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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破局2

 流雲身子劇震,失聲叫道:“師娘?您……您認得我?”燕赤霞卻突然仰天嘶吼一聲,叫道:“不是,她不是三娘……她只是被饕氣化形附著的屍魔,知道三娘零星記憶的異物,在南郭鎮中造下了無邊殺戳的禍首!”

 嗖嗖嗖三劍剌出,他揉身上前,勢如瘋虎。但唯因如此激動,劍法更是破綻大現,那女子雙手拍出,護住周身,袖裡又是一陀黑色絲物擊出,後發先至,撞開了燕赤霞劍刃,化作一道灰光,直擊向他左胸要害。

 金光目光一跳,左手法訣一鬆,一抹金芒破空飛出,於刻不容緩間追上灰光。悶響聲裡,灰光炸開,化作無數細絲散開,金光劇咳聲裡,法力再勉強催出,拍向地面。頓時原被他收縮了的陣法光華大盛,猛然擴散開來,連燕赤霞與這屍魔,也一併困入了陣中。

 黑絲落下,卻是縷縷亂發,有黑有白,飄飄忽忽,那屍魔面上便有了怒氣,尖聲叫道:“我吃的食物,我留了紀唸作兵刃,你們竟毀了?你們竟敢毀了……我不離開,我要吃了你們,將你們也變成我的血肉和武器……”

 尖嘶一聲,身體又起變化,十指箕張,黑紫長甲從指上快速冒,長長的獠牙,也自嘴角邊延伸了出來。燕赤霞臉色鐵青,騰身躍起,手中劍劈空點落,那屍魔卻不去避,口一張,一塊石碑飛出,由小變大,將自己護了個嚴嚴實實。

 流雲怒道:“金光,你解開我的禁制,我……我幫師父去了卻這筆血債!”一挺身,又摔倒,腹內再度痛不可當。燕赤霞激鬥中看見,喝道:“流雲,你可是被饕氣傷了?”心神一分,險些被那屍魔一記擊實。

 金光咳聲更劇,臉色全成蒼白,左手卻片刻不停,由水而木,由木而火,五行法力交錯運用,地面陣法光芒越來越甚,終於呼地一聲,帶得整個地面都劇烈震顫起來!

 屍魔似也感應了不對,暴跳如雷,攻勢快如疾風,一意要逼退燕赤霞。燕赤霞神色卻變為狂喜,纏了那屍魔一步不退,啞聲叫道:“金光,好,好極了,你快快發動!我下不了手,多謝你成全,南郭鎮的血債,是該我夫妻共同承擔……”猛地提起十成法力擲出長劍,和屍魔護體石碑一撞,兩兩劇烈炸毀,自己卻和身直撲過去,十指如勾,死死扣住了那屍魔的身子。

 “金光……帶流雲離開……”

 屍魔身子劇震,張大口咬下,從燕赤霞肩上又撕下一塊血肉。她拼命嚼著,身子卻在燕赤霞懷裡拼命顫抖起來,突然喃喃道:“你就這麼……想我死……大鬍子……”幾個字說出,卻連流雲都愕然掙扎看來,只因這屍魔聲音突變,再不似司馬三娘,卻清清脆脆地成了少女的口音。

 燕赤霞目瞪口呆,叫道:“你……”

 金光又一道法訣拍出,地面震動更劇,陣法催動的三昧真火,慢慢炙起,他與流雲二人,原因落河濕透的衣袍,在火氣裡慢慢烤得幾乎幹了。遠方,鬼聲啾啾,不成氣候的小魔,甫一觸上火氣,便無一例外地化為了飛灰。

 一口血噴出,他的目光,終於投向了燕赤霞這邊,低沉令道:“殺了她,燕赤霞……她不是三娘,而是化形了的饕氣精魄!”

 屍魔卻全然不顧,仰頭看著,眼裡無淚,卻有千回百轉的憂傷,喃喃又道:“我一出世就死了,待有了意識,便是每日被你分一絲附在月老廟的符上,偷回一點凡人的精氣。我知道你要得不多,也不會害到那些凡人……”

 燕赤霞連扣著她的手都不自主地鬆了,叫道:“怎麼可能……你……饕物死後所化氣息,怎麼可能修出自主意識?”

 那屍魔溫溫柔柔地看著,伸舌貪婪地將口邊餘血舔盡,聲音卻越來越悲傷:“可你知道嗎?大鬍子,我好餓,你一點精氣不給我,就給了這具身體,還對著這身體說話……我餓,心更餓……可現在,這身體是我的了,你為甚麼不和我說話?大鬍子,我要吃你的狀元面……我不要……不要再這麼餓下去……”

 但三昧真火已極為炙熱,屍魔眼中憂傷更甚,低低道,“你總是對著我說話,叫的是三娘,可你的三娘,明明無知無識,冷冷冰冰,只有我在那大殿的地下石碑裡聽著,感動著……可現在,你卻不理我,一點也不理我了……大鬍子,早知這樣,我寧願……永遠不要得到這具身體……”

 雙手下按,握緊燕赤霞的雙肩,猛地將他向空擲出!

 但也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放大了喉嚨叫道:“唉呀呀,五行逆動,真火煉形?金光,你瘋了?再不出來,你自己也要被自己當成魔物煉化了!”人隨聲至,河對岸轉出一個人來,飛身躍向這邊,質樸面容,極是年輕。

 流雲一眼看去,大驚失失,一聲“七夜”脫口叫出,金光也是一震,最後一道法訣擊出,愕然之極地看著向這邊飛奔來的少年。

 這般熟悉的面孔,不是夜名,卻又更是何人?

 “夜名”卻連連搖頭,喝道“胡說八道,我老人家便是我老人家,少給我老人家亂換名字!”

 就見他身形一矮,靠法力強沖陣中,先在燕赤霞肩上一撞,將他去勢改變,由向外疾飛一變為斜向金光、流雲身邊,口中雜纏不清地叫著,“你救你的寶貝徒弟,我救夜名唸叨了幾天的大叔,這叫各不相欠,各人事各人了……”

 河對面突然又爆起斗大玄字,玄心正宗特有的金色光芒沖天而已,一行人順了“夜名”的來路,正混戰著向這邊疾沖過來。

 妖魔惡鬼的嚎聲此聲彼伏,驚天動地。青龍率了四座大陣,從容應對退卻,但一錯眼,見了這邊情形,只驚得心膽俱裂,大叫一聲“宗主!”猛地舍了拼殺,身法如電,從陣法中當先躍出,越過河面直奔而去。

 他尚未穩住,追擊魔物群裡已爆出一聲大笑,有個聲音高喝道:“玄心正宗,玄心四將,聞名不如見面,倒又一次叫本賢者失望了!”呼地一聲,一名麻衣怪物疾飛而至,手裡長劍,挾了碧綠的森森鬼氣,石破天驚地當頭斬下。

 “斬天拔劍術!”

 數聲驚呼響起,青龍劍向上撩,但哪裡抵擋得住?耳邊風聲驀疾,有人一拳擊出,與青龍的劍勢合於一處,大響聲裡,道力鬼氣激蕩,雙劍迸出點點火星。燕赤霞一手拎了流雲,一手助青龍御敵,已從那陣法裡強突了出來。

 金光仗了夜名扶持,立在不遠之處,那麻衣怪物聽得叫聲,四下一環顧,醜怪的臉上,便有了極驚異的神情,怪叫一聲:“原來是救他,七夜,你要救的,竟是他金光?”呵呵哈哈仰天狂笑,劍勢一展,又是一勢斬天拔劍術擊出!

 地面大震,燕赤霞與青龍合力,再接下這一記重擊的同時,不遠處困了屍魔的三昧真火,也猛烈炙燃起來,迫人的熱氣如巨流掀起,四下明如十日當空。

 一個低弱的女聲,便隨了這大震,幾不可聞地飄散向了空中——

 “大鬍子……”

 劫灰飛起,炙焰驀地平息,地面全成焦黑。

 那麻衣怪物一聲低嘯,向旁沖去,劍尖魔氣逼出,有如噴出一股黑煙,直擊向金光。夜名眉梢一軒,一聲音咒誦出,有如黃銅大鐘,左手一抬,法力拍出,與魔氣一觸,各自消散無存。

 麻衣怪物咦了一聲,收道:“大天龍密行寺?”突然仰天作嘯,身法一展,向鎮口處疾沖而去。青龍舉步要追,卻哪裡來得及,驚道:“怎麼會是斬天拔劍術?”看看五成相似七夜的夜名,話終究是沒有說完。

 “正事,已經辦妥?”

 “是!”

 “那麼,不必再與小魔糾纏了,青龍,著眾人趕去鎮口,準備出陣引爆秘雷。”

 低咳聲裡,金光緊鎖眉心,開口低沉令道,目光冷肅,森然投在麻衣怪物的離開方向。那個方向,日光正微微漏入,按約定,已到了眾人須立即出陣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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