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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就那傢伙還有教育的必要?”

 眼看著江家父子消失在人群,周博明眼裡閃爍著未平息的怒火,不服氣道:“那種人扔到監獄裡蹲幾年才會安分,你剛才就不該攔著我揍他!”

 “拳頭可以解決問題,但要看場合。”紀九韶取過一杯侍者端來的香檳,“你不是小孩子了。”

 “行,就算是我不該主動出手,但你怎麼回事?”周博明眉頭緊皺地望向身邊面不改色的好友。

 高腳杯隨修長的手指緩慢搖晃,黑眸安靜地望著其中的淡黃色液體。

 縱然是身為發小的周博明也無法讀出其中的含義。

 “這種二世祖,根本就無藥可救。”周博明他實在搞不懂好友在想甚麼,忍不住抱怨:“當初因為是你的老同學,放他一馬情有可原,但他現在回來,先是強迫酥酥把人灌進了醫院,又造謠生事引導媒體汙衊紀年,還對小言……反、反正,根本不幹人事,你到底打的甚麼算盤?”

 好友不回答,周博明習慣在旁邊一個人自言自語,越說越覺得哪裡不對勁,忽然抬頭問:“以前也沒見你對哪個壞了規矩的這麼寬容,更何況還跑你面前活蹦亂跳了?”

 “寬容?”紀九韶若有所思地重複這兩個字,停下搖晃的動作,透過清透的玻璃好似又看見了那道凝聚了所有的逼視,“我只不過是想知道,他為甚麼用那樣的眼神看我。”

 每次見到江弈只顧得發怒,不動手揍他都是好的,周博明哪還會去注意他到底是個甚麼眼神,他努力回想了半天,愣是沒想起來,最後只能哼了哼:“能讓你好奇的,倒真是少見。”

 “不過……甚麼叫做替他爸教他?”他對紀九韶的這句話十分費解,說著陡然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戰戰兢兢地道:“難道……你想做他爹?”

 紀九韶連瞧都懶得瞧他,輕抿手中香檳,白葡萄酒的口感細膩綿密,酸度適中,是宴會里最常喝的一類酒。

 不知為何,他覺得今晚這酒,太淡。

 於是語氣也是平淡的:“無非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周博明一敲腦袋恍然大悟:“這我知道,慕容家的絕學!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紀九韶不輕不重地掃他一眼:“你平時帶小希看這些東西?”

 “你不懂。”周博明懶得跟他白費口舌,摸著下巴分析道:“所以你才會把江弈的破事抖給江總?不過看起來,那傢伙也不怕他老爸的樣子。”

 指尖輕叩玻璃杯,盪出清音,紀九韶想,或許……該換更濃烈的白蘭地。

 然後說道:“至少我確認了一件事。”

 周博明疑惑地望向好友。

 紀九韶徐徐道:“委婉的方法對他不管用。”

 浸泡在冰冷湖水裡的人,眼底卻有甚麼在燃燒,笑時狀如瘋癲,不笑時陰戾如毒蛇,陰暗中的稜角尖厲,語氣尖厲、行動尖厲、整個人都極其尖厲。

 他抬手觸碰還留著淡紅印子的額頭,指間似乎還留著髮絲崩斷的感覺,黑眸逐漸變得幽幽暗暗:“我該負責讓他知道甚麼是規則……”

 瞧著好友黑幽幽的眼,明明依舊甚麼也看不出,周博明卻不知怎的,背後有點發冷,抖了抖身子,涼涼道:“講的好像你甚麼時候手段委婉過一樣。”說罷又恨恨道:“今晚先放過他,下次不讓他躺著離開,我就不姓周。”

 “啊啾――”

 已經坐上車的江弈猛地打了個噴嚏,抽紙擦著鼻子搖上車窗,看來今晚落湖裡有點著涼了。

 江爹坐進車裡,憋了一晚上的氣再也憋不住了,手指頭指著江弈,噎了半天才吼出聲:“小兔崽子!你沒有長進就算了,越活越倒退!我當你就會敗家?現在長能耐了啊去得罪紀家?!你以為你爹這份家業好掙?老子我嘔心瀝血幾十年,你幾天就要給我敗掉?”

 跟了江爹十多年的司機大叔在前面噤若寒蟬,江總平日和藹近人,這樣暴怒的次數屈指可數,至少在他只見過江總對這個兒子發怒。

 雖然江家父子同坐在一張車裡的次數也不多,但基本上有一半的時候都在吵架。

 他見過最嚴重的一次,就是江總把兒子腿打折那次……這樣一想,今晚這陣仗倒也不算甚麼。

 不過他還是搞不明白,這父子倆四年沒見,來的時候還相安無事,從宴會回來怎麼又會吵得面紅耳赤。

 “我到底養你幹甚麼!”

 車廂狹小,江爹的吼聲震得他耳膜發癢,腦子裡嗡嗡的,儘量遠離老頭,耳朵貼在車窗上直皺眉。

 江爹臉紅脖子粗地直拍沙發,“我做了甚麼孽,有你這麼個兒子!我對你要求很高嗎?你怎麼瘋玩也好,我不管你!你臉面比老子的值錢,行、你不道歉,我是你爹、替你擦屁股也認了。你個兔崽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你知不知道我最近幾年為了攀上紀家的關係花了多少精力財力!”

 “參加個宴會都能遲到!沒出息的東西,你小子晚上去幹嘛了別以為我心裡沒數,一晚上手機打不通!你乾脆整個人都失蹤算了!這幾年沒你我過得更清淨!”

 耳邊江爹是喋喋不休的訓斥,但一路的話都沒塞進江弈腦子裡一個字。

 我替您教。

 腦中只不停地迴響起這四個字,每一個字,心臟就重重的往胸膛上撞一回,最後怦怦亂跳,讓他控制不住的發顫。

 難以言明的愉悅感充斥全身,他一想起紀九韶看向他的目光,就好像有甚麼劇烈衝撞著血管,撞到骨肉生疼、呼吸紊亂,卻忍不住的想笑。

 你終於看得見我了,紀九韶。

 江爹正在氣頭,罵了一堆,結果見兒子根本心不在焉,嘴角還漏出奇怪的笑,手指連著嗓音一起發抖,連多一秒都不想看他這幅沒出息的樣子,吼道:“老李!停車!”

 突然被江總吼到的司機老李,一個激靈,也不敢多問,踩著剎車慢慢將車滑到路邊。

 江爹氣到兩眼一抹黑,隔空指著江弈的鼻頭:“你、你你……你給我滾下車去!”

 靠著的車門被開啟,江弈見老頭氣喘吁吁地怒視著自己,脖子爆紅,臉上充血,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再坐下去,估計老頭又得動手打人,他身上的傷已經夠多了,實在不想再加一個,於是只得無奈地聳聳肩膀,順了半包紙下車。

 “嘭!”車門被狠狠關上。

 江弈站在夜風中,吃了一嘴汽車尾氣,載著江爹的轎車一刻不停留的消失在遠方。

 時候已經不早了,深夜的公路格外悽清,在路邊放眼望去,只有道兩旁的路燈還在亮著,馬路上連車的影子都難看見。

 周家別墅在外環邊上,要進市區自然需要駛過一段郊區的馬路。

 夏夜的風是很涼快,但集合了郊區、曠野、杳無人跡三種要素,夜風捲著涼氣刮面而來,江弈只覺渾身寒毛聳立,一個哆嗦後又猛打了個噴嚏。

 再吹會風,他不止臉腫背疼手瘸,還得再多個風寒。

 麻利地用紙擦了擦鼻子,從兜裡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喊人過來接,但按了好幾下,黑屏。

 我X!

 死摁開機鍵半天,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破玩意不會……進水了?

 刮在身上的風好像更涼了,江弈不可置信地甩了它好幾下,繼續開機,依然黑屏。

 捏著冰涼涼的手機,面朝空無一車的公路,瞠目結舌。

 江弈突然一巴掌拍在腦門上,絕望地緩緩蹲下,從快消散的瞬時記憶力裡提取出老頭好像是有說過打他電話打不通這條資訊……

 原來是因為泡湖裡太久,手機進水了、關機了、打不通了。

 這TM甚麼破手機!

 他捏著手機嘎吱作響,怒上心頭,猛站起來用力一砸,“啪――”手機摔在公路上,碎片飛濺。

 越想越來氣,他忍不住跳上去重重踩了幾腳撒氣,邊罵邊把它往碎裡碾。

 撒完氣,過了十幾分鍾,江弈終於冷靜下來,轉頭望著來路,就希望有輛從周家宴會出來的車經過。

 望了半天,倒是駛過了幾輛貨車之類的,但這大半夜的荒郊野外,頂著一撮白毛、一看就不似良人的青年在路邊攔車,任誰看了都發怵,大抵是為了安全,愣是沒一輛停下來載他的。

 窮途末路,江弈一邊打著噴嚏,一邊邁著兩條腿順公路走,不時回頭看看有沒有來車。

 夜更深了,半包紙巾也用得差不多了,他頭一次在大夏天裡感覺到了冷,搓了搓右臂的雞皮疙瘩,逐漸感到頭重腳輕,吸了吸開始發堵的鼻子,內心荒涼一片。

 水逆、一定是水逆。

 昏昏沉沉地不知走了多久,背後突然射來一陣刺目的車光,他不帶希望地抬手攔車,這次,車駛過他後,竟然在前面緩緩停下。

 江弈眼前一亮,打起精神快步走上前,叩響前排的車窗:“你好,能不能麻煩載我到市區,我手機丟了,車費之後會給你。”

 貼了太陽膜的車窗搖下一截,但裡面黑黢黢的,仍舊看不清裡面的人,只隱隱聞到了一股略熟悉的清香,但他此時鼻子阻塞,再用力聞反而甚麼都聞不到了。

 很快,車裡飄出一道悅耳的女聲:“市區嗎?林叔應該順路吧?”

 前排的司機給出肯定的答覆。

 “先生請上車吧。”女聲道。

 “咔噠”車鎖被解開,江弈道著謝拉開車門,連忙鑽進車裡,才發現後座已經坐了一人,不過太黑,沒仔細看。

 江弈靠到軟座上,放鬆地吐出一口氣,總算不用在外頭吹風了。

 他對女人向來溫柔,於是禮貌問:“不知道小姐姓甚麼?”

 女人坐在前排,回頭答道:“我姓岳。”

 “嶽?”江弈抬眼去看,貼了隔熱膜的車廂在夜裡過於昏暗,只能看到她的倩影,反而餘光無意掃到中控臺上的擺設,像是一盆植物。

 “我姓江,多謝嶽小姐好心載我一程,否則嶽小姐明天能看到江姓男子神秘昏迷郊外的新聞。”江弈打趣說著,然後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看仔細那盆植物。

 “江先生客氣了,這輛車的主人可不是我。”嶽小姐輕聲笑了笑,道,“該謝的是你旁邊這位紀先生。”

 車轉過彎道,路燈晃過車頭,江弈得以確認,中控臺上的擺設確實是植物,而且是一盆,薄荷。

 在車上放薄荷的紀先生。

 緩緩移目,後座的另外一人全身隱在陰影裡,人影正支著下巴看向窗外。搭在窗臺的手臂上,白襯衫袖口捲起了兩截,在黑暗裡分外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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