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一陣骨骼碰撞聲出現在空間之中,三女的眼神格外憤怒,卻是連動都不動。
她們已經被葉知秋的一番言語狂轟亂炸給說得完全懵了,竟然升起了一種不自信的感覺,甚至在想,難不成自己三人真是廢物。
不然的話,怎麼會這麼傻,葉知秋能站在那裡,平白無故的遭受自己三人的羞辱,只是露出幾個憤怒的表情,自己三人就傻愣愣的拿著無數資源往一條狗身上砸。
現在不光尋寶狗被葉知秋奴役了,而且自己三人還被羞辱得體無完膚。
“本想和你們一起共坐蘭亭,煮茶論江山的。可誰曾想我竟看走了眼,一個只知道像個傻子一樣,盯著一杯茶出神的二愣子,三個胸大無腦,腦子有病的蠢貨,豈能與我同桌,這是對我最大的侮辱。”
葉知秋直接忽略三人吃人的目光,朗聲道:“梅亭不錯,傲雪寒梅,配得上我的身份。舉世皆濁我獨清,舉世皆醉我獨醒。天下第一,總是孤獨的,但孤獨的滋味卻最磨鍊人心。”
舉世皆濁我獨清,舉世皆醉我獨醒!
這一詩句,再度引動文國的變化,一個孤傲的背影負手而立,獨立文國之上,望盡文國的無盡天涯路。
孤單,孤傲!
正在此時,他的腳步即將於之前葉長生布下的詩畫劍陣的邊緣。
“不要!”
這一瞬間,三女只覺恨意全無,葉長生布下的陣法可是很厲害的。
葉知秋若是中招,那可是慘了。
抱著總不能還沒傷到敵人,先將葉知秋給傷了吧。
雖說他很賤,但總還是隊友,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書畫劍陣弄傷。
“停!”
葉知秋回過頭來,伸出手向她們示意,讓她們的心鬆了口氣,卻見葉知秋又道:“請不要裝神弄鬼,喊甚麼喊,喊魂嗎?我知道你們嫉妒我的才華橫溢,嫉妒我是天縱奇材,嫉妒我光憑一張臉,就能走遍天下。沒必要,沒用的。你嫉不嫉妒我都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盛開的花。女人啊,嫉妒不是病,犯起來真要命!”
嗡!
葉知秋嘴角含笑,手指比著蘭花指時,嘲諷奚落間,後退進了書畫劍陣的範圍。
僅僅一隻腳邁入,卻如同一石激起千層浪,書畫劍陣啟動。
轉瞬間,一個水墨江湖呈現在眾人眼前。
有山有水,波光盪漾,一個衣帶飄飄,綵衣翩翩的白衣女子,光著潔白的腳丫,踩在一根泛黃的竹竿之上,隨波逐流。
唯美,恬淡自然!
這是人們都曾有過的對山水江湖的想象!
然而,此時此刻,這山水江湖卻暗含殺機。
山巒之上,向水面伸出的樹丫,化作一柄柄釋放出凌厲寒光的銀劍。
水波更是匯聚成無數水劍,從四面八方,各個方位朝葉知秋攻擊而去。
“我去,你他孃的。這裡甚麼時候多了這麼強橫的陣法了,書畫劍陣,書畫這等唯美的東西,拿來當作殺陣,是腦子有泡嗎?”
葉知秋只覺渾身汗毛立起,整個人再無之前孤傲,孤獨霸道的樣子,像是一隻猴子一樣上跳下竄。
山水之劍,書畫江湖之一切,儘可為劍。
劍身不停從他的身體邊緣划過去,有幾次直接劃破面板,留下一道道血痕。
“你妹的,能不能不要盯著你爺爺的重點部位刺劍,想與我拼一下嗎?試試誰厲害嗎?臥槽,是誰他娘這麼缺德,弄出這麼陰損的陣法!”
倉皇之間,葉知秋嘴上不停,瘋狂謾罵道。
啪!
只見寒煙狠狠在自己的俏臉上來了一耳光,引得獨孤靖瑤和南宮明月木訥的望著她。
“還提醒他,提醒個屁,我真是嘴賤。像這樣的人,不上去推他進入書畫劍陣,已經算仁至義盡了。”
寒菸嘴角抽搐,下狠心道:“寒煙,你給我記住,像這樣的錯只能犯一次,下次再犯,自己扇自己十耳光。這種賤人是不會死的,禍害留千年的道理你不懂嗎?”
獨孤靖瑤和南宮明月雖說對自言自語的寒煙感到奇怪,但聽到最後,深以為然。
“救救我,這肯定是長生兄弄的,讓他將我弄出來唄。我錯了,錯得很徹底,求求你們了!”
正在此時,葉知秋朝她們露出懇求的表情,飛速閃爍躲閃的身子,出人意料的還能做出拱手拜託的手勢。
然而自始至終,都沒有一個人搭理他。
啪!
只見他有一次閃躲的動作過大,之前從尋寶狗體內提取出來裝有大量靈藥精華的玉瓶摔落到地上,綠色的液體飛濺。
葉知秋的眼中盡是心疼之色,數次想要將玉瓶撿起來,但卻是沒有得一次手,還平白多了許多傷口出來。
“就這樣還舉世皆濁我獨清,舉世皆醉我獨醒,呵呵呵,這就是個傻子,讓他一個人在哪裡演獨角戲吧。”
寒煙望著葉知秋的窘迫樣子,差點一口茶水噴了出來,舉杯喊道。
獨孤靖瑤和南宮明月本來下意識的想要舉杯,但想到寒煙之前恐嚇威脅她們,立即彎腰喝茶,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嗤!
此時一直盯著那杯茶水,默默不語的葉長生,眼神凌厲起來,似乎面前的這一杯悟道茶水是世間劇毒一樣,一口飲盡。
“牛嚼牡丹,不懂品茶之味。可見貪婪之心太重,葉長生,像你這種貪婪貪得心理扭曲的人,應該每日唸誦佛經,這樣你才配稱之為人。不然的話,你日後必將淪陷為魔。”
南宮明月瞧見這一幕,搖頭嘆道。
可葉長生卻是沒有望她一眼,眼睛望向她玉手中的茶杯中的眼神盡是渴望。
最終,他伸出手,在南宮明月準備繼續喋喋不休的傳道眼神中,將她手中的茶杯奪過來,一飲而盡。
“你……你……”
南宮明月瞬間語塞,不知所措。
這人簡直比葉知秋還噁心,人家葉知秋雖然噁心,但人家都是噁心自己,沒有噁心到自己的頭上。
可這葉長生卻是一點都不拿自己當外人,竟然動作熟練得可怕,彷彿拿自己茶杯喝茶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一樣。
要知道,自己從五歲開始,就從未有一個男人與自己同飲一杯水。
這不算間接性接吻算甚麼!
登徒子!
她的眼神漸漸冰冷,葉長生在她心中的標籤不只是心理扭曲了,還要加上一個好色之徒的稱號。
“葉長生,你過分了!”
獨孤靖瑤也是沉著臉,低聲道。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葉長生的手也探向她的茶杯。
即便是她想躲,卻有種無論自己如何躲,都沒有辦法躲開葉長生的搶奪的感覺。
葉長生再次從暴怒的獨孤靖瑤手中拿到茶杯,一飲而盡。
等到最後,木桌之上的茶壺內的悟道茶水,也是被他喝得一點不剩。
寒煙三人以狂怒,兇狠眼神望著他時,卻發現他那睜開的眼睛,沒有一點神采,彷彿是個瞎子一樣。
氣憤,滿腔的怒氣沒有能發洩的地方。
但此時此刻的葉長生卻是顧不得他們,現在的他,其實就相當於是一具行屍走肉,所作所為盡皆是憑本能做事,完全沒有思考的餘地。
之前他忙於佈陣,沒有發現這來自寒山寺的悟道茶有甚麼特殊之處。
但當他忙完,寒煙將悟道茶遞給他時,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悟道茶散發的清香,帶著一種能讓人陷入無盡慾念之中的物質。
這種物質陌生又熟悉,讓葉長生陷入無盡的想象之中。
時而他站在無邊無際的戰場之上,手無寸鐵,實力弱小,周圍每一個廝殺的敵人隨手一彈指,就能將葉長生給徹底消滅成飛灰,讓他情不自禁的升騰起恐懼情緒。
這是根植於內心的恐懼,不是他自己的意識所能控制的。
每走一步,都是顫顫巍巍的。
時而他站在九霄第一峰凌霄峰頂,默默的看著九天十地,四海八荒,九霄之上的錦繡山河。這個江湖變成了他想象的那樣,雖然依舊有無休無止的廝殺,但至少維持著公平。
沒有大規模的屠戮,人人都有出頭的機會,有情有義的人,得到天道的厚待。
喜悅,情不自禁浮上心頭,再難退卻!
時而他重回自己一生最大失敗的戰場,重回一萬年前的戰場,自己率領無數長生軍,斬盡一切敵,精疲力盡時,自己以為的援兵,自己毫無保留信任的人,卻是在背後捅自己一刀。
無數自己的兄弟姐妹,慘死在自己的面前,但自己卻無能為力。
怒,暴怒,怒不可遏。
時而他無數年來,經歷的一幕幕呈現,一個個曾經在自己生命中留下濃墨重彩的女子,重新出現。小青青,靈夢女帝,鳳凰女帝,傾城女帝,三生魔皇,每一個都是那樣的特立獨行,那樣的驕傲,那樣的美麗。
但自己每一次都與她們擦肩而過,無法真正正視自己的內心。
情,不知所起,亦不知所終!
思念,無盡的思念湧上心頭,讓他想哭卻哭不出來。
喜怒憂思悲恐驚,這些情緒不停在他心中浮現。
每一種情緒都是勾動內心,呈現出他曾經歷的點點滴滴,曾真實活過的現實。
真真切切的情感,才是最能震動人心的。
“萬念道經!”
在歷經無數次的場面變化之後,葉長生的心中得到了一個結論。
這是傳說中的萬念道經在作祟,讓他後怕起來。
暗歎一句,果然還是根植於人內心的各種情緒,各種東西才是最可怕的。
煉化仙體道經本源時,他雖然經歷了非人的痛苦,普天之下,能承受過來的不超過一手之數。
但這種痛苦相對於葉長生來說,卻是無足輕重,因為無盡歲月中,他最能承受的就是無盡的肉身痛苦,那顆亙古不變的道心能讓他堅持得住任何的痛苦。
但萬念道經的影響,卻不是那麼容易度過的。
他是一個感性動物,若是他像那些隱藏在暗處,只等時機成熟,就出山,為了成仙而不折手段的太古巨頭一樣,他也能隨便度過,因為他不比任何一個太古巨頭要差。
但他不是絕情絕欲,斷絕與這世界的聯絡。
無數年,他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也有想一步登天,不用厚積薄發,不用一次次算計,過著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生活,也有各種各樣的痛苦,看著一個個弟子離開,一個個英豪隕落。
當第一悲情大帝千古大帝死的時候,當青帝淪陷為萬念道經的萬念奴隸時,他也想出現,也想如神人般出現,拯救他們。
但自己終究是肉身凡胎,自己終究是分身乏術,如今現如今更是淪落得隨便出現個金丹境強者,就能讓自己重傷垂危,若是佈局得當,自己甚至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正是因為知道這一切,蘊含在悟道茶內的萬念道經力量開始侵蝕葉長生的心靈。
寒山寺所謂的三千年悟道茶樹,遠遠沒有想象的那麼簡單。
其中蘊含著萬念道經本源的秘密,只不過其他人不像葉長生這麼特殊,萬念道經的本源不會選擇侵蝕他們,那是種浪費,針對也只會針對厲害到極致的人。
在寒煙三女憤怒望著葉長生時,他正經歷一場重生以來最艱難的戰鬥。
如今,他已落入下風,一個不慎,可能滿盤皆輸,淪為萬念道經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