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輝煌的閣樓中,華燈初上!
閣樓中央,宋天珏盤膝坐在一堆靈石中央,頭頂懸浮一個透明如海洋的虛幻物體。
一種淡淡的靈魂威壓,從虛幻物體之上,釋放出來。
神海,以體內形成的諸多洞府之力,匯合聚攏形成。
從洞府境到神海境,無異於鯉魚跨龍門。
常人修煉,一般只修成一個洞府。
洞府容納的靈氣好似一汪潭水,而神海則是一條大江大河,容納的靈氣是洞府的百倍千倍。
如今宋天珏的神海基本上已凝形完畢,但想要真正邁入神海境,還須經歷天地之力的洗禮。
如此一來,才能真正的靈魂與軀體達成完美合一的境界。
在宋天珏旁邊,宋長風盤坐在一個巨大的血池中央,一縷縷血氣如江流入海般灌入宋長風的體內。
在他身體有一法陣,一件件恐怖詭異的圖案分佈在各處,組成的法陣之上有一頭虎狼蟄伏,似是想要將宋長風給徹底吞噬了一樣。
“風兒,你確定要這麼做嗎?若是繼續這樣下去,你從今之後,獸血會永遠留在你的體內,就算以後實力提升,也是向妖獸的方向蛻變。”
宋天珏神色掙扎,猶豫道。
法陣是他向天華宗索取的獸靈陣,配合以晉升至洞府境的上百頭虎狼之血,足以給宋長風換血。
在短時間內,能將宋長風的實力提升到一個新的高度。
可是如此一來,那上百頭虎狼潛藏在血脈深處的兇性也會驅使他成為一頭野獸。
“他必死,必須在我的手上死去。”
宋長風睜開自己邪異的眼睛,盡是濃郁的仇恨。
想到自己從今以後,無法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
甚至在昏迷之中,葉長生都不放過自己,讓自己噴出汙穢之物,成為所有人的笑柄。
他的腦海中一直浮現出那青衣飄飄,黑髮如瀑,嘴角始終帶著戲謔玩味笑容的葉長生的身影,更是折磨得他想要發瘋。
最關鍵的是,今日葉長生挑戰三生宗千年無人成功的文治武功考驗,還成功了其中文治的部分,更讓無數三生宗弟子虔誠稱臣。
如今的他,只想親手殺掉葉長生。
至於那支援葉長生的數千弟子,也要為葉長生陪葬。
“那你安心休息,我想去太浩峰一趟。葉長生那兔崽子終究還是太嫩了,明明只是想以青雲祖師的名號來唬人,卻無意中將最重要的資訊暴露了,太浩峰隱藏著青雲祖師留下的秘密。”
宋天珏微微點頭,又冷笑道:“他不過區區肉身境,頂天只能得到一星半點傳承,而我不一樣,我不光掌控三生宗的一切秘密,更擁有半步神海的實力。”
最令他自信的是,當初有位宋家女祖與青雲祖師是道侶關係,青雲祖師為追尋武道巔峰,斷絕與宋家女祖的情愫。
這也讓青雲祖師對宋家心懷愧疚,若是青雲祖師還能隔空傳道,那自己這宋家後人得到的東西,豈能沒有葉長生多。
自己距離神海境只有一步之距,說不定得到青雲祖師的機緣後,能直接跨入神海境。
到得那時,在這三生宗內,誰能阻擋自己。
“這個……爺爺,葉長生這雜種詭計多端,之前我們上了他很多次當,這次會不會也是陰謀?”
雖說心中恨極葉長生,但宋長風還是有所顧慮。
他有種直覺,以葉長生表現出來的智謀來看,葉長生絕不會這麼大意,將自己在何處悟道給暴露出來。
“無妨,我有半步神海的修為,他不過區區肉身境巔峰,拿甚麼和我相比。更何況派遣出去的弟子,回來報告說洛塵和雷霆這兩個老不死都在天香閣。”
宋天珏搖頭否定,自信滿滿道:“就算他葉長生機關算盡,又能拿我如何。我自逍遙前去,你暗自在此待我乘風歸來便可。”
神海境,能以靈氣御風,乘風而飛是神海境與洞府境間最明顯的辨別標誌。
當然,神海境的武者還不敢乘風飛得太高,畢竟只是初初掌握風行能力,若是飛到萬丈高空,控制不穩,摔下來可就粉身碎骨了。
“那我在此恭祝爺爺凱旋之時,迎著朝霞,乘風而歸了。”
聽聞這句話,宋長風也覺得是自己多慮了,暗自責怪自己喪失那種雄心壯志。
他葉長生能有多厲害,無非是耍陰謀詭計,正面相對他不過是個螻蟻。
即使他機關算盡,自己爺爺也會以一力鎮壓。
弱肉強食的世界,實力才是終極手段,陰謀只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輕輕一碰,立即土崩瓦解。
咻!
宋天珏爽朗笑著,緩緩走出閣樓。
半響後,一陣女子啜泣聲和哀嚎聲從閣樓中傳來。
與此一同出現的還有宋長風粗重的喘息聲和瘋狂的咆哮聲。
“葉長生,我孫兒的痛苦,我會讓你百倍償還!”
龍行虎步的宋天珏停下來,面色猙獰,低吼道。
自宋長風甦醒以來,已有數十名女弟子被他羞辱摧殘,釋放無處發洩的慾望,無助死去。
但宋天珏全不在乎,他將一切的罪都怪在葉長生身上。
……
太浩峰,一處隱秘的青石崖下。
“葉長生,都等了一個時辰了,宋天珏那老雜碎到底來不來了?”
寒煙不滿望著葉長生,嘟囔道:“你給我身上塗的到底是甚麼東西?這麼醜,還臭烘烘的。”
月光之下,寒煙那白皙透紅,美若天仙的容顏之上,如今塗抹著一層黑色的物質。
紫裙之上,也是花花綠綠的。
雖說她天生麗質難自棄,看上去有另一番風韻,但她還是感覺被葉長生這小子給耍了。
一個時辰,不光是宋天珏沒來,連蛇蟲鼠蟻都沒有出現。
“小美女,耐心點,這才多長點時間。我們是專門坑人來的,你這麼沒耐心,有可能到頭來倒會被人坑。這些東西都是掩藏氣息的寶物,讓宋天珏察覺不到我們。”
葉長生無奈笑道:“你這樣很不專業誒,坑人也是要術業有專攻的好嗎?你還是需要多多磨鍊,不然怎麼和我去昊天城索要那些猴精猴精的人的資源!”
“你……”
寒煙只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被重新整理了,這人的賤,簡直突破了自己的極限。
坑蒙拐騙,還被他說得這麼高大上。
她甚至懷疑,葉長生塗抹這麼多髒東西在自己身上,是為了打擊報復。
“寒煙姐,不必這麼激動,平心靜氣就好。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現在吃得苦,在大長老來這裡被坑了後,就會苦盡甘來了。”
楚擎蒼望著惡狠狠瞪著葉長生的寒煙,想做個和事佬,解釋道:“在坑蒙拐騙,當壞人這方面,咱長生哥說是第二,沒人敢當第一。他說大長老能來,就一定來,更何況連我這笨人都有種直覺他會來。”
“滾!”
還未等楚擎蒼完全將話說完,卻見葉長生和寒煙動作一致,同時踢出一腳,踢中楚擎蒼。
寒煙紫眸瞪得渾圓,這楚擎蒼竟然敢幫著葉長生說話,還說他這笨人都有直覺,這是在說這自己冰雪聰明的紫煙仙子,連他這笨人都比不上嗎?
至於葉長生,只能對這不會說話的擎蒼兄弟默哀。
甚麼操作坑蒙拐騙,當壞人這方面,自己說第二,沒人敢當第一?
自己明明是伸張正義,為天下大義,犧牲小節。
真以為自己長生仙尊不要面子的嗎?
“我……我,你們行,你們真行!”
憋屈無比,有苦難言的楚擎蒼嘴唇不停蠕動,卻是說不出甚麼來。
畢竟自己面前這兩人,無論是實力,還是嘴炮方面,都遠勝自己。
他只能無奈想著,你們都等著,我還有個好師父,等他教了自己無雙劍術。我實力超越你們以後,再來和你們硬拼,現在實力不濟,我像潛龍一樣蟄伏不行嗎?
實在不行,自己裝可憐一點,讓師父來收拾你們不行嗎?
“活該!”
與此同時,飲盡黃酒的林浮屠嘴角盡是輕蔑的笑,不屑道。
到現在他都不明白,為何自己在江南的那些老友,對自己的徒弟呵護備至。
自從收了楚擎蒼這徒弟後,他只想這小子被打,甚至連自己都想打。
若是楚擎蒼知道自己抱著極大希望,渴望他幫自己出頭的師父是這樣的想法,估計他會有種撞牆的衝動。
吟!
忽然間,空間中出現一陣淺淺的嗡鳴聲。
循聲望去,只見一襲白衫,白衣勝雪的宋天珏,手持銀槍,于山崖峭壁上行走,如履平地。
等登頂太浩峰後,銀槍一收,負手而立,眼中盡是無盡豪情。
他掃視四野,最終目光一凝,看中葉長生布置陷阱的那塊青石,屈指一彈,一縷指氣掠過空間,擊中青石。
嗡嗡嗡!
轉瞬間,一縷縷紫氣由青石之上冒出。
那潛藏在青石周圍,被青天白鶴的精血浸透的金羽微光一閃,一個由紫氣組成的青天白鶴虛影緩緩從青石底部冒出。
最關鍵的是,青天白鶴虛影不停動作,如同施展功法秘術一般,一舉一動,蘊含無盡的武道韻味。
“青天白鶴,還是覺醒了本源血脈體質的青天白鶴!相傳青雲祖師,有一頭鶴形妖獸。凡所過之處,盡皆騎鶴駕臨。原來這不是個傳說,他所騎的居然是青天白鶴。”
宋天珏面色一喜,喃喃道:“只不過最強的青天白鶴也沒多強實力,還是配不上青雲祖師的身份。也許是青雲祖師顧戀青天白鶴的辛勞,才沒換坐騎的。”
聽聞他的這句話,一開始一臉桀驁,得意無比的青天白鶴,立即怒視著宋天珏。
若非被葉長生以眼神鎮壓,估計青天白鶴已經衝出去和宋天珏拼命了。
自己未來將是歷史上最強的青天白鶴,到那時,誰敢說自己配不上它的身份。
就算是當坐騎,也要有尊嚴。
更憤怒的是林浮屠,他恨不得一劍飛出,將這狂妄自大,不知所謂的宋天珏給擊殺。
畢竟這宋天珏無形中的語言,將他也捎帶鄙視了一下。
自己坐騎是青天白鶴很丟臉嗎?
這讓他不由想起,自己對青天白鶴百般呵護,甚至可以說是討好,結果卻是不及葉長生的兩耳光管用。
想到這,他更加憋屈。
“葉長生,你自認為聰明,卻沒想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本來我還愁怎麼突破神海境,現在看來不用愁了。在這青石上參悟,晉入神海境,指日可待。”
宋天珏卻是不知他們的心思,沉浸在無盡的喜悅之中,爽朗道:“待我入神海,一定會感謝你葉長生這個大傻子的恩情的。抽筋扒皮,讓你看著那些廢物在你面前一個個死去怎麼樣。”
咻!
說話間,他迫不及待的飛奔向青石。
長槍立在青石旁,而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皎月降下無盡月光,滋養著他頭頂冒出的神海。
地面升騰起無盡的紫氣,如一條條擁有靈識的紫龍,如江河入海般灌入神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