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正在此時,秦別鶴已將九柄寶劍葉長生偽裝過後的精魂給全部剝離出來,融合成一個光團。
“呵呵呵,別再蹦躂了,死在我的截天瘋魔秘法之下吧!”
這一瞬間,秦別鶴只覺滿腔的恨意消失不見,心情無比暢快。
因為只要截天瘋魔秘法施展出來,這令自己恨入骨髓的葉長生,將會徹底隕落在自己面前。
看著指尖的光團,他甚至感覺到那麼一絲竊喜,自己殺的不是普通人,自己殺的可是天絕之體,天地嫉妒的絕世天才。
之前葉長生的蹦躂,狂妄,傷害他的事蹟,都能成為未來小說師記載這一戰的材料。
哪怕在小說師的故事中,自己可能變成老朽之年,嫉恨天絕之體,想要殺之而後快的丑角。
但他一點都不在乎是否淪為丑角,只要能載入史冊,讓天下人都知道自己,那有何不可。
“不要,千萬不要!”
葉長生的龍凰瞳直勾勾的盯著秦別鶴指尖的光團,連他古井無波的心境都泛起了一絲漣漪。
他甚至有種想要幫秦別鶴將光團捏碎,但是他表面上還要流露出緊張無比的表情,一點點滿足秦別鶴得意的心理。
只有秦別鶴自信到極點,他才不會以龍門境五重獨有的龍印去感應這精魂究竟是不是自己的。
若是秦別鶴以龍印探查,即便是經過偽裝師的天掩秘術的處理,也會被秦別鶴給察覺出端倪的。
“不要?說甚麼不要呢?你之前不是一口一個老狗叫著挺好聽嗎?現在怎麼了?知道緊張,害怕了?”
秦別鶴仰天長笑,調侃戲謔道。
他不慌了,他要將葉長生給貶低到塵埃裡。
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秦春秋曾將一個天絕之體給侮辱得體無完膚,當丑角都要當得讓無數人牙癢癢。
這,才是他的目標!
“當然緊張害怕了,誰不怕死。之前我太自信了,覺得你找不到精魂,現在你找到了,我怎麼可能不怕呢。談談條件吧,要怎樣,我才可以活下去,我可是在雨花石海中得到了無數雨花石。”
葉長生見狀,心安了下來。
他基本上可以確定,秦別鶴不會探查那團精魂了。
但為了確保成功,他還是決定再給秦別鶴一點自信,讓他膨脹到極點。
無論是誰,在最得意,最膨脹的時候,總會出現差錯,秦別鶴這樣小心翼翼的人也不例外。
“跪地求饒,求我天華宗秦別鶴別殺你。割肉謝罪,碎骨以表誠意。”
秦別鶴走上前來,與葉長生隔得很近,中間只有一道由雨花臺形成的光幕,緩緩道。
跪地求饒?
割肉?
碎骨?
一個個字音如同一柄柄尖銳的刀刺在眾人的心頭,讓眾人心情難受。
即便是寬慰女兒的李飛甲,都在這一瞬間,沒了氣力,癱軟在地。
葉知秋和寒煙等人則是目光緊張的望著那個長有一身傲骨,從不服輸的少年。
他,從未迷茫,從未後退。
如今,他真的扛不住了嗎?
“秦別鶴前輩,得饒人處且饒人,殺人不過頭點地,何必如此呢!”
人群中走出一人,聲音深沉。雖稱呼前輩,但卻沒有一點敬意,又道:“絕世天驕,應給他一個尊嚴的活法。”
“不錯!”
“這樣才對,葉宗主不要聽信他的話,他是在耍你。”
一時間,勸誡的聲音不絕於耳。
“閉嘴!”
秦別鶴冷漠無比,以虎嘯龍吟之音怒吼,冷漠道:“我秦別鶴一生行事,何須向爾等解釋!”
一瞬間,之前勸誡出聲的人,五官流血,被虎嘯龍吟之音震出內傷。
殘暴,兇狠!
所有人心中都浮現出濃濃的無力感,他們想幫葉長生,但奈何弱小,無能為力。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難不成這次葉長生真的走投無路,只能束手就擒了嗎?”
盤坐在不周天大陣中的風靈劍眉緊鎖,心生疑惑。
緊接著,一種濃濃的不甘心的情緒浮現在他的心頭。
早知如此,他為甚麼要謙虛呢,自己明明可以站在紅菱的位置上,享受到葉長生這天絕之體隕落的最佳氣運洗禮。
現在卻是被自己逼到這不周天大陣之中,得到的氣運估計還不如紅菱的五分之一。
憤怒,怨恨!
他恨自己太過懦弱,太過小心翼翼,為甚麼要像個懦夫一樣呢。
但即便再恨,現在他都沒有辦法再度上前,與紅菱爭位置。
不周天大陣早已與他的氣息融為一體,他要操控不周天大陣,等待秦別鶴的接手。
自己一走,不周天大陣不再完美,出現差錯,自己可是要被秦別鶴狠狠收拾的。
“動手吧,我會好好考慮該如何處置你的,你可能不會死!”
秦別鶴緊接著又望向葉長生,玩味道。
這一瞬間,葉長生眼睛微眯,知道是時候讓秦別鶴捏碎光團了。
但這時更要讓秦別鶴得意到極點,不讓自己看上去死得悲壯點,估計秦別鶴是不會相信的。
心中暗歎一聲,偽裝師本領剛剛修煉好,就要開始偽裝變化了。
人生如戲,偽裝師一輩子活在戲中戲裡面。
現在,算是自己的偽裝師首次演戲了。
“我,葉長生,十年磨一劍。沉寂半生,今日初現崢嶸,卻無奈上天絕我,厚土葬我。”
“命至如此,何懼馬革裹屍!”
“我曾一人一劍,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我曾一念花開,我花開後百花殺!”
“我曾一曲《江湖嘆》,天下何處覓知音!”
“我曾一蓑煙雨任平生,人生隨意!”
“今日,我寧在雨中高歌死,也不屈膝跪地活!”
“今日,我雖死,但我仍是天地絕命之天絕之體!”
“這柄劍,伴我半生。如今已鏽跡斑斑,裂痕累累,雖是凡品,但卻記錄了我之一生。”
“今日,我斷劍葬身。”
“願來世別那麼優秀!”
葉長生嘴角浮現一抹淺笑,眼神複雜,似追憶,似迷茫,似懊悔,似看透人生的無奈,似怨天地不公。
咔!
但他的動作卻沒有一分一毫的憂鬱,儲物戒浮現一抹綠光,一柄鏽跡斑斑,樸實無華的寶劍,出現在他的掌中。
他兩指一動,寶劍應聲爆裂。
每一片碎片,化作漫天劍雨。
位於劍雨中心的葉長生,被無數鋒利的殘劍劃破白衣,劃破那如精鋼般堅硬的面板。
劍客遲暮,正是如此。
不知不覺,無數人潸然落下。
這是一代傳奇,當世神話的落寞。
這是一種悲哀,傳奇的悲哀。
但卻又不悲哀,傳奇依舊是傳奇。
試問天下年輕人,誰能蟄伏半生,初展崢嶸,就能名揚天下。
試問誰能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試問誰能一念花開,我花開後百花殺?
試問誰能一曲《江湖嘆》,天下何處覓知音?
試問誰能在生命絕唱之際,發出寧在雨中高歌死,絕不屈膝跪地活的壯志豪言。
無人!
這是唯一的答案,也是永恆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