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秦春秋想要說些甚麼,但還是不停的噴濺出鮮血,整個人的氣勢衰減到極致。
“你……”
若是旁人,秦別鶴一定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但現在他只能眼瞳中燃燒出無窮怒意,嘴上卻還是寬慰道:“不用心懷歉意,大丈夫只要能創立豐功偉績,這些細微末節,不要在乎。受傷越重,說明你得到的越多。男兒,當蒼天染血,傷痕累累,更顯成就得來的可貴。”
秦春秋目瞪口呆的看著秦別鶴,這期間自己已經使了無數個眼色給秦別鶴,但他始終沒有察覺。
自己都這樣了,怎麼可能得到珍貴的雨花石?
要真得到如此珍貴的雨花石,自己會是以如此落魄的樣子登場嗎?
若得到重寶,即便受傷再嚴重,自己也要正衣冠,讓自己顯得風流倜儻,如霸主臨塵啊!
何至於像現在這樣落魄,精神萎靡,心魔驚擾神魂,毫無生氣。
咚咚咚!
正在這時,一道道沉重的聲音響起。
“誰?”
突然的變動,讓秦別鶴非常不爽,聲音如炸雷。
虎嘯龍吟之音!
這是龍門境獨有的聲音,一音出,如虎嘯山林,龍吟四海。
這種聲音,再配合天華宗的招牌絕學邀月秘術,威力更是恐怖。
邀月秘術,取自天華宗祖師,曾御劍乘風,飲酒於空中,醉臥劍身之上,舉杯邀明月的典故。
邀月秘術中夾雜著恐怖的音爆力量,能讓人瞬間心神失守,無法控制自己的身軀。
悽慘的悶哼聲在空間中響起,此時此刻,秦別鶴也認清了突然出現的這一行人。
竟然是南天域排名前五十的君無邪和風靈,以及他們背後的天嵐宗和天君宗的數十弟子。
每人的身上都染上了無數斑斑點點的血跡,看上去極為落魄。
“草!”
秦別鶴見狀,急忙停住動作,試圖將虎嘯龍吟之音配合邀約秘術施展出去的強橫音波力量給收回來。
這兩大宗門再怎麼說,現如今的情況下,還是比天華宗要強的。
若是在這天下人面前,重傷他們,甚至損害他們的武道根基的話,那麻煩可就大了。
兩大宗門問責於他,即便是他也會感覺很有壓力。
本來天君宗和天嵐宗就對因秦太秋的出現而強勢崛起的天華宗很有意見,肯定會借題發揮。
啊!
他嘶吼一聲,龍門境五重的實力完全展現出來。
硬生生以強勢的氣勢波動,將那早已傳出去的無盡音波攻擊給震碎。
噗噗噗!
然而在他如此動作時,君無邪和風靈等人,早已接近崩潰的身體一晃,一個個吐出暗紅色的鮮血。
瞧見這一幕,舊力未去,新力未生的秦別鶴,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口口暗紅色的鮮血噴濺到自己的身上。
連他那黑色的眼瞳之上,都蒙上了一層血霧。
噗嗤!
本來看見秦春秋讓秦別鶴吞下無數鮮血,周圍的人,都覺得想笑。
但卻被他們忍住了,因為這樣的場合,可能一個笑,都會引來大禍。
可現在這一幕出現,他們再也忍不住了。
不是他們不害怕,是實在忍不住,這有甚麼辦法!
“你……你們……”
秦別鶴面門的青筋暴起,渾身上下開始顫抖,恨不得一拳揮出,將這群人全部趕盡殺絕。
這群雜碎又不是他孫子,他們憑甚麼吐血到自己頭上?
最關鍵的是,想來想去,這些人之所以吐血到自己的身上,是因為自己施展強橫的邀月秘術,更讓他抓狂。
他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覺。
無奈之下,他決定好好收拾這些人一下。
不能收拾秦春秋這親孫子,總能收拾這群人吧。
這口怒氣,若是不撒出來,他會覺得這是自己人生的一大汙點。
“對不起,別鶴前輩!”
當秦別鶴準備動手之時,君無邪恭敬無比,鞠躬道歉。
其他人也是同時做出這個動作,讓他本來已凝聚攻擊的手,只能停下動作,惡狠狠的盯著這群人,低沉道:“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發生了甚麼事?我來告訴你,是你孫子吐血淋你,這群人看到你就噁心,也吐血淋你,這麼多人看著,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是你老眼昏花,還是吞下這麼多人的髒血,將你腦子也給汙染了?”
還未等君無邪等人回話,雨花臺邊上,被數十戰靈雕像保護的李飛甲站起身來。
他直面秦別鶴,戲謔嘲諷道:“別以為成了天華宗太上長老有甚麼了不起,我知道你的底細,你不就是在風塵地當掃地小廝的垃圾嗎?拿女兒給人當鼎爐,也只有風塵地掃地小廝能幹出來了。你再怎樣養尊處優,怎樣想改變這事實,但這昊天城誰人不知你的過去。他們這群人是看穿你骯髒的本質,才吐血淋你的。”
他的眼神堅定,豪情自生。
三年,他忍受了三年的痛苦,磨滅了他的一切。
他的豪情,他的倔強,他的自尊,都消失了。
但現在,他要將一切都找回來。
即便只是逞口舌之勇,但只要能傷害秦別鶴,他也會義無反顧去做。
葉長生尚且能以小小年紀,半步洞府境修為,闖進長生殿救他們父女兩。
更能不顧九死一生,進入雨花石海,被秦別鶴包圍,也要做自己覺得應該做的事情。
他想他也要如此,既然秦別鶴不可能放過他們,那他又有何懼。
“你……待得雨花石海關閉,你父女二人被趕出雨花石海,我會讓你們嚐嚐真正的痛苦。”
秦別鶴面龐肌肉抖動,怒喝道。
聲音如天雷滾滾,試圖想要將李飛甲父女給震成重傷。
“不……”
秦春秋看到這一幕,下意識喊道。
他可是嘗過戰靈雕像的厲害,更何況現在還有數十個戰靈雕像在哪裡。
吟吟吟!
可秦春秋的喊聲終究是晚了一步,在秦別鶴白眉皺起時,那守護在李飛甲兩父女周圍的戰靈雕像開始揮動掌心的戰刀。
“想殺我,也不看看我是何等修為!”
秦別鶴面色微變,冷冷道:“螢火之光,怎能與日月爭輝!”
嗤!
一柄古樸,上有裂紋的長劍呈現在秦別鶴手中,楓林,小河之異象頓時在空中呈現出來。
楓林夜河劍,五品巔峰劍器。
以楓林飄動紅葉,夜河風光,波光粼粼異象聞名。
漫天紅葉,皆為劍。
一滴河水,寂靜夜空,無處不可容納寶劍。
吟!
正在這時,數十個戰靈雕像的戰刀虛影在空間中融合,匯聚成一柄赤金色的戰刀。
“雨花石海,禁武!”
異口同聲的淡漠聲音在空氣中響起。
赤金色戰刀劃過天際,與那滿天紅葉,無盡流水,寂靜夜空的劍之異象碰撞在一起。
秦別鶴倉促之間凝聚出的劍之異象,和在戰靈雕像小黑指揮之下,早已開始凝聚攻擊的戰刀相比,自然是弱上一籌,瞬間支離破碎,全部崩滅。
最終,秦別鶴只能挪開身軀,躲開這記強勢的戰刀攻擊。
可是即便他的速度再快,也是被戰刀劃過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戰靈雕像的合擊刀術,豈是那麼簡單。
配合那連獨孤無敵都無法擊碎的石身力量,更是強大霸道。
最關鍵的是,作為雨花石海的守護者,它們能調動雨花石海的力量。
即便秦別鶴將他們滅了,還會有更強大的守護者出現。
“殺!”
秦別鶴嘴中傳出倒吸涼氣的聲音,眼神中充斥著無窮的殺意。
遙想之前,自己的強大,讓無數人膽寒,沉默,不敢言語一聲。
可現在,自己的強大,並沒有給自己帶來一丁點的好處。
先是遭受孫子和君無邪等人的吐血,他忍了。
但他只不過是想以音爆之音教訓收拾李飛甲兩父女,卻是遭受這樣的攻擊,讓他有種發狂的衝動。
“不要,爺爺,這雨花石海不簡單。要動手,等雨花石海關閉,再動手。”
這一次,秦春秋有種仰天長嘯的衝動。自己終於有機會開口了,連忙勸誡道。
看到雨花石海被葉長生引發共鳴,誕生的恐怖景象後,他知道,這雨花石海,非常恐怖。
禁武,必殺,絕對不是一句妄言。
呼!
盛怒的秦別鶴聽聞這句話,強行吐了口氣,冷靜下來。
“垃圾,廢物!”
只有李飛甲淡漠搖頭,吐聲道。
一言,讓秦別鶴渾身顫抖,想要不顧一切斬殺他。
“請隨意罵,等你出來,我會讓你知道何為煉獄!”
秦別鶴深吸口氣,威脅道。
“無妨,雨花石海關閉,我能將你們帶入雨花石海中。”
當李飛甲面色微變,緊張看了眼李浮生時,戰靈雕像輕輕拍了拍李浮生的小腦袋,緩緩道。
李飛甲眼中盡是震撼,他實在想不通在昊天城中傳聞無情無慾的戰靈雕像,會有這樣的一面。
他一生都在昊天城,可從未聽聞戰靈雕像,對誰偏愛過。
想了又想,他嘴角微翹,這種神奇的手段,唯有那神秘的葉長生葉宗主才能做到。
心中暗道,看來三生宗,在葉長生的帶領下,會重現當年青雲祖師在時的榮光,甚至會帶領三生宗走向新的高度。
“現在,告訴我,究竟發生了甚麼事?你們帶出雨花石沒有?”
秦別鶴目光掃過出來的所有人,沉聲問道。
所有人面色一暗,紛紛搖頭。
“是雨花石海暴動了嗎?其他人呢?是不是葬身石海了?”
秦別鶴實在無法接受現在的結果,繼續說道。
“是葉長生,我們都小看他了。”
秦春秋終究還是冷靜下來了,第一個回應道。
葉長生!
當秦春秋的話說出口,立即引發轟動,所有人面色大駭。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他們的心靈震顫。
即便他們心中極度渴望葉長生創造奇蹟,但真當葉長生真的創造奇蹟時,他們還是情不自禁的震驚。
天象龍騰大陣,南天域排名前五十的兩大天才,都沒能奈何得了僅僅只有半步洞府境的葉長生。
這若是傳出去,保證沒有人相信,都會覺得是天方夜譚。
“為甚麼?誰在幫他?我要一個原因!”
秦別鶴表情冷漠,一字一頓道。
熟悉秦別鶴的秦春秋知道,自己的爺爺早已憤怒到極限,變得不敢說話。
“他只有一個人!”
“我們盡力了,天象龍騰大陣在天蟒王鼎和青鳥鳳鍾操控下,升級到五品中等等級。”
“風靈師兄施展了焚天秘術,君無邪自損劍脈,羅霸天將血獄老祖的屍身融入自身,秦春秋藉助了天心長老的力量。”
“數十名最起碼神海境弟子,全部自損武道潛力,只為對付他。”
在秦春秋,風靈,君無邪和羅霸天沉默之時,後面的弟子一人一句道。
甚麼!
不光是秦別鶴震撼,所有人都驚訝得張大嘴,不敢相信這些人所說的話。
若不是這些人站在這裡,悽慘無比,證明他們說的是絕對的事實,他們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這些人不惜一切代價弄出的動靜,連初入龍門境的強者都能封殺,怎麼可能會被半步洞府境的葉長生殺得丟盔棄甲,一個個重傷垂危。
“為……為甚麼?他動用了甚麼秘術了嗎?”
秦別鶴強行將心中震撼壓下,嘶啞道。
“因……因為葉長生太強了,太兇殘了!”
一名臉色煞白的天君宗女子,神色驚慌,恐懼道。
“這觀點,真精闢!”
“葉宗主是多兇殘,將這人都嚇成這樣了,至於嗎?”
“不得了,真厲害!”
無數圍觀者,會心一笑,與周圍人相視一眼後,流露出不同尋常的意味。
“豈有此理,你如此模樣,成何體統。說出具體情況,廢物!”
秦別鶴大手一揮,空間震動,怒喝道。
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今日本想以葉長生來為天華宗立威,他只是來走個過場。
但現在,他感覺顏面掃地。
這些人,實在太給他丟臉了,被個垃圾宗門的小小宗主,嚇成這樣。
“爺爺,這是事實,我們真的盡力了!”
秦春秋只能站出來,說道:“他一人一琴,步入雨花石海,彈琴吟詩。雨花石海為他沸騰,文國,天音琴心瞬間凝聚,連只有鎮南王殿下踏足的地域雨花石都為他共鳴。天地戰心石,蘊聖石,紛紛冒出來,聽他差遣。”
“不光如此,琴音令天地動容。百步外冒出一花藝師傳承的雨花石,上有一花一木。葉長生煉化那枚雨花石後,天降異象,降下天地封印。”
“上書‘絕’字,天地絕命!”
“他,成為了後天被天地絕命的天絕之體!”
當秦春秋停頓時,君無邪繼續說道。
他儘量用最平白,最樸實,甚至帶著一定弱化葉長生強大的語言述說他們所遭遇的一切。
但是無論怎樣述說,連他自己都被深深的嚇到了。
自己,竟然真的與這樣恐怖的妖孽交手了,之前還揚言要讓這樣的妖孽跪地求饒,自刎謝罪。
天地絕命,天絕之體!
簡短的八個字,卻是讓得現場無比寂靜。
寂靜的可怕,讓人不由心裡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