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是個光頭,脖子上露著紋身,臉上還有個刀疤。
再加上他那大嗓門兒,怎麼看都不像個好人。
“白的還是啤的?”
謝無魚看到大漢,頓時皺了皺眉頭,一臉嫌惡的問道。
“這不廢話嘛,這麼冷的天,喝個屁的啤酒啊,上白的,再來一隻燒雞,二斤牛肉!”
大漢目光兇狠的瞪著謝無魚道。
“不好意思,沒有燒雞和牛肉。”
謝無魚臉色陰沉的道。
“奶奶的,燒雞牛肉都沒有,甚麼破店啊!”
大漢直接破口大罵道。
“只有花生米和果盤,愛吃不吃!”
這種沒素質的人,謝無魚以前也遇到過,就不能慣著他,於是,也沒好氣的懟了過去。
“哎呦,我擦嘞,長的娘們兒唧唧的,脾氣還不小,花生米和果盤是男人吃的東西嗎?老子要吃肉!”
大漢眼睛一瞪,拍著桌子衝謝無魚道。
“你!”
謝無魚氣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手中浮現出一團黑氣,想要動手。
見狀,風正蘇連忙攔住了他,“別衝動。”
“這貨明一看就不是甚麼好東西,明顯是來找茬的,不用你動手,我收拾他。”
謝無魚壓低了聲音道。
風正蘇搖搖頭,“你坐旁邊休息去吧,我來對付他。”
“哼。”
謝無魚只好冷哼了一聲,氣鼓鼓的坐到了白三孃的身邊。
“急甚麼,吃瓜子聽故事,看老闆表演就行了。”
白三娘抓了一把瓜子,安慰謝無魚道。
“哥們兒,燒雞牛肉確實沒有,香腸行嗎?”
風正蘇笑咪咪的走到大漢面前,問道。
“湊合吃吧,快點兒,老子餓了。”大漢上下打量了下風正蘇,不耐煩的道。
風正蘇點點頭:“稍等。”
隨即,他就從冰箱裡拿了兩大根香腸,放鍋裡煎了煎,然後又拿了一瓶二鍋頭,一起端給了大漢。
“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要不我陪你喝兩杯?”
風正蘇跟著又說道。
大漢擺擺手,“你不行。”然後伸手指了指謝無魚,道,“你這老闆長的太爺們兒了,沒那個服務員長的好看,讓他過來陪我喝兩杯吧。”
聽到這話,謝無魚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不要臉了是吧,信不信我一巴掌把你扇出去!”
“靠,老子誇你長的好看還不行了,讓你喝兩杯,又不是讓你陪睡,奶奶的,你急甚麼眼啊!”
大漢咧了咧嘴罵道。
謝無魚氣的想衝過去,白三娘連忙拉住了他,示意他別激動,然後笑著對大漢道:“要不我陪大哥喝兩杯?”
結果大漢一擺手:“你不行,你一看就是老闆娘,我才不碰有夫之婦,長的再漂亮都不行,老子有原則。”
聽到這話,風正蘇忍不住樂了,“敢情大哥還是個有原則的人,這樣吧,這頓酒算我的,我就陪你喝兩杯,聊聊天咋樣?”
“好吧,算你這老闆懂事兒。”大漢有些勉強的道,但還是有些不甘心的看了謝無魚一眼。
風正蘇無語的搖搖頭,給他倒了一杯酒,“不知道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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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怎麼稱呼啊?”
“喊虎哥就行。”
大漢直接用手捏了五六片香腸,塞進嘴裡,然後吱的一聲喝了半杯酒,道。
“虎哥是幹甚麼的?”
風正蘇又問。
“啥都幹過,搬過磚,砌過牆,送過貨,看過場子,當過保安,反正走南闖北的,啥能掙錢就幹啥。”
虎哥頗為自豪的道。
“原來虎哥是走江湖的人啊,來,敬你一杯。”風正蘇端起酒杯道。
“好。”
虎哥點點頭,捏著自己的酒杯一飲而盡。
然後,一抹嘴,擺擺手道:“浪夠了,得回老家安穩下來了。”
風正蘇給他重新倒了一杯酒,“看虎哥年紀也不大啊,正是闖的時候。”
“三十多了還不大啊。”虎哥眼睛一瞪,嘆了一口氣又說道:“唉,城裡沒咱的立身之處啊,就我掙的那點兒錢,在城裡連個廁所都買不起,不如回老家蓋上兩層樓,也能討個婆娘,嘿嘿。”
說到最後,他又笑了起來。
風正蘇道:“聽虎哥的意思,還沒成家?”
虎哥一說這個就來精神了,摸了一把自己的光頭,道,“城裡的姑娘誰能瞧上咱啊,不過老孃已經在老家託人給我說了個婆娘,我倆已經見過了,嘿嘿,那婆娘好啊,膀圓腚大,能幹活也能生兒子。”
風正蘇笑笑:“好日子在向虎哥你招手啊。”
“那可不!”
虎哥得意笑笑,“我倆商量好了,等回到老家,就買個小貨車給人拉拉貨,不然光靠種地賺不了幾個錢,嘿嘿,咱也算有車有房有婆娘的人了。”
聽到這話,風正蘇一口把杯子裡酒喝乾,“城裡再好,也不是家對吧。”
虎哥點點頭,“沒錯,你都不知道,你們城裡人雖然多,但有人情味兒的人不多,上次我幹完活累的半死,上了公交車好不容易佔了個座,心想睡會兒吧,結果沒睡成。”
風正蘇問:“公交車上人擠人的,還得讓座,那能睡成啊。”
虎哥擺擺手:“不是那麼回事兒,有些老人,還是知道心疼咱們年輕人的,我旁邊站了個大爺,估計是看我實在累了,死活不讓我讓座,結果上來了一個抱孩子的婦女。”
“你給抱孩子的婦女讓座了對吧。”風正蘇道。
虎哥搖頭,“沒有,有個大學生讓了,我尋思著睡會兒吧,結果那婦女懷裡的孩子一直哇哇哭。”
風正蘇道,“小孩子哭鬧沒辦法。”
“老子當時被那小孩兒的哭聲吵的心煩,直接罵了那娘們兒一頓。”E
虎哥不客氣的道。
“真沒素質。”
聽到這話,一旁的謝無魚冷哼了一聲。
虎哥沒理會謝無魚,接著興致勃勃的對風正蘇道:“你都不知道,那娘們兒連個屁都不敢放,不過,旁邊的人不幹了,都衝我指指點點的。”
風正蘇皺了皺眉頭,沒說話。
“要是我在那輛公交車上,指定揍你一頓。”
謝無魚冷冷的盯著虎哥道。
“你個小白臉知道個屁!”
虎哥沒好氣的懟了謝無魚一句,然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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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煩的道:“老子不跟你個假娘們兒說話。”
說著,拉著風正蘇道:“老闆,你猜我會幹甚麼?”
風正蘇道,“你是不是懟了那些衝你指指點點的人?”
虎哥一拍大腿,“沒錯,我當時就指著一車的人罵,一群沒長眼的玩意兒!誰不服,來幹一下子啊。”
風正蘇苦笑道,“你這樣會讓更多的人罵你。”
虎哥不在乎的道:“還別說,真有膽子大的,要跟我動手,咱是誰啊,三個五個的人我照樣撂倒他們。”
“你引起公憤了吧。”
風正蘇無語的道。
虎哥嗯了一聲,“是的,包括那個不讓我讓座的老大爺都用柺棍戳我腦門子了。”
“看來還是有正義的人的,你這種人渣就該千夫所指。”
謝無魚有些憤怒的道。
虎哥瞪了他一眼,“小白臉子,你再插嘴老子現在就幹你!”
謝無魚一聽就想過來動手。
風正蘇趕緊用眼神制止了他。
“老闆你是不知道啊,一車的人都要幹我,嘖嘖,那場面老大了,不過咱有招,上去就抽了那個抱孩子的婦女一嘴巴,一車的人當場就懵了。”
虎哥繼續傲然道。
“這下你要遭到公憤了。”風正蘇淡淡的道。
虎哥笑笑道,“可不是嘛,一群人衝上來就把我給摁住了,還打了夭夭零。”
風正蘇道,“然而你一點兒都沒慌,對吧。”
虎哥豎起了個大拇指,疑惑的問,“老闆你咋知道的?”
風正蘇笑而不語。
“慌的是那個娘們兒,她還說算了,不想惹事兒,抱著孩子就想下車走,結果那群好心人拉住了她,等夭夭零來了再說,他們願意作證,非得讓我賠她醫藥費才行。”
虎哥繼續道。
“後來呢?”風正蘇問。
虎哥嘿嘿一笑,“夭夭零來了,非但沒有罰咱,還獎勵了咱。”
“甚麼?”
謝無魚難以置信的道。
虎哥得意的又喝了口酒,“哼,那娘們兒懷裡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她的,我都瞧見了,孩子哭的時候,她竟然偷偷用毛巾堵孩子的嘴,她特麼是個人販子!”
風正蘇道,“幸虧虎哥你眼尖,不然孩子就危險了。”
虎哥擺擺手,“小事兒,小事兒,你們沒看見,那車上的一群人,臉都臊紅了,咱不能笑話人家,趕緊溜了。”
風正蘇又端起一杯酒,“再敬虎哥一杯。”
等喝完酒,又問他道:“虎哥,你有甚麼遺憾嗎?”
一聽這個問題,虎哥頓時沉默了。
“有啊。”
緩了好一會兒後,他忽然神色一黯,道:“前幾天,我碰到幾個熊孩子在水庫邊上玩兒,水庫老深了,多危險吶,我還沒來得及罵走他們,他們就掉到水裡去了。”
風正蘇問:“幾個孩子?”
虎哥擺擺手,“五個吧,當時老子只好一個猛子下水去撈人,可撈了半天,還是有一個沒撈到,給我氣的啊!”
說著,他的眼睛就紅了。
風正蘇深吸了一口氣道,“其實最後,虎哥你也沒從水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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