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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舊識

 “是,宗主所言甚是,雷戰也是宗門老人了,就由他率些得力弟子,暗中留守襄樊,以備萬一之變。至於本地分舵種種,宗主若有事相詢,不若請吳舵主去舟上稟報。一則座船易於戒備,二則,玄武覺得,吳舵主處事幹練,分舵全無別處的暮氣,似不必宗主駐留陸地,親力親為地去整肅查辦。”

 一番議定之後,三將各自受命,抽調門下得力弟子,再由朱雀通知雷、吳二人。實際上凡此種種,都屬金光早說過了的舉措。只是秘字壇事涉重大,容青龍、玄武得知,已破了宗門慣例,決不能再向朱雀解釋說破。更何況,襄樊分舵,地位極是重要,容不得內部有變,朱雀不知情,傳命應對,反而更會自然得體,不至激出意外之變。

 只有回駐船上一事,玄武才提起半句,便又當即轉了話頭,只道暫且緩上一緩,待諸事妥貼後,再行起程也不為遲。

 金光仍是端坐,身子筆直,一如平素。

 茶盞放回了案上,他靜看三將率廳中弟子離開。玄武冷靜,青龍沉穩,朱雀果斷,但唯一相同的,是離開前,投過來的目光,都極有些不安,而刻意將弟子帶出廳外,更是極為明顯的意思在了。

 多事之秋,不容有變,他這一宗之主,卻受累於舊傷。

 三將不是看不出。

 只不過,這個時候,看出又如何?是決不能驚忙失措,宣之於言表的。所以,只能率門人退出去,容他稍事調息緩解。

 微一合目,連同這一瞬間,心中的一絲波動,也盡力平息了去。

 這樣,才是對的。

 教出來的四將,只須有利於宗門就可以了。何況宗門今日,這種種的困局,都誤於當年的力有不及?

 雙手隱在袖中,他端坐拈訣,法力提起,流轉周身,再斂入玄心靈鏡,緩緩散入絳宮,溫養心脈。但一陣又一陣的憊意襲來,他眉頭微皺,只覺神識之間,竟比未調息前,更加昏沉了幾分。

 廳外驀地一陣喧嘩,似夾了三將的喝止,但另幾個嗓音,卻正飛揚跋扈,大聲厲罵著甚麼,越發顯出莫名的混亂不堪。

 “出了甚麼事?青龍玄武……”

 他皺眉松訣,正要喝問,卻愣了一愣。只因一片雜亂中,正有一絲異響,突地柔和傳來,有如初生蘭意,清雅幽然,又有如春日遊絲,連綿不絕,一瞬之間,令人忘卻了一切,連廳外的混亂,都變得了不可聞起來。

 這是……笛聲?

 身子微幢了一幢,他心知有異,雙手一緊,法訣再度拈起。但也就在這剎那之間,一股莫名的法力,從玄心靈鏡中倒瀉了出來,如巨浪排空,橫制一切,頓時心脈如被雷噬,難言的疲憊,與那笛聲內外呼應,以致眼前一切,都向黑暗中緩緩地沉沒了下去。

 “……咦……一切音聲……曼陀羅……”

 笛聲牽引下,玄心靈鏡深處,極陌生的一個感應閃過,金光一口血噴將出來,整個人卻了無意識地騰身躍起,衣袖振處,呼地一聲,廳門被生生擊碎,身法如電,直沖出去,越過廳外對峙的兩群人,轉眼已不見蹤影。

 “是宗主?”

 正沉著面色,將一群壯漢阻在院中的青龍,不禁脫口驚呼,與玄武面面相覷。但金光去得太疾,早已追之不及,反倒是對峙的一名紅巾勁裝漢子,被勁風帶得一個踉蹌,差點直直摔下。

 這漢子好容易站定腳步,正聽到青龍叫聲,頓時更是大怒,將一塊令牌高高舉起,大聲喝道:“老子我堂堂三界歸真萬法守護至尊道門第三分堂堂主,知府大人門下管事的親姨舅,手上更有著監天司大人們親頒下的門派令牌!這襄樊地頭,誰敢不賣老子幾分薄面?而你們宗主分明沒有休息,卻好說歹說,說甚麼也不肯讓我們進去小坐片刻,當真是豈有此事,豈有此理!”

 玄武不去理他,拈訣傳音,眉頭越皺越緊,向青龍道:“宗主往南而去,身法極迅,戒備的弟子,無法辨清確實的去向。這……”

 那紅巾漢子,見他自顧理事,更是惱怒,罵道:“你們這分明是看不起知府大人,看不起三界歸真萬法守護至尊道門,看不起修真同道和監天司的諸位大人!豈有此理,豈有此理,惹老子我冒火了,老子一拳杵得你眼冒血!”果真一揮手,帶了下屬步步逼上前去。

 一道符光爍過,院中青石地面,結實被炸出了斗大的窟窿,正在那漢子腳邊,他嚇了一跳之下,急步退後,卻和另幾個隨從撞在一起,頓變做了滾地葫蘆。這時一角紅袍拂過,他手上一麻,正緊攢的監天司令牌,便也落入了進來之人手裡。

 紅袍按劍,俏面如霜,進來的,正是外出傳令的朱雀。紅巾漢子本自張口要罵,目光到處,竟被朱雀的殺氣生生憋了回去,變成了嗯嗯哼哼的幾聲含混低語。

 “青龍玄武,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派,怎的由著他們在這裡胡說八道?”

 朱雀冷著臉,徑自向青龍玄武問道。青龍面色也自難看,只示意她去看手裡的令牌。那令牌黑章金紋,極是考較,竟是貨真價實的監天司大員所用。三將退出廳後分頭辦事,朱雀去尋雷、吳二人,青龍玄武,則各調遣治下得力弟子備用。但事未辦妥,這十來個莫名其妙的壯漢便硬闖了進來。

 “三界歸真萬法守護至尊道門”十二字長長門派名稱念將出來,早惹笑了幾名當值的弟子,只當不知何處而來的狂徒。誰知三言兩語之下,為首的這個紅巾漢子,竟亮出了監天司的令符。月餘前平定南郭鎮魔患,監天司名義上號令群雄,令符真偽一看便知,幾名弟子都是青龍門下,心知有異,當即來請兩位護法處理。

 青龍性最持重,一聽了這古怪名號,頓時想起當初,正是這小派挾了宗主,後來又將事態捅與了靈月教,險些造成了監天、靈月大舉搜營的嚴重後果。此時流雲失蹤,回紇人來歷莫名,當朝郡主近在咫尺,又涉及了宗門秘字壇根本,而這等小派,若無來由,豈會如此橫行無忌?當下不肯輕率從事,便與玄武出面,將這幹壯漢堵在院中,也不動怒,只從容對答,以翼在言語間探出來路。

 誰料話未說上幾句,居然已大變橫行,原本該獨自靜養內傷的宗主,竟震碎了廳門,就此走得無影無蹤了!

 深吸口氣,青龍決心已下。

 “於本門宿地無理取鬧,朱雀,你說得不錯,的確縱容不得。來人,先將這幫狂徒擒下,本門再與監天司詢個究竟!”

 隨了青龍沉沉一聲喝令,早已不大耐煩的門人符咒齊出,猶自趾高氣揚的壯漢們,頓被制服成擒。與此同時,三將暗中相互示意,各自提神戒備。果然,門人持咒出符之聲未散,院外便有人高喝起來:“不錯不錯,玄心正宗果然跋扈,連一分的薄面,都不肯給監天司留上一留!嘖嘖,大開眼界,大開眼界!”

 人隨聲至,一名葛衣老者大笑闖入,另一名綢衣老者緊隨其後,口中猶在喝道:“非也非也,大哥你又錯了。跋扈是實,不留薄面未必,否則何以只是擒下,而非當場格殺?”青龍等人一眼看去,無不暗自震動,只因這二人,分明也屬南郭鎮舊識,正是靈月教八大長老中的介氏兄弟!

 介無悅左袖當胸,所攜怪蛇,赤練般從袖中飛出,半身探前,說不出的獰猙可怖。介無邪卻正自狂笑,大聲喝道,“不過官就是官,不給監天司面子,便是與朝廷過不過。與朝廷過不去,便是與小倩那乖孩子過不去。老夫我最寵這孩子,可決不能看著你等平白欺負於她!”

 “欺負於她”四字出口,介無邪雙掌一翻,異芒到處,竟已提足了十成法力,不分敵我地向前全力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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