉,釋放出淡淡香味。
“你……”
葉明遠只覺自己古井無波的心境,泛起一絲漣漪。
“守住道心,這是對你的考驗!”
項千羽始終面含微笑,毫不在意:“若挺過去,那天衍師的本源象徵該出來了。”
他虛空一點,一縷大道之力灌入小葉子體內。
這是小葉子的一道坎,他太尊重自己了,不容許別人有絲毫的不尊敬。
項千羽在想,自己當初帶他走遍華夏大地,讓他看盡世間繁華,是否是對的。
或許那樣做,小葉子能有豐富的閱歷,但對自己的尊敬卻演變成他的心魔。
今日,這三人來恰恰是一契機。
葉明遠不再說話,靜靜望著這一幕。
而老者見到兩人反應,輕聲嗤笑,彷彿在說現在知道東西的珍貴了吧,你算甚麼東西,也配質疑我的行動。
“華伯伯,這葉太祖的架子未免擺得太大了吧。”
翩翩少年不滿嘟囔,卻是發出清脆如黃鸝般的聲音:“來我華夏武院當總教官的宗師可不少,沒一個像他這樣讓我們等這麼久!”
說話間,他卻不知自己等人已遲到近兩個小時。
微風吹拂下,他的髮帶吹落,三千青絲隨風輕舞,竟是一女兒身。
“慎言,宗師豈是你能揣度的!”
老者表情嚴肅,鄭重道。
女扮男裝的少女慌忙將青絲紮起,吐了吐舌頭。
“不過他確實太看重自己了,百歲高齡,就算是宗師,也已氣血虧損,不如年輕氣血旺盛的宗師了。”
老者又輕聲呢喃,道:“讓一個入流境的螻蟻來接待,簡直是弄不清自己的定位。”
“武道大會傳來訊息,有一外號無敵之人橫掃一切。以入流境戰勝激發一縷宗師之力的流川雄。”
銀袍女子臉色凝重,道:“這一訊息有獨孤夜見證,應該不會錯!”
“無敵?入流境戰勝激發宗師之力的流川雄?”
老者面色微變,回道:“你覺得可能嗎?”
“不可能!”
銀袍女子思索半響,堅定道。
“世人總是以訛傳訛,何須理會這麼多。還傳出千葉前輩因為他改名為海龍劍,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老者輕笑一聲:“千葉前輩曾傳我一劍法,那可是真正的劍仙之姿。一劍動,而九霄風雲變!”
“不管這樣,的確有無敵這個人。”
男扮女裝少女輕哼道:“他肯定有點厲害,我對他很有興趣,我要將他收為小弟。專門為我端茶倒水,捏肩捶背!”
噗嗤!
原本冷靜下來的葉明遠忽然間繃不住了,笑出聲來。
他可知道,無敵便是自己的師尊。
以往只有自己師尊收徒,收小弟,現如今卻是讓一乳臭未乾的小女孩當面放這樣的狂話。
這可是古今第一新聞啊!
“很好笑嗎?”
項千羽無語了,轉頭望著葉明遠。
若非為了你小子的道心完美,我怎可能會聽到這樣的話。
“不好笑,一點都不好笑!”
葉明遠嘴角抽搐,強忍笑意道。
他甚至在想,若是讓那些老友望見師尊如此模樣,該是何種情景。
項千羽也浮現笑意,想想挺搞笑的。
這少女給了一契機,讓葉明遠不再將自己視為逆鱗,而是將自己當成朋友。
那樣一來,小葉子的大道完滿了。
畢竟一個武者心中有個自認一輩子都無法超越的神話,無形間會阻礙武者的武道之路。
“你笑甚麼?”
少女望向項千羽,不滿道。
她覺得自己被嘲諷了,還是被一入流境的小子嘲諷了,這對她來說簡直是種恥辱。
項千羽搖搖頭:“沒笑甚麼!”
“和你計較,只不過是浪費口舌。燕雀安知鴻鵠的力量。無敵會成為我小弟的,不過那一天你看不到了!”
少女不屑一笑,冷聲道:“葉太祖何時能到?告訴他,他遲到了!”
“他早已到了!”
項千羽玩味笑著:“不過似乎是你們遲到了吧!”
“早已到了?難不成你說的葉太祖是他嗎?為你斟茶的這位是葉太祖,葉宗師?那請問能讓宗師斟茶的你又是誰呢?”
少女怒意上湧,諷刺道:“你不會是傳說中的神境吧!那我們可真榮幸,讓神境強者等候我們。”
“我是無敵,他是葉太祖!”
項千羽也不在意,答道:“將去華夏武院擔任總教官的也是我!”
“你……”
少女眼瞳中盡是驚訝,不過旋即露出不屑之色。
“哼!和一黃口小兒計較甚麼,連給葉太祖提鞋都不配的人,大放厥詞。”
老者上前,不屑道:“你當總教官?你還是去鄉下找群牛馬訓練,當教官。或許百年之後,你教的牛馬能成精!”
與此同時,少女揮動粉拳,向項千羽示威。
葉明遠面色微變,他恨不得立馬爆發。
“不得不說,你說得有道理,我訓練牛馬的確有一手。”
項千羽也不計較,淡定道:“現在它們都已能縱橫世間了,挺厲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