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揹著一個蛇皮袋子,看來已經有六十多歲了。
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爛爛的,身體也很消瘦,一副長期營養不良的樣子。
“請問,有空酒瓶嗎?”
老人來到酒館以後,沒敢進來,站在門口小心翼翼的問道。
看到他,謝無魚頓時生出惻隱之心,老人一看就是那種老無所依,平時靠撿垃圾為生的可憐老人。
如今成了亡靈,說不定連屍體都沒人收。
於是,他當下就看了風正蘇一眼,用眼神詢問他怎麼安排?
風正蘇打量了下老人後,微微點了下頭,示意先請他進來。
“空酒瓶有很多,老人家您先進來再說。”
謝無魚連忙道。
“那,可以給我嗎?我就不進去了,別弄髒了你們的地方。”老人臉色一喜,試著問了一句,然後看了看酒館裡一眼,有些尷尬的又說道。
“給你,全都給你,你先坐著休息會兒,沒事兒,髒了我等下再收拾。”謝無魚有些心疼老人的道。
“真不用了,我在門口等著就行。”老人拒絕了謝無魚的好意,像個小孩子一樣撓撓頭道。
謝無魚眼睛一瞪,裝作生氣的道,“你要是不進來,我就不給你空酒瓶了。”
“這……好吧。”
老人愣住了,不過他聽的出來謝無魚是好心,猶豫了下,就把蛇皮袋子放到了門外,拍了拍身上的土,才進門。
“坐。”
謝無魚伸手示意老人隨便坐。
老人有些侷促的四下看了看,才小心翼翼的坐到了門口那張有些磨損的座位上。
“還沒吃飯呢吧,我先給你整口吃的。”
謝無魚問都沒問老人的意見,就直接去後廚,翻了下冰箱,就做了一碗番茄雞蛋麵出來。
“小魚兒挺有同情心的。”
坐在吧檯裡的白三娘看到這一幕,悄聲道。
風正蘇笑笑道,“那是,要是一點同情心和正義感都沒有,我才不會收留他呢。”
“我看小魚兒是被你忽悠過來的差不多,下午那會兒,光人家忙了。”
白三娘輕笑笑道。
“我也忙了嘛。”風正蘇道。
“切,你總共就調了三杯酒。”白三娘有些鄙視的道。
風正蘇理直氣壯的道,“我是老闆嘛,以前沒員工,只能自己忙,這不有員工了,還不讓我歇歇啊。”
“以前你下午根本不開門做生意,三天兩頭晚上接一次客,很累嗎?”白三娘直接戳穿了他。
風正蘇無言以對,這麼不給老闆面子的嘛。
於是,從吧檯下面,端出一盤瓜子,轉移話題道:“小魚兒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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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搶了我的活兒,今晚咱就吃瓜子聽故事吧。”
“嗯。”
白三娘又拿出一個果盤,道:“難得你也做一回吃瓜群眾。”
……
隨著兩人小聲聊著天,謝無魚很快就把番茄雞蛋麵做好了。
“老人家,趁熱吃吧。”
他直接端到老人面前,道。
“小夥子,你是個好人吶。”
老人感動的直抹眼淚。
不過他應該也是餓壞了,說完以後就不客氣的吃了起來。
結果吃了一半兒,眼睛就開始瞟櫃檯上擺的酒。
謝無魚發現了老人的小動作,當下就轉身拿了一瓶啤酒過來,然後遞到老人面前:“想喝就整一瓶吧。”
老人尷尬的笑了笑,沒接。
謝無魚剛要說不收錢,算我請你的,然而話還沒出口,就聽到老人說:“能來點兒白的嗎?”
謝無魚頓時怔了一下,然後連忙道:“好,那就給你來杯白的。”
“噗!”
看到這一幕,風正蘇和白三娘差點兒噴出來。
謝無魚瞪了二人一眼,沒好氣的拿了一瓶江小白重新給老人送了過去。
老人頓時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開啟,杯子都沒要,直接對瓶灌了一大口,然後滿足的砸吧了下嘴後,才重新開始吃麵。
“沒看出來啊,老人家,酒量不錯啊。”
一看他這動作,就是個老酒蟲了,謝無魚當下就笑笑道。
“嘿嘿,我這輩子沒啥別的愛好,就好這一口。”
老人笑笑道。
謝無魚覺得可以開始了,立馬坐在了老人的面前,然後問道:“老人家,看你年紀不小了吧,怎麼還出來撿酒瓶啊?”
“我今年六十八啦,不出來撿酒瓶就得餓死了。”老人唏噓的說道。
謝無魚心說你已經死了,雖然看起來不像是餓死鬼,但估計生前的日子也不好過。
“你沒有兒女嗎?”於是,謝無魚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老人怔了一下,表情十分落寞的猛灌了一口白酒,然後嘆息一聲道:“唉,有個女兒,可跟沒有一樣,一點兒都不孝順,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哼,我最恨不孝順的人,女兒怎麼了,就算她嫁了人,也得贍養老人!”
一聽這個,謝無魚頓時急了,義憤填膺的道。
老人擺擺手,“算了,誰讓我命苦呢,生了個不孝女。”
謝無魚皺了下眉頭道,“您女兒叫甚麼,住在那裡?我可以找她說說去。”
老人沉默了下,搖搖頭道:“住那裡我也不知道,她一直躲著我,叫李水兒。”
“她住的地方都不讓你知道,真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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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的啊。”謝無魚眼睛微微一眯,道。
老人一臉苦澀,“誰說不是呢,當初我四十多了才有的她,老來得女,可把我高興壞了,餵奶粉,換尿布,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著她長大,長大以後更是把她當成小公主一樣寵。”
說道這個,老人的話變的多了,像是回憶往事一樣,說了起來。
“雖然我錢不多,但也捨得給她買好吃的,好看的衣服,還送她去學跳舞,彈鋼琴,總之,有錢人家的孩子學啥,我都會花錢供她。”
“太溺愛孩子也不好。”謝無魚不知道該說甚麼,只能感慨了一句道。
老人點點頭道,“是啊,都怪我太溺愛她了,甚麼事兒都依著她,結果我老了,幹不動活,賺不了錢了,她就開始嫌棄我了。”
謝無魚有些生氣的問道:“那你知道她在那裡工作嗎?到她工作單位找她去啊,看她知不知道丟人!”
老人唉聲嘆氣的道:“聽說她在一家大公司上班,我去找過,結果保安攔著不讓進。”
“那你可以在門口等啊。”
謝無魚繼續道。
“我等了,可那辦公樓裡有地下車庫,她下班就直接從地下車庫開車走了。”
老人無奈的道。
“那她一點兒生活費都不給你嗎,真是白養了!”
謝無魚怒氣衝衝的道。
老人苦笑笑道,“算了,我還能動彈,每天撿撿空酒瓶廢紙箱子甚麼的,也能吃上飯,就不麻煩她了。”
謝無魚氣的站了起來,道:“萬一你生個病鬧個災甚麼的怎麼辦?還有,你現在住那裡?”
老人又喝了口酒道:“我這把老骨頭還行,倒是不怎麼生病,住的地方也好說,靖城不冷,公園裡,橋洞底下都能湊合湊合。”
“哼!能狠心讓自己的父親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我倒要看看,究竟是甚麼蛇蠍心腸的女人!”
謝無魚聽到這話,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你激動甚麼!”
這時,風正蘇聽不下去了,把手裡的瓜子皮扔進垃圾桶,沒好氣的瞪著謝無魚道。
“哼,都說女兒是父母的小棉襖,你見過那麼不孝順的小棉襖嗎?”謝無魚冷哼了一聲道。
風正蘇沒理會他,從吧檯裡走出來,來到老人的面前,坐下,問:“老人家,酒好喝嗎?”
老人愣了愣,回道:“還行。”
“喝大了嗎?”
風正蘇盯著他繼續問。
“沒。”老人感覺他的眼神有些嚇人,有些慌亂的道。
“沒喝大怎麼滿嘴胡說八道!”
風正蘇猛拍了下桌子,厲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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