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紫色的天雷充斥這片空間,憤怒的獸吼聲不絕於耳。
數百頭妖獸虛影都被一根根深青色的鎖鏈束縛住,但那深青鎖鏈卻未曾讓它們的氣勢減弱。
正好相反,鎖鏈上閃爍的一道道青光源源不斷灌輸進妖獸虛影體內,與它們背部的紫色光點交相輝映,看上去相得益彰。
恐怖的青銅戰車懸浮於空,前方盡是一條條鎖鏈,釋放出荒蕪,蒼涼的荒古氣息。
青銅戰車之上的雕刻紋路紛紛泛起縷縷青光,天雷皆寂,默默灌輸進青銅戰車內。
磅礴的雷電能量,將深青色的戰車,渲染上一層妖異的紫色。
上百道虛幻的銀甲軍士,手執長槍,漠然望著這方天地,似乎天地幻滅,都與他們無關。
強大,恐怖的氣勢從他們身上傳出。
看上去僅有洞府境,但卻能感受到他們生前必定是強橫到極致的無敵強者。
有的銀甲染血,有的組成銀甲的如同魚鱗般的甲片破碎,能看見銀甲之下的森森白骨,冒著黑氣的血肉,有的只剩軀體,連頭顱都不知飛向何處,但他手中的殘槍,卻是依舊冒著恐怖至極的氣息。
戰意,是那無盡的戰意支撐他們跨越荒古到現在的悠悠歲月,還能守護在青銅戰車旁。
一如當年,只為守護。
青銅戰車之上,那一襲白衣的少年,眼神淡漠,左刀右劍,龍蛇虎豹,鳳凰朱雀虛影紛紛浮現,他如一尊來自深淵的惡魔一樣,俯視著腳下的這方空間,冷漠,無情。
“葉長生!”
秦春秋,君無邪,風靈和秦別鶴震驚到無以復加,失聲道。
秦春秋,君無邪和風靈那動彈一下都會帶來無盡疼痛的肉身,在這一瞬間,紛紛蠕動起來。
即便是身體湧現出無盡痛苦,他們還是向後退。
這是一種本能的恐懼,見到白衣葉長生,他們就會產生的反應,完全不能歸屬於膽子小,因為面對葉長生,他們早已被嚇破膽了。
吟吟吟!
天殘地缺刀和三生劍術之來生一劍,從傀儡葉長生手中釋放出來。
角度,速度,還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彪悍。
在令狐瀾滄屍骨內的龍門境本源實力之下,刀劍合璧展現出了恐怖無比的威力。
啪啪啪!
接近十米長的刀光劍影,在秦別鶴震驚無比的眼神中降落到天君宗,天嵐宗和天華宗弟子居住的庭院中。無數建築,亭臺崩滅的聲音不絕於耳,與此同時,無盡鮮血飛濺。
那些重傷的人,連一聲慘叫的時間都沒有,就在兇猛的刀光劍影之中死去。
在葉長生眼中,這些人個個都該死。
目前雖未修煉執法師的傳承,但他卻能以祖狐之眼看透這一切。
這些人,每一個都違背了他的信念。
即便他們慘死,也不會引起他的心理波動。
殺戮,在這世界永無休止,只要不違揹我心,殺盡天下又何妨。
“兔崽子,你找死!”
剛剛反應過來的秦別鶴雙眼都要被怒火給填滿了,瘋狂咆哮道。
他不在乎這些人的性命,但是他在乎顏面。
親自以龍門境五重的修為配合不周天大陣出手鎮壓葉長生,讓葉長生完好無損的逃走,已經讓他憤怒得想發瘋了。
現如今,一直追殺的葉長生非但沒有遠遁,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殺了令狐瀾滄。
到現在就更過分了,直接來到他的居所,轟殺這麼多人。
“老狗,別憤怒,小心我變強哦。你不是到處宣揚小爺的英雄事蹟,讓得無數人引我為楷模,向我致敬。我這不是對你心存感激,才來送你點小禮物嗎?笑笑給我看看唄,我可精心準備了很久。”
傀儡葉長生由一縷心神指揮動作,每一個動作,發音,都是那樣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甚至連表情都全部一樣。
當然,此時的秦別鶴也不會想著眼前這個活靈活現的葉長生竟會是個假貨。
“大荒截天指,封魔!”
秦別鶴怒吼一聲,立即施展看家絕學。
一道金色的指印,以無盡瘋狂之勢,劃過空間,奔向葉長生。
所過之處,那些肆意瘋狂的妖獸虛影瞬間土崩瓦解。
“槍來!”
只聽葉長生傀儡頭頂的上百道虛影大喝一聲,無數荒蕪,蒼涼的氣息在他們的槍尖匯聚。
最終,槍尖虛影匯聚成一點,迎向恐怖的金色手指。
啪啪啪啪!
一道道清脆的聲音的響起,槍尖匯聚成的一點,即便有著荒古時代的荒蕪氣息加持,還是無法抵擋住恐怖的大荒截天指。
“一指封魔!”
“二指截天!”
“三指雲動!”
“四指風雷變!”
“五指動山河!”
只見秦別鶴紫袍鼓動,最終化為無數布片,分散到各處。
他的手指變成了金色,但手臂卻是染上了黑色。
黑色和金色截然分明,金色蘊含著強大的破壞力,黑色代表腐蝕力。
當兩種顏色在他發力時,真正匯聚到一起。
五指並在一起,構建成一個掌心大陣,封鎖了青銅戰車的五個方向。
秦別鶴拳頭緊握,五根手指感應到他的動作,開始向內收攏,試圖將駕馭著青銅戰車的葉長生給捏成粉碎。
“哈哈哈,葉長生,你太狂了。之前風靈說你是個智謀無雙之人,說實話,我心裡面是在犯嘀咕,因為你之前的表現太過驚才豔豔,讓我不得不懷疑你真的很聰明。”
秦別鶴瘋狂運轉龍印,又源源不斷的供給五根巨大手指力量,嘲諷道:“但是我現在發現我錯了,你不是很聰明,你是太聰明瞭。聰明到了沒腦子的地步,我不追殺你算好的了,你竟然敢送上門來,真當我這是風月場所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不好意思,你這風月場所太髒,我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我這次來,只為殺你。”
傀儡葉長生嘴角浮現出嘲弄的笑容,劍鋒一指,笑道:“老狗,可敢上來一戰?我無敵了太久,很寂寞。消失了一個多時辰,隨便研究出一套專殺老狗的劍法,你敢來嗎?”
聲音中氣十足,那天際的無盡雷霆並沒有將他的聲音給掩蓋,恰好相反,這些雷霆將葉長生的話音擴散開去,讓得無數狂歡的城民,盡皆望向城主府,閃爍出震驚無比的眼光。
“我秦別鶴一生斃敵無數,還沒有人敢這樣向我宣戰。一眼望去,昊天城為我蟄伏;五指間,這方天地都為我掌控。你的遁術再奇妙,都無法逃出去了。因為這方空間,我為王。”
秦別鶴怒髮衝冠,頭頂的翡翠碧玉簪瞬間崩碎,黑髮狂舞,整個人如一個從黃泉地獄歸來的修羅戰神一樣,嘶吼道:“我,有何不敢迎戰。殺你,如屠狗。”
“喲,看來你是承認自己是老狗嘍,都答應迎戰了。”
葉長生戲謔笑著,體內噴湧出三千塵土氣,如實質般附加在數百妖獸和上百長生軍人的虛影之上,瞬間氣勢上升到一個極點,又道:“不過戰前我有一個疑惑,你確定你有五指。我怎麼記得有兩指在我這裡呢,難不成我記錯了?”
噗噗噗!
只見葉長生指尖冒出恐怖的紫色雷焰,兩根如寶玉般釋放出淡淡光彩的手指,在紫色雷焰的灼燒之下,冒出大量的黑煙,最終化為無盡骨灰,散落在空中。
體師,以強橫的肉身橫行天下。
曾有人認為體師只有肉身強,但無數體師經過無數年的開創,完善,早已將體師這一傳承弄得圓滿。
體術,正是體師的強橫之處。
這紫色雷焰,令狐瀾滄原先的身體不曾擁有,但他能經過相應的體術,將這席捲天空的漫天雷霆,轉化成為自己的能量。
當然,這也是因為葉長生的神識操控這具身體,若是令狐瀾滄是絕對做不到這地步的。
真正強悍的體術,都是各大巔峰勢力的不傳之秘,令狐瀾滄還不夠資格習得。
“龍門境一重,怎麼可能?你……你使用了甚麼傳奇秘法?竟然能跨越神海這一大境界提升?不可能,這一定不可能。”
秦別鶴目光如炬,兩團藍色火焰在其瞳孔中冒出,誓要看出葉長生的端倪出來。
他繼續冷哼道:“氣息不穩,想來是藉助那青銅戰車才有這等戰力吧。或許憑藉這實力,配合諸多手段,你能戰龍門境一重武者,但想對付我秦別鶴,太天真了。我將施展我畢生所學,將你困殺。”
“宗主哥哥,他會走嗎?他好像看出來了,要是他一直不離開,在這裡與那個傀儡決戰,我們也去不了他現在所呆的位置啊。”
暗處,心晴目光焦急的望著氣勢滔天的秦別鶴,緊張道。
現在的她,太弱小了,雖說凝聚了太極圖,初步踏入修煉太極殺道的門檻,但始終見識太少。
“無妨,我有辦法。但你們記住了,以後單獨行走江湖時,佈置的急忙,機關一次不成功,那就兩次。兩次不成功就無數次的嘗試,唯一的前提就是保命。”
葉長生寵溺一笑,笑道:“殺不了他,完不成目的,噁心他也是好的。但更要記住,只要定下目標,就不要更改。他藏在這裡的寶藏資源,必須得到,懂嗎?”
看著緊張的心晴,彷彿看到了無數年前,那個神色緊張中帶著興奮的小女孩,當年也曾像心晴一樣有很多問題,只不過到後來她創造了太極殺道,一手太極圖,乾坤自轉,在殺道一途上甚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成為世人敬仰的太極女帝。
至於徐甲第,雖不善言辭,但卻像一塊海綿一樣,將自己的話,當成是至理名言,瘋狂的吸收。
以葉長生識人無數的眼光來看,徐甲第會將自己傳授的零星殺道思想融會貫通,最終舉一反三,形成自己獨一無二的殺道。
帝師之名的得來,從來不是要求弟子走自己規定的路線,而是言傳身教,讓他走自己的路。
哪怕自己的弟子在成長的過程中犯下甚麼樣的錯誤,都由他承擔,此為師道尊嚴,師道責任。
初為帝師時,他沒注重品行的重要性,培養出的幾個弟子,成為天下禍害,是他親自出手殺掉的。
那種痛苦,他不想重來。
殺自己的徒弟,自己引以為傲的徒弟,那種痛苦,對道心堅定的他,都太難了。
道心堅固,不代表沒有七情六慾,沒有感情。
“這次,終於能殺葉長生了。爺爺只要注重鎖定空間,他有甚麼遁術,也沒招。”
秦春秋嘴唇顫抖,激動道。
君無邪和風靈都面露興奮之色,風靈感覺心中的不安瞬間消失了。
他堅信,之前自己的不安,是由這輛青銅戰車帶來的。
如今葉長生手段用盡,哪還有甚麼好怕的。
這麼狂,那就讓他葉長生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