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之不武?生得不光明正大?呵呵呵!”
紫靈和林浮屠同時點出一指,虛空中被囚困在天地囚籠中的寒煙被放出來,相視一眼,猖狂的笑了起來。
林浮屠又道:“小蛋蛋啊,江湖,永遠比你想得更邪惡,更骯髒。像我們這樣善良的人,都會為了某些目標不折手段,你就受著吧,誰叫你那比烏龜殼還厚,還堅硬的蛋殼,讓我們很無奈呢,要怪只能怪你的蛋殼太厚,不然我們也不介意用點光明正大的手段收拾你。”
荒帝頓時語塞,這是他人生以來,第一次覺得這身蛋殼成為自己的禍源。
一般來說,這蛋殼可是給他帶來無盡幸福和美好啊。
“商量下,將這低階螻蟻的妖獸糞便從本帝身上拿下,這樣太玷汙本帝,太影響本帝的形象了。大不了等我贏了你們以後,只要你們一件寶貝還不行嗎,你們要抓住這個機會,能讓本帝改口,少要賭注,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荒帝眼見著寒煙恢復自由,心生羨慕嫉妒恨,開口道。
嘭嘭嘭!
恰值此時,那邊被葉長生以九神兵釘於青石面上的紫極九衛,各自身上都傳來了一種恐怖到極致的能量波動。
海上升紫月的異象再度凝聚,紫湖擴散出一輪輪紫色浪潮漣漪,紫月釋放出神性的光輝。
一陣陣空谷輕靈,如同仙樂般的聲音在空中響起。
這是從紫極九衛體內傳出來的,紫色浪潮漣漪和紫色神性光輝也是化為無數紫色光點沒入他們體內,似是在滋補,修復他們的肉身。
看上去九人像是從沉睡中復甦的神靈一樣,氣勢比之剛出現時,要強上十倍不止。
“小蛋蛋,本來你提的條件本劍神是有點心動的,但是很可惜,現在形勢變了,他們突破了。還是同時突破,紫極九衛合擊之術,將會達到一個新的巔峰。葉長生,似乎沒有贏的希望了。”
林浮屠淡淡笑著,心中那縷一直存在的擔憂心情開始有了變化,畢竟那摩厄劍可是他的心頭寶。
現在那縷擔憂,全部消失。
即便是九條器道和其他的大道都修煉有成,達到恐怖的靈種九重,但葉長生的境界始終是橫在他施展絕世戰力的門檻,始終還是有侷限性。
本來他還有擔心這心高氣傲,眼高於頂的紫極九衛,會因為葉長生太妖孽,戰力太恐怖而在釘殺於青石上而道心受損,產生對武道,對未來的不自信而一蹶不振。
但現在看來,驕傲桀驁的天才是有資本如此的。
九人都於逆境,屈辱中成長起來,並沒有因葉長生比他們低了差不多兩個大境界卻擊敗了他們而心灰意冷,完成了自身的華麗蛻變。
“邋遢老頭,不要說他們突破了,就算讓他們再突破兩次,揭開封印,合力一擊,也不會是我老大對手的。我老大是妖孽,是上蒼排擠,地獄拒收,遊蕩於人間的壞種,這九人不可能贏得了他。”
荒帝苦悶不已,實在是感覺被深海藍鯨的糞便壓著,太影響自己的光輝形象。
要知道,他可是死皮賴臉的當上了三生宗副宗主,當著三生宗弟子的面,面子可比寶貝重要那麼一點。
“天真!”
紫靈和林浮屠相視一笑,雙眸眯成一條線,笑眯眯道:“要不是簽訂了天地契約,我們都想加註了。看看到那時候,你這顆放屁蛋不將苦膽,腦子都當成屁放出來。”
兩人心想,這顆破蛋被臭氣燻得七葷八素了,都還不忘嚇他們,擔心紫極九衛贏了葉長生以後賠不起他們逍遙丹。
但兩人暗暗想著,好歹自己兩人都在江湖混過幾十年,怎麼會看不穿你這破蛋的小伎倆,天真!
“你……你們……會後悔的!”
荒帝無奈了,只能斷斷續續無助道。
“我們真想好好後悔下哦!”
紫靈和林浮屠出奇的默契,笑吟吟道:“只不過尊貴的荒帝大人,你就好好的享受下深海藍鯨糞便製造出來的溫床吧。”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無奈之下,荒帝只能將滿腔悲心,滿腔幽怨,當成動力,撕心力竭道:“老大,加油!”
吼完後,荒帝只能將那幻化出來的黑色觸手,黑色觸角統統都收回蛋殼裡面,更將蛋殼變小,盡力將與深海藍鯨糞便的接觸面積縮小。
再也沒有之前的耀武揚威,強橫妖孽,有的只是英雄末路的心酸落寞,苦澀酸辣。
這一幕,惹得林浮屠兩人笑個不停。
連寒煙和三生宗弟子都有種莫名想笑的衝動,明明和荒帝站在同一陣營,都想葉長生贏,但就是想笑,就是忍不住。
然而下一秒他們的表情都凝固了,因為紫極九衛頭頂懸浮的海上升紫月異象,再度變化了。
紫湖的紫色浪潮漣漪和紫月的煜煜神性光輝全部內斂,體積也縮小,翻騰變化後,演變成一顆紫色心臟模樣。
紫色心臟表面呈現出九個海上升紫月的異象,以一個海上升紫月異象為主,點亮主神兵,其餘八個異象,八件神兵為輔,看上去恐怖無比。
咚咚咚!
紫色心臟開始跳動,比之前恐怖十倍以上的紫色吸納無數週圍空間古韻投影,青松綠竹,亭臺樓閣,青石古路,巍峨群山等等都演化出來,化作紫色的氣流,鑽入紫色心臟中。
伴隨著紫色心臟的跳動,一種如晨鐘暮鼓,洪鐘大呂,彷彿從太古傳來的戰鼓聲在空間中傳蕩。
所有人,包括林浮屠和紫靈這兩個金丹境的絕世強者,都情不自禁的從心底湧現出一種戰意。
這般戰意,是無窮無盡的。
誓要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
誓要征伐諸天,哪怕蛻盡神魔血,化為皚皚白骨,也要彈指遮天的戰意,大有無敵天下之感。
咔咔咔!
紫極九衛也是睜開自己的神眸,黑瞳中湧現出一抹深邃的紫色,戰意盎然。
他們的紫金戰甲上覆蓋著一層紫色的結晶,緩慢的伸出手,將釘在自己的肩膀上的神兵抽了出來。
哪怕紫血染神兵,讓其領略到無盡深入骨髓的痛苦,也是面無表情,渾然不在乎這麼點痛苦。
九人站了起來,個個氣息雄渾,氣勢滔天,紫色心臟鑽入他們的胸口,背後再度升騰出海上升紫月的異象。
但這次的海上升紫月異象,卻比之前要凝實許多,內部的紫湖,紫月,紫氣都提升了十倍不止,個個都如紫甲戰神般。
九人體內都蘊含著淺薄的紫極體血脈,只是濃度遠遠不如寒煙,開發難度遠小於寒煙,所以他們能在二十之齡達到這樣的修為程度。
紫極體與海上升紫月這門奇術早已融為一體,無論是修為,還是對自己堅持的大道領悟境界,亦或是對武道有甚麼特殊的見解等等方面提升後,都會反饋在海上升紫月之上。
卻見九人以複雜的目光盯著葉長生,那種沉悶,殺氣十足的氣氛,讓得所有人情不自禁緊張起來。
尤其是楚擎蒼,華天驕等三生宗弟子,更是緊張到極點,彷彿心臟都要跳出來了一樣。
要知道現在的紫極九衛可是揭開了修為境界的封印,更是全方位的突破了。
只此一個眼神,都蘊含著無窮無盡的力量,似能奪人心魄,令人戰意全失。
啪啪啪!
然而令他們瞠目結舌,深覺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紫極九衛將握拳的右手放到胸前,神色肅穆,朝葉長生深深的鞠了一躬。
見到紫極九衛的這個動作,紫靈和林浮屠的臉上都浮現出濃濃的驚駭之色。
他們可是很清楚,想要這九個從小生活在紫極聖地疆域裡,見慣了世面,見慣了擁有無敵實力的青年才俊,做出這種表示自己最崇高敬意的動作,是多麼難。
即便是對長輩,有血緣關係的長輩,都不會輕易做出這個動作。
因為這個動作,代表的是心悅臣服,衷心崇拜。
最起碼,他們是不會向紫靈和林浮屠做出這般動作的,即便紫靈兩人貴為金丹境強者,也不能讓他們如此。不,應該說連比這動作低階一點,表達敬意的動作都不會做。
因為他們有著自己的驕傲,自尊,若是輕易做出這般動作,會磨滅他們的驕傲,自尊,會道心受損,難以踏足真正的強者之路,難以邁進比金丹境更強大的修為境界。
但現在九人非但這樣做了,還鞠了躬,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
他們心中究竟有多推崇,認可葉長生?
這一點連紫靈和林浮屠都無法想象,要知道紫靈能指揮這九人,是因為紫極聖地的命令是要他們守護寒煙,而不是他們真的推崇,很尊敬紫靈。
他們在腦海中無數次回憶葉長生究竟對這紫極九衛做了甚麼,但是一無所獲。
因為葉長生除了傲視九人,自始至終只出了一次手,以九神兵洞穿他們的肩膀,將他們釘於青石地面上。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動作。
更令他們心驚的是,在九人握拳於胸,鞠躬致以最崇高敬意時,葉長生自始至終都未曾動一下,只是淡淡的望著九人。
這種動作,極不禮貌,即便是師尊,父親,也不敢隨意弄出這般動作。
別人致以崇高的敬意,理應回禮。除非是施以重恩,或者輩分遠高於他們的人,才能如此。
不然的話,他們可以動怒殺人。
但心比天高,驕傲無比的紫極九衛卻是渾然不計較葉長生的動作,這怎能不讓紫靈兩人心驚到極點。
“謝謝你的指點,葉宗主。若沒有你的指點,我們估計永遠沒有辦法領會到我們的器道境界被束縛在靈種七重的原因,更不知海上升紫月異象與自身共鳴間的妙用。”
為首的持劍青年抬起頭來,鄭重無比感謝道。
“謝謝!”
其餘八人也是沉聲道:“日後若有需要之處,必定不遺餘力。”
看到他們這種樣子,所有人都知道,這九人是說到做到的,若葉長生真有事請求於他們,即便歷經百難,歷經艱辛,他們也會義無反顧的去做。
這,就是他們的另一種驕傲。
言出,必達!
“我不過是做我該做的而已,能突破是你們的造化。聖地疆域內出生,你們有傲的資本。但傲不是蔑視蒼生,蔑視來自比自己弱小地域之人的生靈,而是蔑視天下,視一切艱險,困難,敵人於無物,只知修煉自己。”
“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踏血路,逆蒼穹,方為真正的傲。”
“但傲視在你們眼中如螻蟻般的低階之地之人的毛病,並不是單單你們有,而是九天十地,四海八荒之人的通病。殊不知,當有一天,當自己面臨來自諸天萬域,如那萬世豪強的玲瓏域之人,又該如何自處,是將自己當螻蟻阿諛奉承,溜鬚拍馬嗎?”
“傲,就傲自己的武道。”
“所以你們一出現,我就刺激你們的傲氣,是對症下藥,請別見怪。你們是守護小煙的,我想要她未來活得好,怎會看不起你們呢。”
“九神兵上關於九條器道的領悟碎片只是小禮物,不足掛齒。我再送你們一件禮物,希望你們喜歡。”
葉長生微微淡笑著,緩緩道。
紫極九衛連連點頭,他們也深知,若不是葉長生擊潰了他們的傲心,又在釘殺他們的神兵上,附加了對於九神兵的器道領悟起到了引導的作用,他們也不會這麼快突破器道領悟境界,達到全新的高度。
最重要的蛻變是,他們感覺肉身,神魂,精氣神和海上升紫月奇術融為一體,不分彼此了。
那份傲心,不,應該說是傲慢之心,以前一直在束縛他們,現在蛻掉傲慢之心,他們自然可得道。
“無論是甚麼,我們都喜歡。葉宗主的再造之恩,早已沒齒難忘,我等怎麼會要求更多呢。”
持劍青年連連點頭,羞愧道。
“若只是一句話呢?”
葉長生高深莫測一笑。
“喂,老大,你還拖時間搞甚麼呢,沒看到你小兄弟在飽經苦難嗎?還單獨停戰,只為了送一句話。打架的時候就說了唄,至於這麼費事兒嗎?再不快點,本帝要是不幸的被燻死了,你可要負責。”
荒帝蛋殼上象徵著眼睛的兩條黑線瘋狂抖動,開始撕心裂肺的不滿道:“扯甚麼淡呢,扯淡也要分個時候啊。等將我放出來,喝杯茶再扯淡行不行!”
“閉嘴!”
紫靈和林浮屠立馬輸出金丹之力進入天地囚籠中,讓得深海藍鯨的糞便變得更重,死死壓住荒帝,讓其動彈不了。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加油!”
葉長生回眸一笑,輕聲道。
荒帝頓時有種一頭撞死在封印自己的天地囚籠中的衝動,這樣的老大,不要也罷,竟然敢這般忽視小弟遭受的苦難。
為甚麼那些愛弟如命的大人物只存在於傳說中呢?
被壓得無力吐槽的荒帝,只能無助望天,心中充滿了苦澀。
有時候,最悲催的傷痛,只能自己一個人來承受。
他只能堅強的安慰自己,優秀的人總是會遭到各種小人的嫉妒和栽贓陷害。
“不畏浮雲遮望眼,自緣身在最高層!”
葉長生凝神望著紫極九衛,緩緩道。
荒蕪金蓮於眉心靜靜旋轉,釋放出第一重異象,聖人傳道三千之象,《春秋仙經》晉升至第二重後,三千聖人法相已經凝實到極致,從他們身上傳出的符文逐漸凝實。
符文彙集到青色書冊之處,點亮書冊扉頁之光,大有普度眾生,推萬千道法於黎民之態。
嗡!
儒師逍遙文國悄然凝聚,將這不畏浮雲遮望眼,自緣身在最高層十四字鑲嵌在文國之上,推演出全新的一片錦繡之闊土。
闊土之上,一座靈秀之聖山孕育而生,飄散著無盡迷霧,無盡浮雲,他人無法望穿其內之景,縹緲神秘,靈秀蘊麗。
聖山巔峰,一人獨立,攬盡闊土之景,逍遙文國內一切,盡收眼底。
天地亦與逍遙文國共鳴,浮現出一個個古字,看上去頗為壯麗,宏偉。
只此一言,天下文字皆動。
那無數文字彙聚處,一襲白衣的少年,淡然自若,彷彿為遺世獨立的世間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