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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第258章 番外七 潑辣媳婦黑麵神

2022-08-01 作者:路歸途

 番外七

 倆人成婚一年多才真正圓房了。

 柳樹是一知半解,只知道脫衣裳纏上去,接下來就是眼睛一閉等睡覺,睡覺就有娃娃。而嚴謹信倒是知道些,可這人性子耿直,對著房中之事更是有些近乎羞恥的想法在,加上妻子纏上來很快閉眼睡著了,總不能幹些‘趁人之危’的事情吧。

 因此是一直這般,抱在一起睡覺。

 嚴謹信每每回想起來,覺得自己的妻子面上甚麼都能說,其實內裡也是一概不知——還不如他。每次想到這兒,嚴謹信便自省,這等房中之事,不是甚麼好的,怎麼還能因為他比妻子懂幾分,而沾沾自喜呢。

 非君子所為。

 反省過後,嚴謹信又是肅穆耿直不善言辭的君子了。

 可這夜打破了。

 他的妻子同他討論——

 那兩個字嚴謹信說不出口,身上的人緊緊的纏著,說話間……

 嚴謹信是第一次做,柳樹也是第一次受著,一個視房事為洪水猛獸,一個稀裡糊塗大大咧咧有甚麼說甚麼,按理說第一次應當是磕磕絆絆糟糕的。

 可就像柳樹說的那句,他和嚴謹信是甚麼鍋配甚麼蓋。

 五月多的村裡,白日熱了,夜裡涼爽,可炕上的兩人,小樹是溼漉漉的,眼神眨巴眨巴的還有些犯迷糊,望著身上的男人,哼哼唧唧的軟的像一灘水。

 避房事如猛獸的嚴謹信,好像變成了猛獸。

 第二天,柳樹沉甸甸的起不來,嚴謹信倒是起了個大早。村中小輩很少是有人會睡懶覺的,尤其是新媳婦,這次柳樹睡在炕上日上竿,嚴家長輩也沒叫沒催的,甚至阿奶還給柳樹煮了雞蛋。

 等他起來了,嚴阿奶便慈愛看著小樹,“樹,來吃蛋,把蛋吃了。”

 不年不節又沒出大力氣,咋又給他煮蛋了?柳樹心裡納悶,可有蛋吃那是再好不過了,問阿奶吃不吃,嚴阿奶搖搖頭,愛護說:“你們年輕多吃兩口,累著了要多補補。”

 柳樹啃著蛋,本是想說甚麼累著了,話沒出口一過腦子就明白過來,頓時是鬧得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巴巴的啃著蛋來吃。

 原來那樣才叫洞房啊。

 這一年嚴家地裡的莊稼收的快,嚴謹信就跟住在地裡似得,幹農活很利落,運到鎮上賣糧也是嚴謹信操辦,不過柳樹跟上去了。

 “我得看看,要是明年你不在家不回來,我要弄的。”柳樹會看稱,不過還是怕被騙,跟著男人學學。

 嚴謹信嗯了聲,只是推車去鎮上時,一段路要是以前休息不了一兩次,可這一趟,時不時的停了木頭車休息會。柳樹還鬧不明白,這天大熱的,怎麼老歇著,怕是他男人累了吧?

 也是,幹了這麼多天地裡活,能不累嗎。

 後來地裡莊稼收了,多餘的賣了,糧稅交了,甚麼都處理好了,嚴謹信也未提去府縣,還是嚴父說:“兒啊,別耽擱了,秋收地裡你就別管了,趕緊去官學唸書吧。”

 “對啊,銀錢都好好帶上,娘給你縫了個貼身衣裳裡的。”

 嚴謹信沉默了幾息,嗯了聲,說:“我明日就動身。”

 “這麼快?”柳樹是脫口而出,說完覺得不好,耽誤了男人去官學日子,趕緊找補:“我意思是那要趕緊收拾行李了。”

 “對對,樹啊你給謹信收拾下。”阿奶說。

 小兩口進了自己屋裡,柳樹忙前忙後的,他雖是沒出過遠門,但睡覺吃飯這些過日子的都是一樣的,就說:“鋪蓋卷拿這個好的厚的,這樣不冷——”

 “薄的就好,官學裡有學舍。”嚴謹信從未撒過謊,這般說知道小樹肯定會誤會。

 果然,柳樹一聽,還以為官學裡的學舍都給把被褥準備好了,還高興說:“這樣也好,不然沉甸甸的你背過去也受累,還是念書好,去了官學連這個都有。”

 男人是秀才不是白身了,柳樹覺得對理!

 嚴謹信也不解釋,只說:“糧食不用帶,官學有飯。”這倒是真的。

 柳樹兩下收拾好,跟阿奶說話,語氣是不自覺的自豪,說:“原來去官學這麼好,有飯吃,鋪蓋也有。”

 嚴阿奶也沒出過遠門,更不知道官學在哪甚麼情況,聽聞小樹說著話,頓時說:“那是謹信有本事,旁人可去不了的,讀書好讀書好啊。”

 對的,他男人厲害。柳樹心想。

 嚴謹信在全家自豪期待目光下,揹著竹籠踏上了去官學的路。

 村裡的日子一日如一日,沒甚麼大波瀾。緊跟著沒多久就是秋收,村裡家家戶戶忙莊稼,沒工夫磕牙閒聊,嚴謹信去府縣讀書這事也就平平淡淡的過去了,柳樹同公爹紮在地裡,幾日下去,柳樹腰都直不起來了,全憑著一口氣咬牙撐住了。

 快了快了,地裡收成馬上就完了。柳樹每日干完活倒在炕上睡前跟自己這般說,如今昏天黑地的幹著,終於是收成完了。

 農閒了。

 如今謹信去了官學府縣,雞鴨蛋也不好再送,阿奶就跟兒媳說:“他爹和小樹秋收都累著了,這雞鴨蛋的先不賣了,給他倆都補一補。”

 “我知道娘,我也不是心疼雞鴨蛋的,是該好好補補。”嚴母說。

 可嚴父捨不得吃,吃了一回就說都給小樹吃,小樹是娃娃還年輕別累著趕緊補,他這把年紀了還補啥。說甚麼也不吃了。

 柳樹就說:“爹,謹信讀書好,以後指定能考上能當官,都吃了這麼多年苦,眼瞅著好日子快來了,別到時候壞了身子,咱一家人還要享福的。”

 這樣的話,可是說進了嚴家長輩的心窩窩裡了,就是平日裡不愛說話的嚴父都笑出了褶子來,嚴阿奶也高興,說小樹說得對,“謹信打小就唸書唸的好,指定有大出息的。”

 其實嚴謹信念書是否好懶,嚴家人都不知道,因為看不懂,不知道甚麼是好,甚麼是壞,就是覺得娃娃小時候,其他村裡的都跑著玩,謹信能靜下來背文章,這就是好。

 自然如今去了官學,那不是更落實了嚴謹信讀書好這個事了。

 “就是一把雞鴨蛋的,也不是天天吃,吃吧吃吧。”嚴阿奶板著臉說兒子。

 家裡不捨得花錢買肉,雞鴨蛋自家的,用這個補補還是成的,即便是這樣,嚴阿奶和嚴母都不捨得吃,全都留給下苦力受累的吃了。

 嚴家灶屋燉著雞蛋,味飄出去後,難免是有幾人說閒話。

 “喲,快讓我瞧瞧,這日頭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嚴家都捨得燉蛋了。”這是笑話嚴家摳門的,農家村裡人補油水,燉個蛋都是稀鬆平常的事,可這人嘴裡說出來,嚴家燉蛋那就是天大的事般,可不是笑話嘛。

 “誰讓小嚴書念出來了去府縣,咱們泥腿子可比不上,今個嚴家燉蛋,明個等小嚴考上了,做了大官,那嚴家還不得天天燉肉吃,到時候啊,咱們就能聞肉味咯~”

 這話看著像是誇,實則是羞嚴家呢。

 果然另一人接了話,就是同柳樹幹架那個,啐了口唾沫在地上,說:“老話說得好窮秀才,富舉人,嚴家那小子這才哪到哪,之前我孃家旁邊村裡有個外嫁來的小媳婦,就說她村裡有個老秀才,年輕輕的考上了,比嚴家那小子還要小几歲,可結果呢?”

 眾人都捧場,村裡人窮,日子難過,大家都是一樣地裡刨食的,誰也不比誰金貴,就嚴家送了兒子唸書科舉,咋滴還真想翻身當了官老爺不做泥腿子了?

 就是要翻身,那嚴家也沒這個命。

 鎮上的員外老爺家都沒出個文曲星呢,嚴家憑啥了?都是一塊地裡刨食的,喝一條河的水大的,他家娃娃憑啥比自家娃娃強?嚴家還比他們窮。

 自然是樂意搭話的,反正閒聊磕牙嘛。

 “咋滴,你說說。”

 “結果能有啥好事,那科舉可費銀錢了,最後是賣田賣地賣屋,到如今五十多歲了,還是個老秀才,家裡窮的揭不開鍋。”

 “我記著了,嚴家也賣過田地,那時候還沒考上秀才就賣地,這要是考上了,那屋子連片瓦估摸都剩不下了。”

 “要我說,還是安安分分的當個莊稼漢,讀書就不是咱們能想的。”

 是的啊。大傢伙都這般想。十里八村的村子,讀書郎能出幾個?五根手指頭都數不來的。

 對於這些嚼舌根的話,柳樹是看婆母愁著臉,一問才知道原委,自是氣得不成,可先是把嘴裡的蛋羹嚥了下去,勺子把碗刮乾淨了,這才說:“娘你聽她們胡咧咧幹啥,謹信是你肚子裡託生出來的,他學的好壞你不曉得嘛,那些碎嘴子的就是眼紅咱們家。”

 “我也不是不信謹信,就是萬一,誒喲我越順著那些話想,就心口悶悶的難受。”嚴母說。

 她嫁到嚴家時,嚴家日子比現在好過,水田肥田多,後來就賣田供謹信讀書,謹信是她兒子,要是能讀出來,那就是要了她的命,她都是沒話的,就怕兩頭空,啥都沒佔著。

 “你順她們那些破話想幹啥。”柳樹不懂了,村裡愛說嘴他們家那些碎嘴子,有甚麼好搭理的,就理直氣壯說:“娘你要是心裡難受,你就順著我的話想,我說謹信讀書好,肯定有大出息。”

 嚴阿奶在灶屋門口聽了有一會了,此時進來直誇小樹說小樹說得對,轉臉跟兒媳婦說:“你就是耳根子軟,老瞎想,謹信心裡有數的,以後那些晦氣的話就別在家裡說了,省的招惹了些不吉利。”

 “知道了娘。”

 後來沒隔幾天,那些編排嚴家的兩戶人家,不是菜地裡菜東倒西歪的就是雞鴨棚子沒了頂,倒是沒少東西,就是後院亂糟糟的。

 農閒時村裡丟根針都是大事,村民自然是一通好說,最後傳的神乎其神的。嚴阿奶也聽到了,還緊著聲說:“指定是磕牙時嘴巴大,說了不該說的,招惹了不乾淨晦氣的。”

 柳樹抱著碗坐在灶爐前,心想他才不晦氣,他就是整治整治。

 後來村裡說嚴家燉蛋的笑話轉成了那兩家招惹晦氣,話題變了,如此也沒別的了,一直平安無事到了年關。

 下了幾場大雪,家裡豬早早殺了賣了銀錢,不過留了斤肉沒捨得吃,都留著,等謹信回來做了吃。

 柳樹每日燒飯時,望著藏著凍得硬棒的豬肉就想自家男人,想的是熱淚汪汪的,終於到了年十下午天都麻黑時,他家男人回來了。

 穿著蓑衣戴著斗笠,一身的雪,揹著竹籠。

 柳樹為了吃肉,天天就去村口溜達轉悠,此時大老遠看見男人,沒二話就迎了上去,嘴上喊:“嚴謹信,嚴謹信,嚴謹信,是不是你啊?我是小樹。”

 “是。”嚴謹信冒著雪趕了一路,凍得臉腳已經沒甚麼直覺,全憑著毅力走回來的,望著風雪中的人,他說:“是,小樹,我回來了。”

 可算是回來了!

 之後嚴家忙活起來了,燒了熱水,嚴謹信洗了手臉泡了腳,熱騰騰的飯就端上來了,全家都高興,嚴母說:“今個兒都十了,還以為你回不來了。”

 “路上下雪難走耽誤了些。”嚴謹信說。

 嚴阿奶心疼孫子,“可憐我孫兒了,快吃飯快吃熱乎熱乎。”

 柳樹在旁邊只說回來就好。回來就能吃肉了!

 嚴家放了幾天的斤豬肉終於燉上了,自然不可能一餐就吃完了,先做了,留著慢慢吃。可這樣,年十的年夜飯,柳樹都高興壞了。

 還有一匣子點心吃。

 “我在府縣買的,年末考試我答得好,官學獎勵了我一兩銀子。”

 嚴家長輩聽了自是高興自豪,尤其是嚴母,那顆心穩妥的放下了,村裡說他兒是窮酸秀才要拖垮家裡,你瞧瞧,這才半年多,去唸書官學還給發銀子。

 沒人說嚴謹信亂花錢了,這大好的日子,說這個幹嘛,反正這匣子點心用紙包一包,過年走親戚能用,也不算浪費。

 柳樹舔著嘴巴,想瞅瞅府縣的糕點長啥樣,手在衣襬擦了擦,這才小心翼翼開啟,一看就鬆手,忙說:“都碎了,這可不是我弄的,阿奶,我剛開啟時可小心了。”

 全家人都瞧著,柳樹不是毛手毛腳的,這碎點心——

 “我路上顛碎的,不關小樹的事。”嚴謹信見妻子可憐,唯恐大家責怪他似得,想了下,伸手去點心匣子拿了塊大的,遞了過去,“吃吧。”

 柳樹:!!!

 他男人回來可太好了,不僅能吃肉了,還能吃糕。

 柳樹接了過來也沒客氣,咬了口含糊不清說好吃好吃,還跟婆母阿奶說:“這些都碎了,大過年的送碎的東西不吉利,不然咱們吃吧。”

 只能這樣了。嚴母有些心疼糕,這自家吃了進了肚子,到時候走親戚還得送禮又要花錢,捨不得啊。

 這年過的好,那一匣子糕,嚴家長輩捨不得吃,嚐了幾塊碎的渣,大多數都是進了柳樹肚子——因為大塊好的給嚴謹信,夫夫倆一個屋時,嚴謹信對著糕搖頭說不吃,這下柳樹咔吧咔吧吃了。

 嘿嘿嘿,好吃!

 許久不見,夜裡吃過點心的柳樹就跟一塊點心似得,被他男人啃了一遍。

 年還未過完,雨雪未化,嚴謹信又要去府縣官學了。

 這是柳樹第二次送男人,不知道為啥,心裡空落落的,有些不捨得——

 柳樹摸著自己的胸口,仔細想了想,把這個不捨歸於男人之前在鎮上還好見,現在男人去府縣路遠不能見,所以是正常的。

 嗯,肉也沒得吃了。

 可能這個原因佔大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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