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
青鞭釋放出青光和幽光交錯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圓形圖案。
青光和幽光互不相容,隱隱間交錯的地方有一道道雷光呈現。
恐怖的圓形圖案伴隨著雷光冒出一個個光點,隱隱間與這囊括百里的城主府共鳴。
城主府,青鞭和黃色陣盤共同組成了一方大陣。
穹頂大陣,五品中等陣法,僅次於不周天大陣。
但因為城主府是建在昊天城靈氣匯聚之地,地底之下有一條地脈,能源源不斷提供精純的地脈之力給穹頂大陣。
在能量來源之上,更勝不周天大陣。
若是遭到和不周天大陣之前那樣狂暴而源源不斷的攻擊,是不會像不周天大陣那樣搖晃不已,只會蕩起一輪輪能量漣漪。
這,也是令狐瀾滄自信之處。
“我不得不承認,這茫茫西皇域,沒有誰在天賦之上能望你項背。你的天賦,西皇域唯一。你是當世神話,當世傳奇,天絕之體,天地絕命,這是獨屬於你的榮耀,無人能改變。若能改變的話,如今的昊天城,不會燈火通明,不會如此熱鬧非凡,只談論你一人。”
令狐瀾滄一步步跨上來,質地堅硬的青鞭,化為萬千黑光,將他的身形照耀得偉岸,恐怖。
他的嘴角翹起,笑意盎然,繼續道:“知道為甚麼在雨花石海外一直沒動手,而是佈置穹頂大陣在這等你嗎?因為我有種直覺,你能從秦別鶴手中逃走。連我都覺得不可思議,不明白我為甚麼會有這樣的錯覺,但慶幸的是,我賭對了。雖說秦別鶴因我沒出手擒拿你而對我有意見,甚至遷怒我,想殺我,但我終究還是最後坐收漁利的贏家。”
講述著往事,似乎葉長生是他最好的朋友一樣,言語雖平淡,但卻蘊含無盡的得意。
此時此刻的令狐瀾滄,就像是個傾其所有,將萬貫家財都賭上,知曉自己贏了的賭徒一樣。有太多的話,積攢在心裡,只想對葉長生說一說。
其他的人,沒有資格聽他述說他的心路歷程。
唯有葉長生,才有資格聽他述說。
葉長生並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淡淡笑著。
他很清楚,自己只須微微一笑,就能激發令狐瀾滄的情緒。他可一點都不想打擾得意的令狐瀾滄,因為他體內的那朵由《天悅仙經》凝聚而成的青蓮的蓮花瓣,正在飛速點亮。
得意,猖狂,是令狐瀾滄在被自己激怒到極限,以為能真正鎮壓自己的情緒。
這是他最大的喜悅,自己那忍心去打斷他的喜悅。
畢竟能為自己點亮青蓮花瓣,能幫自己修為快速提升的,都是好人。
更何況,青蓮花瓣還有無數妙用,自己可等著點亮九十九瓣蓮花瓣,孕育一蓮子,好拿來煉製一爐青蓮妙法丹,為三生宗全體弟子洗經伐髓呢。
“我很佩服你,都處在這種險境之下,還能如此淡定,也難怪你能成為天地絕命的天絕之體,妖孽之名當之無愧。不過我的準備可不僅僅只是穹頂大陣,更有我耗盡令狐家百世基業在江南拍賣得到的靈魂金丹。金丹追魂,你逃不掉的。天屠是我私生子,我欲以他為媒介,祭鍊金丹,崔連我的體質。令狐傾城是我女兒,她是我往上攀的階梯。”
令狐瀾滄眼瞳微縮,看見葉長生的微笑,他不由憤怒起來,又拿出一顆灰色的金丹,笑道:“而他們,拜你所賜,讓我損失慘重。雖說只是棋子,但我還是有點痛。我知道,你覺得我狠,我惡毒,我賤。無所謂,世人之眼光,於我如浮雲,剝奪你之氣運,吞噬你的血肉,我將踏上太衍皇城,將踏上西皇域萬千聖地雲集的巔峰舞臺,舞弄風雲。”
金丹,是金丹境強者的象徵,能凝聚出神通異象。
至於金丹異象之上有甚麼,則與修煉者平日修習的功法秘術,對大道職業的領悟有關。
如小青青,她當初的金丹異象是以星辰天地為底稿,以身為筆,執掌蒼穹,攬盡天地風光於心的書畫天地異象;如青帝,他的金丹異象是無數桃花紛飛,舞劍人獨立的桃花客異象。
靈魂金丹,則是生前為金丹境,臨死前將一縷殘魂,一口塵土氣留在金丹之中,留下傳承,等待後人修習自己的神通秘術,希望能有人將自己的看家絕學發揚光大。
當然,令狐瀾滄手中的這顆金丹,是被煉器師專門打造,成為了一件武器。
金丹是金丹境修煉者一輩子修煉精華的結晶,無論是從品質,還是硬度上而言,都是上乘的煉器材料。
金丹武器不但能用來殺敵,更能拿來領悟。
這顆金丹需要以親人之血祭煉,說明金丹主人生前是個以吞噬鮮血修煉的邪修。
邪修的金丹,恐怖異常,剝奪葉長生的氣運,吞噬他的血肉精華,並不是一句妄言。
可怕!
恐怖!
心晴和徐甲第感覺通體冰涼,顫抖不已。
之前被冰封時,他們以為早已經歷了世界上最恐怖,最令人憤恨,可怕的事情。
但現在,他們深深覺得還是太年輕。
都言江湖險惡,但江湖真正險惡的地方,卻是藏在最深處。
在他們的印象中,雖說城主府霸道,但令狐瀾滄的每次出現,都是蟒蛇袍在身,自帶皇氣,雍容華貴,一舉一動都是那樣從容,淡定,就像是個守護神一樣守護著昊天城。
可現在的令狐瀾滄,卻如一個魔神般可怕。
妖獸向來是最狂暴,最兇殘,最罪大惡極的生靈,但在妖獸界都有虎毒不食子的慣例。
人,若是狠起來,比妖獸更加恐怖。
可當他們感覺心如寒冬臘月般冰冷時,眼瞳中照耀出那月光灑在他的身上,一襲白衣是那樣聖潔,那薄弱的身子,在恐怖異常的穹頂大陣和瀰漫出濃郁無比血氣的靈魂金丹異象前,顯得形單影隻,顯得孤獨無助。
但奇怪的是,即便看到葉長生如此孤獨無助,他們如寒冰般的內心還是湧現出無盡的暖意。
有他在,他始終會像一座高山,擋住所有風雨。
天地絕命,天絕之體!
當世神話,當世傳奇!
西皇域,無人能望其項背!
這一個個榮耀,溫暖了他們兩人,彷彿這些榮耀是他們得到的一樣。
即便此時身死,亦此生無憾。
因為在臨死之前,他們成為了當世神話,當世傳奇的宗主親自收的弟子。
更因為這個一襲白衣的少年,雖然初初接觸覺得冰冷無情,似乎沒有感情,但真正接觸,卻知他的心是那樣溫暖,熱情,不光溫暖了自己,更溫暖了他人。
“垃圾,是不配和我說話的。”
一直都沒說話的葉長生,終於開口了:“你是不是覺得你忍辱負重,韜光養晦,暗自佈局天下,以眾生為棋子,自己獨當下棋人,很了不起?究其本質,你特麼就是慫,就是個廢物。”
本來還想繼續點亮青蓮花瓣的葉長生不想繼續聽下去了,即便是能得到修煉資源,但他也要放棄。
這人,還真將心理扭曲當成炫耀的資本了。
嗡!
只一瞬間,令狐瀾滄的笑容凝聚,面沉如水,那個惡毒的眼神,看上去恨不得與要將葉長生千刀萬剮一樣。
只是一句話,就將他從人生喜悅的巔峰,拉進了人生仇恨的谷底。
對於葉長生的恨意,只能用山洪暴發,泥石橫流來形容。
嗤嗤嗤!
一種奇妙的變化誕生,在葉長生識海內的天恨之花瞬間點亮三十六瓣。
甚至直接讓葉長生點亮的天恨之花再次超過九十九瓣,瞬間讓葉長生再次獲得奇遇。
一柄漆黑如墨的刀,激發葉長生的身體,形成獨屬於刀客的刀種。
墨刀與葉長生那如同青玉般通透的刀種完美融合,貼近長生法相,與逍遙劍種分庭抗禮,不落下風。
即便現在只有刀種一重,但有了墨刀的加持,也能與劍種五重相抗衡。
刀劍,向來是古之俠客最喜愛的兵器。
刀行厚重,大開大合,講究的是一招鮮吃遍天,能以最少的招數,達到最完美的效果;劍行輕靈,劍招繁多,挑,刺等基礎劍招能衍生出無數種變化,華麗,耀眼。
刀劍向來不會存於一人身上,但只要有人同時將刀劍兩條大道修煉到精通的程度,那這個人就是極為恐怖的存在。
嗡!
當墨刀憑空出現在葉長生的體內時,一道沖天黑色光柱降臨到他的頭頂,引發天地的共鳴。
純粹,毫無雜質的黑色光柱中,恍然呈現出一抹乳白色毫光。
雖微弱,但卻如億萬星辰位於浩瀚天空中一樣,永遠不會被黑夜給抹滅。
剎那間,當黑色光柱和乳白色毫光湧入葉長生體內時,那柄如墨玉般的墨刀之上,浮現出三個字。
寒星刀!
字型古樸,帶著濃濃的古意。
伴隨著三個字的浮現,墨刀之上泛出一顆顆乳白色的光點。
最終,乳白色光點在墨刀內部形成一條條光路,匯聚到三字之下,一個黑白相間的陰陽八卦圖呈現出來。
“後世得此機緣者,當盡力為我等報仇,若實力弱小,將我寒星聖地的傳承傳下去。”
一道如晨鐘暮鼓般的聲音在葉長生的識海中響起,與此同時,浩瀚繁雜的資訊流湧入葉長生識海之中。
葉長生暗自將這些資訊流給記下,機緣二字,說來簡單,但卻玄之又玄。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有多大的能力,擔得起多大的機緣。
若是沒能力,機緣也不會從天而降。
九十九瓣天恨之花點亮,勾動天地,讓這寒星聖地的機緣降臨在自己的身上。
這瞬間增強了自己的實力,但冥冥之中,又為寒星聖地那無數長老,聖地門人的仇恨找到一個可能發洩的出口,兩者是相輔相成的,有因有果。
無因無果之事,在這世上基本不會出現。
“怎……怎麼可能?你又幹甚麼了?”
令狐瀾滄那沖天的恨意瞬間化為震驚,不可思議道:“我……我沒恨你啊,我明明是在得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