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
在眾目睽睽之下,陳青衣手中那三尺青峰的氣勢暴漲到極致,發出振聾發聵的劍吟之音。
只見九道青色蓮花劍氣從劍尖釋放,隱隱間與青玄的龜殼上託著神碑的九朵黑暗蓮花契合,誕生一種奇妙的共鳴。
嗤嗤嗤!
緊接著,九朵青色蓮花劍氣和黑暗蓮花交融在一起,那塊神碑上流露出一種渾厚,磅礴,沉重的氣勢,與三尺青峰的劍尖同時劃過空間,降臨在晴嵐四人合力撐起的能量屏障上。
三頭巔峰妖獸聯袂出手,獅子,天魔雞和紫玉青翼的虛影騰空而起,恰到好處的落到與陳青衣和青玄釋放的攻擊一樣的位置。
噗!
晴嵐四人頓時面色如金紙,瘋狂噴吐出一口接一口的黑血落到能量護罩上,他們手中的兵器都出現了大量的裂痕,看上去搖搖晃晃,隨時都有可能會徹底破裂。
尤其是舊傷添新傷的銀長老,那花費百年時間凝練的具有其修煉的龍象刀法的玄奧,假以時日能更進一步凝聚成真正刀客金丹的假丹,也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傷痕。
想要修補金丹後,更進一步成為真正的金丹境強者,可謂難若登天。
修煉一生,只為達到夢寐以求的金丹境,這是他的一個夢,貫徹他兩百年修煉之路的夢。
夢碎了,怎麼可能不傷心,不痛心欲絕。
心傷之下,又是大量的鮮血從嘴中噴出,讓他的精氣神萎靡到一個極致。
他恨,恨這世事變化太快,他完全沒辦法適應過來。
他恨葉知秋,恨留下天香綺羅液內那汙穢不堪場景的葉長生,恨陳青衣和青玄,恨這數千妖獸大軍,但他更恨站在他旁邊的金長老,晴嵐和君子嶽三人。
若不是這三人,他下場不可能會如此悽慘。
若不是他們三人強行說他有心魔,對葉長生有執念,產生恐懼之感,不遺餘力的狠狠痛打他,讓他遍體鱗傷,到如今,淪落到龍象刀斷,假丹裂的悲慘下場。
“你……你們……給我們等著!”
金長老三人卻是沒感覺到已陷入癲狂,呆滯的銀長老,開始瘋狂咆哮道。
他們盡數出道兩百年,前百年境界低,磨難無數,他們從未心傷,自憐自哀,因為他們有銳不可當的氣勢,能對一切困難道一句莫欺少年窮;可後百年,他們養尊處優,受無數人尊崇備至,何曾受過這種氣。
若不是事不可為,他們恨不得立馬斬殺陳青衣兩人和數千妖獸於此地,一解心頭之恨。
“等著?還有點狂,還想在我這天下第一聰明人面前來演一出,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的戲碼嗎?不好意思,我從不慣任何人毛病。”
葉知秋見狀,不屑癟癟嘴,道:“三位妖王,你們繼續動手唄。我這有三塊沾染葉長生精血的雨花石,而且還是眉心的精血哦。修煉界公認的武者精血最珍貴的眉心精血,蘊含著他識海內的大道玄奧會分散到眉心精血裡,也可以送你們。”
咚咚咚!
三大妖獸之王立馬化為三道殘影,變得比一直追殺著金銀二老他們的陳青衣兩人動作還要快,恐怖的殺戮之光從他們的身上綻放。
三王合力,降下無數如劍雨般的恐怖攻擊,將匆忙逃竄的金銀二老他們弄得遍體鱗傷,鮮血長流。
而且它們的獸瞳之中盡皆浮現出狡黠之色,這些攻勢是雷聲大雨點小,只是讓四人傷痕累累,卻不造成嚴重的內傷。
這樣一來,面子給足了葉知秋,又不造成和晴嵐四人的死仇。
三王相視一眼之下,盡是得意之色,彷彿在為自己的機智而感到無比的榮幸。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我之前竟然和這樣的人稱兄道弟,我是白痴嗎?”
青銅古殿內的葉長生瞧見這一切,無語凝噎,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
見到那三塊沾著自己眉心精血的雨花石,他想起了之前在雨花石海內葉知秋那向自己獻殷勤,好心幫自己擦拭血跡的樣子,頓時覺得被坑了。
原來這老小子從一開始就將自己當成創造財富的黃金寶藏了,自己的每一步雖說算無遺策,但在這個過程中,還是讓這老小子享盡了甜頭。
自己當時可以說是搜遍了他全身,怎麼就沒有將殘餘的天香綺羅液和沾有自己血跡的雨花石發現呢。
收錢,挖空心思搜刮他人,不,還有數千妖獸的錢袋子的好事他葉知秋來做,其他的爛攤子全部拿給自己來收拾。
最關鍵的是,這爛攤子自己還不收拾不行。
因為這可關係著昊天成未來的命運,想要保昊天城平安,自己還真得按照葉知秋對這些妖獸的承諾,幫助他們在修煉一途上更進一步。
不然的話,等寒天宗率領無數宗門弟子降臨時,昊天城內的所謂高手,就像是一層窗戶紙一樣,隨隨便便就被捅破,而長生殿到頭來還是會歸寒天宗所有。
“小老頭,給我等著,敢戲弄我葉長生,你會知道我厲害的。”
無奈之下,葉長生只能惡狠狠的發誓道。
現如今,無能為力的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葉知秋這騙子在玷汙,辱沒自己的光輝形象時,還順便拿自己的名號來招搖撞騙。
“江湖的水,遠遠比我們想象的要深得多!”
水心月,寒煙,獨孤靖瑤,南宮明月和荒帝各自望了對方一眼後,道出了發自肺腑的感嘆:“我們,還真的是太年輕了!”
之前他們對葉知秋的所作所為嗤之以鼻,不屑一顧。
無論是雨花石海內葉知秋非常有心機的收藏葉長生的精血,還是拿出內有葉長生妖嬈風姿的天香綺羅液時,他們都很鄙視葉知秋,暗自評判像葉知秋這樣的人,還真的是賤入骨髓,甚麼奇思妙想都能想出來。
吃力不討好,是他們對葉知秋行為的評價。
但現在,他們只覺原先認為完美無比的世界觀崩塌了。
幾滴天香綺羅液,幾塊沾有葉長生血跡的雨花石,能成為香餑餑。
竟然能讓龍門境八九重的妖象沒資格得到,能請動三位金丹境之下無敵的妖王出手,甚至還幫昊天城奪回長生殿的控制權,言聽計從。
連一向大膽的荒帝都沉默不言,他狂,但他不傻。
他可沒現如今葉知秋那種揮斥方遒,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的豪情,他太清楚不過那青銅古殿內部,只有他那猥瑣裝比的老大,沒有甚麼降服絕世兇魔猩紅雙眼,可媲美古之聖賢的蓋世無敵強者。
葉長生是個活生生的寶藏,移動的寶藏。
震驚過後,他們的心中同時出現了同樣的念頭。
“看來以後的確要好好弄大傻子了,甚麼血液,汗毛,頭髮,指甲啦,甚至還能讓靖瑤姐畫他的春宮圖,不比葉知秋拿出的這些破玩意兒要強嗎?我悔啊,怎麼我和大傻子呆這麼長時間,怎麼就不知道近水樓臺先得月,先弄點有用的東西傍身呢。”
寒煙秀手一拍光潔如玉的腦門,臉上盡是懊悔之色,囈語道:“得大傻子的東西傍身,走遍天下都不怕,這是真理,得好好記載我的玉冊之上,還要用硃紅色顏料特地標註出來,這可一定不能忘了。”
寒煙的囈語,因星辰王座內蘊含著荒帝的本命神通星河之力,並沒有傳出去,只有荒帝四人聽得見。
他們頓時以一種奇怪無比的眼神望著寒煙,最終深以為然的點頭,認為極有道理。
荒帝小心翼翼的打量四周,輕聲嘟囔道:“話粗理不粗,老大雖說人不怎麼樣,連給我妖寵等級晉級都不肯,但他的東西還是極好的。連葉知秋都搶了,甚麼時候也可以好好商量下搶他的細節了。”
寒煙四女頓時眼前一亮,偷偷收集血液,汗毛,頭髮,指甲這些,哪有敲暈葉長生,任由他們索取東西,想怎麼弄就怎麼弄來得更高,連一個呼吸的思考時間都沒有,就直接如小雞啄米般肯定點頭。
“滅雀幫立幫以來第二個大事件,爭取短時間內敲暈葉長生,搞定他,名字就叫滅葉,能順便弄葉知秋那就更完美了。”
很快,他們就將計劃給定好了,還特意的命名了一下。
“嗯?怎麼會感覺有股刺骨的寒意傳來?難不成是偽裝出現了破綻?有暴露的可能?”
一直關注著戰鬥,沒有精力關注其他的葉長生眉間緊鎖,疑惑不已。
祖狐之眼睜開,乳白色氣態智慧之光閃爍不停,推演時局,並沒有發現自己的計劃有甚麼紕漏,全部都在自己的計劃之中,輕聲道:“看來是有寒天宗或者天華宗在暗中佈置針對我的陰謀,但卻還沒成型,所以我才感知不到。不過不管怎樣,只要你們陰謀成型,能破壞我的計劃,我都能感知到,能入局並破局的。”
他很自信,所有針對自己的陰謀都將被自己察覺,然後自己破局。
他做夢都不會想到,感受到的這縷寒意竟然是自己忠實的隊友在背後算計自己。
“又是葉長生,都幹出這種惹人不恥的事情,他留下的東西還要被人哄搶,沒天理啊!”
曹蒹葭美目中異彩連連,盡是難以置信之色,不可思議道。
她做夢都沒想到,被葉知秋貶得一文不值的葉長生留下的齷齪景象和沾有其血液的石頭,都能引發這樣的轟動,這簡直是沒天理啊。
“這世間之事就是這麼奇妙,不得不說,葉長生的確是個奇人。不在江湖,江湖卻依舊有他的傳說。這也算是給你這心高氣傲的,還有我這種老骨頭上了一課。”
“葉知秋所說的,若是事實,那葉長生就會更加不凡。這西皇域還是有數十個像青銅古殿內這樣超級強者存在的,他們的子嗣後代日夜受其言傳身教,都不一定能達到葉長生突破天絕之體的境地。”
“撿剩飯剩菜,偷窺聖賢小動作,能恬不知恥的幹出各種令世人反感,揚言不願去做的事情,也是種本事。若他有凌雲成就時,這些經歷非但不會讓他蒙羞,恰好相反,到那時,在世人眼中,他會是一個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的人傑。”
“甚至會有天下文聖,儒聖為其賦詩,寫出一句類似於‘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的千古絕句來歌頌他。一將功成萬骨枯,當你成功了,普天之下無論是刀光劍影,還是文采飛揚的儒士,都將為你驕傲,引你為偶像。”
“在這點上,你沒必要不服葉長生,也沒必要不滿。因為你確實不如他,這不是貶低,這是實情。”
“若你面對有無數知道你不堪回首的過去,曾經做出的各種猥瑣,不堪入目的事情,你會羞愧,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無顏面對天下人。你的臉皮太薄,自尊太高,這是束縛你前進的一道天塹,邁步過去,你今生的前途堪憂。”
“你試想一下,若是葉長生在得知這樣的流言蜚語時,他會如何做?如何看待這樣的事情?”
東方有情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曹蒹葭的肩膀,感嘆道。
“我……我……”
曹蒹葭皓齒輕咬紅唇,美眸似秋水,浮現出複雜之色,停頓半響,又支支吾吾半響,最終還是沒辦法說出完整的一句話來。
“喲呵,看來東方敗天這隻懂打人,乾瞪眼的老子還是有兩分見地的嘛,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葉長生不停以手摸著下巴,嘖嘖稱奇道。
東方有情的這種舉動才符合他的名字嘛,有情,懂得世俗之情,世間眾人面對不同情況會做出不同選擇。
情之一字,深不可測,不光只有愛情,親情,友情,戰友情等,更代表情緒,世人的情緒轉換,看待世間萬物的眼光因何而不同,都是情字需要去解讀,領悟的。
“我來告訴你,當葉長生知道這件事後,他會有何反應。他不會像你一樣,感覺羞愧,恥辱,感覺遮掩人生的最後一塊遮羞布被揭開,無顏面對世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恰好相反,他會視這些事如浮雲,甚至會像葉知秋這樣公開售賣自己的精血,衣物。這你根本不用懷疑,那讓無數人蜂擁狂搶的鏡花水月術拓印品就是證據,他已經沒下限到這程度了,更沒下限的事情他也幹得出來。”
“他甚至會無比裝比的來上一句,待我成聖成佛之時,你們這些愚昧無知的人會知道,哪怕我吃屎,也是有道理的,也是世間真理,你們會知道屎有時也是香的。最後當天下之人震驚莫名時,他依舊過他的逍遙人生。”
“太要臉,太要面子,是病,得治,不然會遭大罪的。像葉長生這樣不要臉,恬不知恥的人,才是活到最後的勝者。歷史也正是由他這樣的勝利者書寫的,好人不長命,禍害留千年,不,萬年,才是真理。”
東方有情將曹蒹葭拉著坐在椅子上,開始循循善誘,語重心長的開導道。
“我……去……”
青銅古殿內,原本笑意盎然的葉長生嘴角懸掛的笑容凝固,半響後,才蹦出兩個字出來。
待我成佛成聖之時,會告訴世人,自己哪怕吃屎也是有道理的?
自己是無恥,但能無恥到這地步嗎?
汙衊,這小老頭是徹徹底底的汙衊啊!
“爹,這句話是不是重了?長生兄雖說有點那個,但也不至於這般不堪吧。說話還是要注意分寸,不要太誇大事實,你說是嗎?”
東方敗天坐在哪裡,坐立不安,沉吟半響後,還是決定開口為葉長生說一兩句好話。
咚!
在他殷切的眼神中,東方有情的手動了,拎起手旁的黃花梨椅子,就狠狠地砸向東方敗天的背部。
剎那間,無數木屑在空中飄蕩。
“你算甚麼?輪得到你管你老子嗎?真以為聖賢看得上你這百斤肉,就能翻天了?你成大帝了,我也是你老子,能打你。”
東方有情罵罵咧咧的呵斥道:“再說有些地方我是有點誇大了,但你那好兄弟的不要臉我可是實事求是,甚至於還說的委婉了,他肯定還能更無恥,只不過那等境界,就不是我這種凡夫俗子能想象得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