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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避席2

 朱雀神色更冷,突道:“老宗主捨身衛道,為我們留下這一座大陣,誅邪伏魔,我等若不擅運用,反被外人所脅——我玄心正宗自開宗立派以來,只怕還沒出過這般的笑劇與屈辱。你們說,是也不是?”

 雷戰抱拳道:“護法的意思,是我們決不能一味被動?”

 朱雀點點頭,決心已下,喝道“雷戰聽令!”

 “是!”

 “你代疾風主持西南分陣,淵雷等三人各回本處戒備。至於疾風……”說話之間,朱雀站起身來,紅色戰袍如火,她的心中,也如火一般燃燒起來。

 “楚略不是責你守陣不力麼?你這就隨我去一趟監天司,面見這指揮使大人。他責本門守陣不力,本門倒要問他,本門陣法奧義,他能知道多少皮毛?到底是守陣不力,還是將計就計,今日便當面辯個明白!”

 疾風一驚,訝道:“師尊,您是要和監天司公然沖突?”

 朱雀不答,施法讓陣盤恢復原狀,七十二枚靈旗控制下的情形,頓時歷歷如在目前。雷戰最先恍然,打了個手勢,示意疾風不要再問。

 曾嚴加呵責是嗎?

 那麼,便少不得呵責的證據,算數韜略,奇門五行等學理上的依據。

 短兵相接,間不容發,自然就能輕易發現,監天司裡,到底來了甚麼樣的術數高人!

 “朱雀親自去了楚略大人的中軍帳?”

 距離十餘里外的另一處行營裡,裊裊輕煙,從天青色鏤空薰爐中逸出。薰爐放置在一張紫檀邊楠木心飾銀案幾上,旁邊是一方象牙雕醉仙倚山傾杯筆洗,奇峭清新,氣韻生動,配著幾只楠木夔紋彩漆杌子,越發於高雅絕俗之中,顯出堂皇的高貴之氣。

 小倩支賾坐在杌子上,伸出右手,無聊地把玩著案上筆洗,靜聽海楓靈與突然闖進來的鐘永對話。張石晨遣人將她與夜名等從監天司護送回來時,與魔物的大戰正酣,她見不到海楓靈,便陪了夜名和小雨說話,聊發了性,竟忘了時間。直到弟子尋來要開晚膳,她才突然想起,拉海楓靈到自己的帳裡,將白日所見所聞盡數說出。

 海楓靈大為驚訝,將每個細節都問了一遍,再傳令下去,著門下全力打探未前二刻直到未時鎮外與魔道對抗時的全面詳情。訊息流水價傳回來,她臉上的喜色便越來越濃,最後輕輕一笑,撫掌道:“張大人果然是高明之至!”

 小倩道:“我瞧也沒甚麼可高明的,那姓鐘的來歷不明不白,就算真是大天龍密行寺的人,可也和甚麼毀心居有著千頭萬緒的關系。楓姐姐你不是說過麼,毀心居前身,那可是玄心正宗的三界聖女法統!”

 海楓靈搖頭道:“這個你卻不懂了,正因為對方毫不隱藏,反而真實可信。至於毀心居,看來我先前想法有誤,三界聖女,與玄心正宗正統之間定有了隔閡。不過當時傷了她也好,多一份威壓,靈月教便多了一份聲勢。”

 正說話間,鐘永尋來,稟道玄心正宗的最新動向。海楓靈一愣之下,笑意越發值得玩味,重復一句,再問了些其他情形,沉吟半晌,正色轉頭看向小倩。

 小倩會意,卟地一笑,放下筆洗站起來,道:“好啦好啦,楓姐姐,不用只看著小倩不說話……雖然我很煩張叔叔的說教,可是,為了師尊和師姐你,我多去他眼前轉悠幾趟,卻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

 海楓靈微笑,自己也起身,柔聲道:“小倩最懂姐姐的心思了。這一趟,便讓姐姐也伴你一行如何?我實是極為好奇呢,讓玄心正宗朱雀也坐不住了的術數高人,到底是甚麼樣的性情模樣!”

 二女攜手而出,鐘永心神領會,早備下了馬車,行不片刻,便到了楚略行營。其時天已全黑,只有一堆堆的篝火,在暗夜裡點綴著難得的生氣。

 有小倩帶頭,這一行人,暢通無阻地到了主帳邊。尚未掀幕簾入內,帳內一個清越的男子聲音,便清楚地傳到每個人的耳裡:“陣心靈旗折斷,是疾風有負師尊重託,與玄心正宗陣法何干?小姑娘,連楚大人都只能指責我抗敵不力,臨戰畏難,如何你竟敢如此信口開河?”

 海楓靈一訝,掀開簾幕,正見到上首一個侷促而坐,臉上漲得通紅的小小少女。

 張石晨、楚略二人便坐在這少女下首,感應到外面動靜,齊齊回頭來望。見是小倩和海楓靈後,二人對視一笑,全不驚訝,反倒同時起身,作了個相迎請進的手勢。楚略更笑吟吟地道:“靈月教的海壇主果然來了。呵呵,朱雀護法,看來這位阿梓姑娘,說話還是有幾分準數的,你徒弟可莫要太兇,沒來由地嚇壞了人家小姑娘!”

 對面客座上,一名青年男子正氣沖沖地站著,另一名紅衣女子,手捧茶碗,沉著臉一口口品著茗水,一言不發,但每一個看向她的人,卻都不由自主地想著移開目光,只覺連她衣角的殷紅,都剌目得有如被點燃了也似。

 玄心四將之一,玄心正宗的朱雀護法。

 “這位是阿梓姑娘。”張石晨笑向海楓靈介紹道,“天未黑時,鐘九先生就說困了,讓阿梓姑娘在這兒代他應酬。當然,那時朱雀護法未至,否則九先生無論如何睏乏,也定會親自仰見一番玄心正宗四將的風采呢!”

 海楓靈一笑落座,她不肯坐在朱雀下首,便選了對面的主座,口中道:“小倩和張大人素不見外,楓靈可也不敢以外人自居。朱雀護法,咱們又見面了,嶺南一面匆匆,張大人和楓靈,可都掛念你得緊呀!”

 小倩卻好奇去看阿梓,白天對這小婢女沒留過多少意,此時望去,也不過十六七歲,稚氣未脫,但肌膚凝雪,垂髻如雲,脫俗天真,天份極佳。只是此時想是很是害怕,半低著頭,手捏著衣角,連眼光都不敢往朱雀那邊偏上一偏。

 那個青年男子,正是隨朱雀同來的疾風,正冷冷盯著阿梓,靜等她回答。

 日間雖對鐘九一行人作惱,但小倩久在靈月教中,與玄心正宗一爭高下,早是根深蒂固的習慣,兩相權衡,立刻對阿梓同情心大起,插口問道:“張叔叔,朱雀護法沒出聲,怎麼她座下弟子,反在您這大呼小叫起來?嘖嘖,對一介小婢大顯威風,真是好大的火氣!”

 張石晨笑了一聲,楚略已順勢道:“疾風,本指揮使日間對你的語氣,或許是真重了些。不過阿梓姑娘,也只是轉述了鐘九先生的一些見解,相互切磋,各有異議,豈能和信口開河四字掛得上鉤?”鉤字出口,語氣漸趨嚴厲。

 “楚大人,還有海壇主,朱……朱雀護法……”

 一個怯怯的聲音,接了楚略話尾響聲,正是阿梓。她站起身來,不安中略有些畏縮,但卻鼓足了勇氣,一口氣說將了下去,“前輩下午時,臨時教了阿梓一些有關歷法的小玩意兒。他說晚上客人多且尊貴,非小婢所能應對好的,是以要我記牢這些小玩意兒,到時鬥膽請到場的客人們同樂一番,也好……代他賠一賠這避席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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