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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金克年從那天醒來後看見一個裸男睡在自己身邊,如遭雷劈,整個人都焉了,罪魁禍首也不去追究,回去後整天縮在酒店裡,捏著手機哆哆嗦嗦等某個審判的電話。

 但是電話一直沒有來。

 頭上懸著一把刀,多日不見落下,金克年差點就要撐不住主動打過去承認錯誤。

 江弈欣賞金老二恐懼的醜態過足了癮,才將那天晚上的事情說清楚,是自己送他去的酒店,那個MB也不過進去跟他拍幾張裸|照,然後蓋棉被純睡覺。

 不過裸|照現在在自己手上,說不準自己哪天心情不好就給金老大發過去了。

 哆嗦了兩天的金克年從角落回頭,兩天沒洗的臉上寫滿四個字:殺人滅口。

 江弈大肆嘲笑金老二慫逼,可憐一個成年人還要受大哥管束,過禁慾苦行僧的生活。

 嘲笑著嘲笑著,他忽然發現自己也被禁慾了。

 去夜店,遭遇突擊檢查,店家關店整頓,到會所約個妞,剛進酒店就被掃進局子去。

 C市甚麼時候這樣弊絕風清了?

 一次是偶然,兩次三次除了姓紀的還有誰?!

 早在第二次碰壁的時候,江弈就想去揪著那個人痛罵一頓,但是不敢,隔著電話也不敢。而且單反的錄影橫在那,他只要稍微想起來,就渾身不得勁,更沒打電話的心思了。

 活了二十七年,江弈終於體會到金老二那光看不能做的痛苦。

 又一次,江弈面無表情的從局子裡走出來,迎面而來的警察熟稔地跟他打了聲招呼:“嚯,江少,又進來了。”

 手機快被捏碎,江弈滿腔怒火,這次絕對沒法再忍了!

 噼裡啪啦按出紀九韶的號碼,啪一下打過去。

 那頭傳來“嘟――”的一聲,滿腦子的怒火一滯,理智回籠,結束通話的想法剛浮上心頭,那邊的電話已經接起來。

 江弈深吸一口氣,每一個字都充斥著因欲Ⅰ火無處傾瀉的火氣:“紀九韶!”

 那頭一靜,準確地叫出他的名字:“江弈。”

 熟悉的聲音被電子訊號干擾後略嫌疏離,“有選擇了?”

 選擇?胸口的怒氣硬是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呈井噴之勢:“我找你甚麼事你不清楚?!”

 紀九韶像是思忖了片刻,明白過來:“你又進去了。”

 這語氣,這態度,理所當然、光風霽月,還TM是陳述句,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甚麼不對,江弈氣煞,也顧不得還在警局門口,對著手機怒吼:“我T――去會所找人上個床又冒犯到您老哪條規矩?你是不是性功能有問題導致的心理變態啊?就是我爹也不管老子跟誰上床這種事!”

 過路人頻頻側目,剛出來還在派出所門口就這麼囂張?

 “正因為江總沒有教好你,我才要替他教你。”紀九韶說。

 江弈啞口無言,攥著手機磨牙,自從遇到紀九韶,他覺得自己的後槽牙都快要磨平了。

 在這時,聽筒忽然傳來一道微小的聲音,“紀總,董事們到齊了。”

 江弈在記憶力努力翻了翻,想起聲音的主人是紀九韶身邊那個四眼仔羅秘書,“你要開會?”

 “嗯。”那邊又傳來書頁翻動的聲音,像在翻看甚麼,“既然你有那麼多無處發洩的精力,待會到紀年來一趟。”

 去紀年?相當不好的記憶浮上腦海,“又想讓我爬樓梯?”江弈心情糟糕,懟過去的語氣也很糟糕。

 “也不錯。”紀九韶似乎發自內心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江弈單手插在兜裡,一邊往外走,一邊用腳尖踢著路邊的石子,“你的保安不放我進去怎麼辦?”

 上次大鬧紀年,他已有被划進黑名單的覺悟。

 “大樓的安保系統重新規劃過,你想再體驗一次也可以。”紀九韶說。

 江弈狐疑:“你讓我過去……不會是想讓我去測試紀年新的安保系統吧?”

 “有迷|奸我的膽量,來紀年一趟倒變得瞻前顧後?”

 紀九韶問得輕巧自然,但聽到那兩個字的江弈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趔著襠:“那、那事,我已經深刻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從深處檢討過我骯髒的思想和卑鄙的行徑。以後一定吸取教訓不再犯。都過去了過去了……”以後就別再提了。

 抬手捂著又開始發燙的脖頸,江弈真恨不得把那段記憶刪除,紀九韶絕對是故意留下那段錄影讓他看見。

 現在避無可避。

 雖然他也有些事想去問紀九韶,但這個樣子去見他,簡直破綻百出。

 辦公室裡,離紀總不遠的羅秘書歪頭皺眉,腦子裡滿是問號,他沒有故意要聽,但剛才紀總嘴裡是說出了“迷|奸”兩個字嗎?

 一定是離得太遠,聽錯了,嗯。

 晃掉腦袋裡奇怪的東西,他正要再提醒一下老闆該過去了時,通話已經結束。

 紀九韶收起手機,勾過搭在扶手上的領帶,微仰頭隨手繫著走出去,目光示意兩位秘書跟上。

 羅秘書和二秘點頭,心知接下來是一場大仗,各自抱著公文緊隨其後。

 秘書推開會議室的門,裡面的董事抬眼看見紀總,年輕些的都稍微起身喊一聲紀總,上了年紀的幾個巋然不動。

 紀九韶落座,趙副董眼皮抬也未抬,笑道:“紀總忽然要開董事會,是對社購提案有新的看法?”

 “今天的董事會只有一件事,”紀九韶揚了揚手指,秘書瞭然迅速將手中的資料分發到各位董事桌前,“解除趙副董的副董事職務。”

 會議室先是一寂,趙副董的笑意漸收,眼尾的紋路淡了,略蒼老的聲音敲擊著異常寂靜的會議室:“想解聘我的職位,至也需要經過股東大會表決。紀總現在徹底將董事會和股東大會當做擺設了?”

 董事們交頭私語,也覺著紀總做法不妥。

 坐在首位上的人太年輕了,即使有著天生上位者的外表、縱使四年就讓JNN這個老態龍鍾的傳統媒體在數年內煥然一新一躍成為新興媒體的領頭,但看起來還是太年輕了。

 家世再怎麼顯赫的政商子弟們,二十七出頭的年紀也應該還在歷練或積攢經驗,而不是已經手握實權、掌控年紀有他兩三倍的老人們的前途。

 老人們心底不信服這位紀總,明面上礙於“紀”姓與流言中“準繼承人”的身份才不敢多加為難。

 趙副董雖然常與紀總意見不和,但畢竟是紀年十多年的肱股之臣,這下說解聘就解聘,更讓老人覺得他年輕氣盛、毫無容人之度。

 人精一些的董事繞著圈子地勸紀總別一時氣急,耿直一些的直截了當地說出不滿。

 周邊的討論聲讓趙副董心中一笑,不與董事會商討就敢擅做決定,果然是沉不住氣的年輕人,“紀總不如說一說要解除我職位的理由,是因為我極力反對紀總要推進的專案,還是因為社購一案?”

 “看起來趙副董覺得自己對紀年問心無愧,”好像沒有聽見會議室裡的質疑聲,紀九韶抬手指了指他們面前的資料:“這裡有不需表決的免職理由。”

 此話一出,幾個人精董事察覺到事態的不平常。

 翻開資料,不過看了幾行,趙副董眉間的皺紋驟然加深許多。

 幾分鐘後,會議室裡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卻是指向趙副董的,趙副董啪一聲將資料甩到一邊,“這都是捏造!”

 “我們併購科業集團後,兩年間已經向科業輸血八億,科業卻遲遲沒有反哺,原因是科業的合作伙伴出現了資金問題。而科業的合作伙伴,AT雲平臺,是趙副董與林董事一力推薦的。”紀九韶雙手交叉,看著趙副董越發青白的臉色一字一頓道:“不僅科業,AT雲平臺還影響了其他子公司不少業務,為甚麼科業和其他子公司一直沒有與AT解約選取其他平臺合作?為紀年盡心盡力的趙副董為甚麼要將這件事壓下去。”

 “我當時不知道它會有甚麼資金問題。”趙副董強作鎮定,“沒解約也只是因為遷移資料費用太高,也是考慮到紀總將大部分資金投入永珍城專案。”

 “資料遷移這一筆花費,再高會比兩年的損失高?我想知道,這八億裡趙副董分走了多少。”

 一句反問,趙副董清楚自己的理由完全站不住腳,手死抵在桌面上,嘴角鬆弛的肌肉抖動。

 “JNN市場部的趙副經理是趙副董的侄子吧,聽說是你一手提拔的,三年間他多次挪用公款,款項達到千萬,這件事趙副董事又知不知情?”紀九韶又問。

 趙副董轉動滿是血絲的眼球,嘴唇翕張,卻說不出話。這時候答案已經不重要了。

 “趙副董事涉嫌公權私用、利用職務之便侵佔公司財產,副董事的職位我想應該不合適。各位還有甚麼疑慮嗎?”

 冷淡的目光尋視整個會議室,看完資料的董事們只剩搖頭。

 “那麼,法院的傳票明天應該就會寄到你手裡,趙副董。”

 ……

 這場會議結束的很快,三十分多鐘。

 羅秘書推開會議室的門,站在門口目送董事們三三兩兩離開。

 小事開大會,大事開小會,高層的權利變更不過眨眼。

 趙副董一系紮根紀年十餘年,但連根拔起只用了三十分鐘,羅秘書默默感慨,紀總手段一如既往沉穩凌厲,出手即是要害。

 趙副董侄子挪用公款的事情,紀總在兩年前就已經知曉,不過沒有動手,甚至眼看著他被提拔到副經理的位子,絲毫不加以阻止。

 羅秘書過去揣摩不透老闆的心思,一度以為紀總是避免跟趙副董起衝突,直到這兩天整理資料時才醒悟過來:挪用小額款項罰起來也不痛不癢,紀總是在替趙副董養大禍害,像那種貪得無厭的人,一旦開了口如果沒人阻止就不會停下,胃口越大,抓到的把柄越多,等到清算的時候,再想翻身不但連門都沒有,還順便能給他的親叔叔往下踹上一腳。

 羅秘書想著忍不住感慨一句,果然玩政治的心都髒。

 紀家本家在政界根深蒂固,老一輩裡幹部書記不少,算來紀總也是幹部家庭出身,官場的門門道應該耳濡目染學了不少,雖然平日不顯,但用時信手拈來,論城府,這些老傢伙還真不一定能玩過紀總。

 羅秘書低頭頂了頂眼鏡,往會議室裡看了一眼,紀總和趙副董兩人還在裡面。

 紀九韶叫住了正要離開的趙副董,面對彷彿老了許多歲的男人,語氣仍是平淡:“你不是對紀年問心無愧,是對上一任紀總問心無愧。”

 從剛才就再沒有表情的趙副董聞言竟是一震,神情比被揭發時還要驚怒:“你――”

 “五年前紀齊就已經是過去式了,我不問你為甚麼要替他做事,”紀九韶遙遙望著趙副董,眼睛裡多了一點冷漠,“但是紀年不止姓紀。”

 這一刻,趙副董從年輕人眼裡看到了類似上一任總裁的,紀家老人才有的威儀。

 “紀家的事,跟我沒有關係。”

 紀九韶說完最後一句話離開,會議室裡只剩下趙副董一個人。

 年邁的男人失力地靠到椅子上,面如死灰,沒有血色的嘴唇蠕動著,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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