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宗主,真是天妒英才!”
傷痕累累的小少爺宇文化目光復雜,心傷道。
無形中,他將葉長生這個從荒蕪之地三生宗走出的普通人當成他的標杆。
如今葉長生被天地絕命,成為天絕之體,讓他覺得前途一片黑暗。
落魄無依,只憑自己強大起來的普通人崛起真的這麼難嗎?連天地都要與之作對。
那些史書上的西皇域真正頂尖天才,身披霞光出生,被諸多彼岸境強者祝福的嬰兒,一出生就是龍門境的人,為何不會被天地絕命?
強烈的不甘心湧上心頭,讓他心生苦澀。
“他,真的不能再次創造奇蹟了嗎?”
江小流似是在回應他,更想是在回應自己,呢喃私語道。
自語時,他們恍然發現,那被無數雷霆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雷霆絕字的葉長生並沒有一丁點的害怕,茫然,無助。
葉長生反而將目光集中在他們身上,那目光意味深長,包含期待,讚揚,欣賞等情緒,複雜無比。
兩人開始迷茫了,覺得這是自己兩人的錯覺,陷入了複雜的情緒中。
“封!”
天地雷霆的‘絕’字打入葉長生體內,束縛著他全身每一滴血肉,每一寸肌膚。
秦春秋所說的天地絕命來形容葉長生一點也不錯,只不過天地對葉長生的絕命封印比天下任何一人都要嚴重。
不因為甚麼,單單隻因為他有十洞府,有能吞噬九大道經這種天地最高等級奇物的霸道功法和長生法相。
一步一天塹,一步一艱難!
這就是葉長生的武道之路,未來天地絕命會對他更嚴重,更厲害。
這,僅僅只是開始。
葉長生對此,處之泰然,甚至於說是高興。
因為他的選擇是對的,吞噬九大道經真能走向武道真正的巔峰。
前世,他重修無數次,沒有一次是在洞府境天地降下絕命詛咒的,最起碼都是在神海境五重才降下天地絕命封印。
而那些次修煉,都能以羸弱之軀走向證道大帝的道路。
這一世,不踏入更高的境界,都會感到奇怪。
天地若真能絕他的命,那他也不會得到長生仙尊這個稱號了,活上無數悠悠歲月了。
他將目光投向雨花石海深處,吞噬了萬念道經的殘念後,他能以龍凰瞳窺見裡面的一絲奧妙。
只見雨花石海最深處,有一道鏽跡斑斑,上有無數青銅浮雕,每個浮雕都是那樣栩栩如生,但卻給葉長生一種看不透的感覺。
越是想要看清楚,那些圖案越是模糊。
萬念門!
傳說中與萬念道經並存的門戶,一入萬念門,萬念起,天地萬物生靈將遇到最恐怖的景象。
最恐怖的從來不是屍山血海,更不是山野鬼祟之類所營造出來的恐怖景象,而是人心。
當人心浮動之時,一切恐怖的事情都會呈現出來。
萬念門,正是將人心內的一切都勾動出來,天地間少有人能夠獨善其身,更何談穿越相傳有九十九重關隘的萬念門,得見萬念道經的真容。
萬念門周圍,盤坐著一道道人影。
有的佛光普照,頭頂有三千佛寶,凝聚成一個佛冠;有的手持拂塵,三千青絲以道家三清之氣凝聚的簪花穿插,凌亂中將美貌彰顯得淋漓盡致的道姑在參悟;有的一手捧泛黃書卷,一手持青燈,似要點亮一方天地,為自己的書卷帶來一絲光明。
有的拈花一指,手持一花一草,花草普通無比,但卻在他們的手中,隨意變換搭配,卻能帶來截然不同的韻味,奧義;有的渾身燃燒著似乎亙古不變的幽幽魔焰,舉手投足盡顯魔王本色。
這些都是各個時代最頂尖,最天資卓越的人物。
佛魔共存,儒師與屠夫共存,看上去是那樣和諧,自行其事。
看似悠然自得,自由無比,但卻始終沒有人離開萬念門百里之內。
萬念奴隸,這些都是發現萬念道經蹤跡,帶著獨一無二的傲氣來此想收服萬念道經的絕世天驕。
然而無一例外,全部都淪為萬念道經的奴隸。
唯有一道身影,是那樣的特立獨行,那樣的風骨不凡。
即便是在無數高手中間,都是能一眼讓人看到他,關注他的人。
萬念門之上,一襲青衫的他,緊閉雙目,懸浮於空,似以一人之力,鎮壓萬念門一樣。
他兩袖空空,空無一物。
但卻讓人有一種,天地萬物,連他的對手萬念門,都能隨時淪為他的劍一樣的感覺。
青帝,劍帝兩稱號的萬古少有雙帝稱號之人!
即便是敗在萬念道經手上,他也敗得有風度,敗得光榮。
“又有一個降服萬念道經的籌碼了,青帝啊,你小子的執念中都這麼恨我,那我也不介意讓你再恨我一下了。你現在所做的,都將為我做嫁衣,諒你小子也不會有甚麼怨言。”
葉長生會心一笑,心中喃喃道。
他看得出來,青帝的生機尚存,他還在與萬念道經鬥爭,這些都是自己未來到此的一種資本。
好歹是舊識,不幫自己,青帝還能幫誰。
一棵爛桃花樹,怎麼敢和自己叫囂呢。
當然,在這期間,他需要將仙體道經給完全收服,順便收集一件件至寶來為之後收服萬念道經,順便解救青帝出去做準備。
不然的話,修為低了只會淪為萬念奴隸。
他都能想象,這裡未來必將有萬域強者降臨。
因為九大道經,對於天下生靈都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笑了!
葉長生竟然笑了!
然而葉長生的這個會心笑容,卻在無數人的心中引起軒然大波。
是對現實的殘酷無奈的笑,還是笑這浮生太蒼涼?
在他們注視的目光下,葉長生一步步走向雨花樓。
臨離開原地前,他將目光投向江小流和宇文化,微微一笑。
這兩人是他看中的能進三生宗的種子,雖然天賦不行,但那種傲骨,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韌性,讓他覺得這兩人有成長起來的可能。
現在他們認為葉長生被天地絕命,被天地封殺,產生了對武道的質疑,這需要他們自己走出來。
當然,這也算是葉長生的一種考驗。
他們若能自己走出那種對現實的恐懼,對未來的迷茫,堅定武道,算是初步透過進入三生宗的考驗,若不能克服恐懼,迷茫,那葉長生不會再升起一絲將兩人收進宗門的念頭。
兵,貴在精而不在多。
宗門收弟子,也是如此。
只要進入三生宗之人,都將得到自己不遺餘力的傾力培養。
這也是之前就已經是三生宗弟子的人的福緣,因為他們不需要接受像江小流兩人一樣的考核過程。
當然,經歷之前的事情,宗門內留下的弟子,可能天賦上,資源上不如大宗門弟子,但人品上,韌性等方面卻是無可挑剔。
葉宗主,在看我們?
江小流和宇文化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這個意思。
莫名的,他們陷入了更復雜的情緒。
從江湖最底層一步步攀爬起來的人,對於江湖,對於天地,總會有多多少少的怨恨心理。
這天地確實不公,有的人出生就能彩霞遮體,有的人卻出生陋巷,要為財迷油鹽醬醋茶而煩憂。
但修煉一道,卻不能產生一絲一毫的怨恨,埋怨。
唯有其志堅定,大毅力,大勇決之人,才能邁上真正的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