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不殺……”
“動手……不動手……要不要試探下……”
金銀二老,晴嵐,君子嶽和秦別鶴心中如打翻了調料瓶一樣,五味雜陳,心中湧現出無數種可能。
一時間,享受著漫天金羽能量滋潤的無數人和妖族,都是屏氣凝神,緊張而忐忑的望著長生殿內。
能修煉的,無論是人類還是妖族,豈能聽不出聖賢的弦外之音,暗示他就是曾在昊天城捲起無盡風波,引得無數人讚歎崇拜,也令無數人自嘆不如的當世神話,當代傳奇。
“現在,是時候決定了?這件寶物是不是要貢獻上來交給我?”
葉長生眼睛微眯,感受著太古戰旗傳來與他神魂,心血有奇妙感應的波動,只差一點就祭煉好,還有那隻差臨門一腳,就能明暗算之力相互完美融合的黑白八卦圖,他隨意道。
無盡的殺意從秦別鶴的心中湧現而出,眼神冷厲起來。
殺了葉長生,不僅能為悲慘無比的秦春秋報仇雪恨,能洗刷自己身上無盡的恥辱,更能讓天華宗免於受到未來的威脅,還能讓他那未來必定成為一方梟雄,劍鋒直指太衍皇朝巔峰之境的孫子秦太秋再無宿命之敵。
無數好處在他心中閃現,一步步堅定他的決心。
晴嵐四人則是朝秦別鶴暗暗點頭,篤定了將秦別鶴當成試探之槍,試探下眼前此人是不是他們下達三宗絕殺令,揚言不死不休的葉長生。
撻撻撻!
秦別鶴一步步上前,最終邁上前九步之距,發出了一聲聲沉重之音。
“他……該不會真的是一直沒有露面的葉長生吧……”
在芸芸眾生中,靜靜盤膝坐著,吸收著金羽能量,得到不凡感悟的曹蒹葭,莫名產生一種緊張的情緒,喃喃道:“他……會不會死……”
納蘭若水輕哼一聲,眼神中盡是得意,九條白色絲帶早已內蘊澎湃的靈力,準備隨時出手,救下葉長生。
她想要拿這件事,當作教訓葉長生的一個契機,讓他不要這麼狂,這麼不知天高地厚。
想到葉長生因致命殺機而恐懼無比,馬失前蹄,心有餘悸,只能以蘊含無盡感激之情的眼神看著她的樣子,納蘭若水的嘴角情不自禁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露出兩個酒窩,那般模樣足以驚豔世人。
當然,這樣一來還能讓她無形中狠打了月青兒一耳光,這對她而言,簡直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咚!
還未等納蘭若水的笑意收斂,那上前九步後,停頓下來的秦別鶴有所動作了。
只不過不是悍然出手,而是膝蓋處湧現出濃郁如實質的靈力,重重的朝著地面跪了下去。
膝蓋上的靈力是為了增加體重,在與地面接觸的瞬間,傳來巨大的聲響,鮮血不停順著秦別鶴的膝蓋流下。
“請聖賢恕罪,老小子之前不知道葉長生是得您道法,方才崛起的。我在此向您請罪,這古圖是我獻上給您的,絕不會退。我是不可能當您的敵人,因為我不配。”
秦別鶴恭恭敬敬的以雙手奉上那片殘破古圖,眼中冒出一抹狠厲之色,恭敬道:“與葉長生為敵,更是叫囂著滅殺掉一切和他有關的人和勢力,無形中讓您傳下的零星傳承蒙羞,我以這碎骨之痛來償還,望聖賢見諒。”
啪啪啪!
只見秦別鶴身上湧動出浩瀚靈力,卻不是為了攻擊葉長生,而是以狂暴靈力震盪自己全身上下骨頭,一陣陣碎骨之音從其體內傳出,血霧升騰。
狠人,真正的狠人。
眾人,眾獸望著渾身浴血,顯然正承受著撕心裂肺,刻骨銘心痛苦,還能保持著奉上殘破古圖的秦別鶴,開始感嘆。
“但是有一點我相信,葉長生並未得聖賢您的真傳,不然的話,他也不可能不知進退,不知藏拙自己的無雙天賦,引來天地絕命的封印。他與我所在的天華宗是世仇,按江湖規矩,我希望能夠繼續與葉長生為敵。”
秦別鶴嘴唇立馬慘白,那蒼老的臉龐止不住的顫抖起來,卻是強忍痛苦,直視葉長生,誠懇道:“不知聖賢意下如何?”
他早已下定決心,屈辱,痛苦,他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只是想要看看這聖賢會如何回應。
若是聖賢一意孤行的想要保住葉長生和他身後的三生宗,他願意孤注一擲,瘋狂襲殺,哪怕真是聖賢,他也死而無憾。
“隨意,他只是靠著投機取巧,得我零星半點的傳承,是生是死,看他個人的造化。我不會違背江湖規矩的,現在我收下這片古圖,你可以得到我的賜福,賜予你相應的造化。”
以葉長生的見識,怎能看不出秦別鶴的盤算,也察覺到晴嵐四人的情緒波動,自然是順著應承下去:“這乃天地奇藥,好生享受,你的傷勢會全部復原,龍印也會自動重新凝聚。”
感受著得到充足明算之力,祭煉完全的太古戰旗,葉長生心中不禁竊喜,距離黑白八卦圖完美奠基,也只差一點了。
至於未來自己和三生宗的安危,將由他親自守護,何須所謂的聖賢賜福。
他心念一動,九魔海探出一隻瀰漫著恐怖氣息,滴落著血水的白色骨爪,將秦別鶴手中那珍貴的殘破古圖給拿到手,隨後九魔海飄零出一片玲瓏剔透,碧綠瑩瑩的歡喜青蓮的蓮花瓣,落到秦別鶴的手中。
《歡喜仙經》的運轉原理與天恨仙經不同,天恨仙經是點亮天恨之花得奇遇和反饋出充足的能量給體內,而歡喜仙經誕生的歡喜青蓮則是實實在在的天材地寶。
青蓮花瓣具有補益體魄,恢復傷勢的奇效。
若是等到葉長生修煉到《歡喜仙經》高重境界,凝練而成的歡喜青蓮花瓣,將會擁有活死人,生白骨的功效。當然,前提是剛剛死去,神魂還未曾逸散的生靈,才能救得活,但也是頗為不凡了。
現如今這片歡喜青蓮花瓣,是由葉長生自從修煉出歡喜青蓮後,以吸收的歡喜之意,凝練出來的唯一一瓣,治療秦別鶴的傷勢,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青蓮花瓣化作一道道流光,鑽進秦別鶴的體內,修復著傷勢,甚至於他那之前被葉長生給震碎,象徵著生死三千塵土氣凝聚的龍印,也復原成原裝。
歡喜青蓮花瓣,能直接修復肉身和神魂本源,自然也能凝聚出龍印。
當然,花瓣之中夾雜著葉長生以黑白八卦圖釋放出的能量凝聚而成一枚祖狐仙種,內含算師之力。
祖狐仙種被藏得很隱秘,除非葉長生想要其顯形出來,才會冒出來,不然的話,即便秦別鶴花上一個月的時間,細心感知體內的變化,也不能探尋到祖狐仙種的所在。
畢竟之前煉化青蓮花瓣時,秦別鶴可一點猶豫都沒有,完全放開了自己的心神,去融合青蓮的能量。
咚咚咚!
那一直各懷鬼胎的晴嵐四人看到這神乎其神的一幕,瞬間色變,也是學著秦別鶴的樣子,恭恭敬敬的跪下,鮮血順著膝蓋不停流出。
“聖賢,是晚輩四人冒犯了您,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恕我們的罪過吧!”
他們連續磕了九個響頭,腦門不停冒出鮮血,卻渾然不覺得痛,只是異口同聲的哀求道:“我們之前是真不知道葉長生與您的淵源,我們應只誅殺其人,卻不誅殺其傳承。
“好了,我沒心思和你們繼續計較,傳道還是要繼續的。我可不想把那些知道我的老傢伙們,嘲笑我竟然因你們而動怒。當然,那些和我交好的老傢伙們,也沒甚麼好的出生,有的是編草鞋販賣為生,有的是看兩本略帶情色的為生,但我不想被他們看不起。”
葉長生淡淡揮揮手,隨意道。
“是!”
秦別鶴和晴嵐四人立馬重重的鬆了一口氣,興高采烈的回應,彷彿得到了莫大的恩賜一樣。
隨手間賜下的一樣東西,能讓秦別鶴重新凝聚龍印,這種本事豈是葉長生能擁有的。
現如今再次回想聖賢出現後,弄出的各種動靜,怎麼也不可能是葉長生這個半步神海境的螻蟻能弄出來的。
他們甚至覺得自己等人實在是太蠢了,竟然會真的將身懷偉岸之力,仿若能力壓蒼穹的聖賢和那螻蟻般的葉長生聯絡在一起,這不是愚蠢,痴傻是甚麼。
“聖賢,您之前說過我的這片殘圖是一件能令您心動的寶物,不知能否賜下我一個機緣?”
秦別鶴猶豫半響後,連忙恭敬道。
“說!”葉長生道。
“我想請聖賢賞賜我一本高品級的心法,適合正值二十歲的青年修煉。”
秦別鶴面色激動,眼神中冒出濃濃的喜意,急忙道。
他很清楚,自己未來沒甚麼前途了,哪怕再得多少機緣,也頂天只能修行到半步金丹境,永生不可能達到金丹境,只能寄希望於,能讓秦太秋獲得更多。
秦太秋處於修煉關鍵時期,不能親自到來,只能由他來代勞了。
說完,他以無比殷切期待的目光望著葉長生,希望能得到一個眼神肯定。
所有人和妖族也是一樣,但凡是聖賢能拿得出手的,必定是好東西。
哪怕是太衍皇室,都得豔羨不已,他們自然想要知道聖賢會不會答應秦別鶴的要求。
“那我就賞你曾在此地坐化的人皇,得到天地傳承的《太上扶龍術》吧,但須謹記一點,非人中龍鳳,萬族貴人不可修行,這也算得上能與你給我的古圖的價值相當吧。”
葉長生微微點頭,心中自然知曉這是秦別鶴在為秦太秋求福緣,自己怎麼能就這樣放過坑秦太秋的機會呢,立馬應聲道:“既然是傳道,今日我便以戰旗為筆,無盡魔血為墨,為你寫心法,也造福這些聆聽我傳道之人。”
“納蘭若水小友,可否借霓裳羽衣帶一用?拿來當作寫盡太上扶龍風韻的承載物?”
太上扶龍術!
一時間,無數人,妖族譁然大變,完全沉浸在驚駭中無法自拔。
“葉長生?聖賢怎麼可能是葉長生呢,是我痴傻了,葉長生何德何能,能有這番本事!”
人群中,原本心情忐忑的曹蒹葭,立馬莞爾一笑,期待無比的望著心中高大偉岸的聖賢,如是喃喃道。
人人皆知,人皇代天巡視宇宙星河,萬界之險境,人人獲一門扶龍術或是屠龍術,都是世間禁術,修成後,可力撼九霄。
西皇域無數皇朝,卻是隻有中央皇朝皇主有一門《青天扶龍術》,還是殘篇。
但即便只是《青天扶龍術》的殘篇,中央皇朝皇主依舊能憑藉這門殘篇,鎮壓數百皇朝,除了天琴皇朝這一代出了個天琴女皇,能與之分庭抗禮,其他的皆不是其一合之敵。
這樣傳說中的秘術,竟然要當著全部生靈面寫出來,棄之如草芥,這該是有怎樣的胸懷,才能做到這樣的事情。
即便他們不能領會《太上扶龍術》的玄妙,畢竟他們不能一睹心法奧妙的風采,但是卻能見證記載這門秘術的奇物誕生,那也是一種一輩子難有的殊榮,不容錯過。
報復,赤果果的報復!
納蘭若水美目中盡是差點凝聚成實質的怒火,心中不滿的怒罵著問候葉長生。
若不是存著報復她之前用霓裳羽衣帶束縛住葉長生,吊起來打,葉長生怎麼可能會讓她拿霓裳羽衣帶為承載物,之前有人進獻給太古戰旗的上好宣紙,就不下數千張。
最關鍵的是,她真的搞不懂葉長生那豬腦子裡究竟在想些甚麼。
不光不陰秦別鶴,還幫其將傷勢修復好,還要傳授其《太上扶龍術》。
難不成葉長生不知道太上扶龍術的珍貴之處嗎?
難不成那殘破古圖真有這般珍貴?
可是納蘭若水立馬打消了這個想法,若她是葉長生,即便古圖珍貴,她也會將其當成一般的財寶,哪裡會如此大張旗鼓的宣揚古圖是奇物,價值不菲。
“他到底在搞甚麼鬼?難不成他是想在太上扶龍術心法上做文章,目的是為了傷害秦別鶴背後那個所謂的天才青年秦太秋?”
在不情不願的將九條霓裳羽衣帶凝練為一根白色,不染一縷塵埃的絲帶,飛落在葉長生掌心後,她心中暗自計較道。
但很快,她打消了這個念頭。
太上扶龍術是何等神奇玄奧的功法,這可是天地賜予,豈能容許有半分更改。
只要改變一字,甚至於改變一個字的一筆一劃,都會引發天地懲罰,不能成型。
天琴女皇月青兒湛藍眼眸微凝,閃過一抹疑惑之色。
顯然,同樣得到太上扶龍術心法的她,也不明白葉長生此舉究竟是甚麼意思,抱著一種好奇的態度,望著葉長生。
吟!
葉長生站了起來,一指點出,霓裳羽衣帶化作的白色絲帶立馬飄在空中,伴隨著微風飄動起來。
他黑瞳冒出一道神光,氣勢如虹,心念一動,那杆太古戰旗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中,一頭銀髮泛著點點銀光,飛舞如蛇,腳下得到無盡青帝桃花之力和人皇之氣的九魔海開始變動,一滴滴凝實,似囚困著一頭頭狂暴兇獸的魔血飄在空中。
他執戰旗而動,動若雷霆。
太古時代,無數大能,甚至於有三位大帝般的存在,為其掌戰旗。
他獨立虛空深處,指揮著一場場慘烈到極致的戰鬥。
靜看戰旗展兇威,看戰旗染盡蒼生之血,看戰旗破碎,卻屹立這片土地而不倒。
如今,再執戰旗,自當讓無數人刮目相看。
以神韻白絲為紙,以太古戰旗為筆,以無盡魔血為墨,寫盡風流。
一道道奇特的金色光芒,從太古戰旗的尖端冒出,人皇之氣翻騰,開始呈現出曾經那位人皇的一生。
修我戰劍,吟我戰詩,無敵世間!
如此蓋世強者,卻又甘於,臣服太古戰旗的無盡戰意之下,化為馬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