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91章 第244章 盛世一統29

2022-08-01 作者:路歸途

 第二百四十五章

 光武四年註定是忙碌且平實的一年。

 同上海外部建在兩浙, 是整個大曆中間沿海地帶,連線著上下, 通往中原路也好走, 十分平臺,少山丘高原,往下昭州可以走水路十分方便, 因此第一個衙門就先選兩浙沿海的一個小府縣上。

 這個府縣叫海城,實際上並不是很富饒,因為大曆包括之前的朝代都未和外通商, 遙遙無邊的大海, 沒人知道甚麼時候才到另一塊土地上,或許前人有偷偷出海過,但走不長遠就會返航。

 沒人探究整個世界和地圖。

 相比海城, 略是靠近內陸水域的城市更是繁榮。因為整個大曆內部交易往來,都是中型、小型船隻。這個海城, 還是昭州往這邊來後,才似模似樣熱鬧起來了。

 此時朝廷頒了令,海城縣令一看, 竟是來他這地盤開個海上通商部,略略思索了番, 還以為就是和昭州通商, 只是要蓋的更氣派些, 也難怪, 畢竟昭州商背後是顧閣老夫人這事, 海城縣令還是猜到幾分的。

 當官的家中有產業經商不稀奇, 可拿到檯面上講, 尤其是顧閣老的夫人, 這做底下官的就不識趣沒眼色了,有給顧閣老塌顏面的嫌疑在。

 畢竟商人位低麼。

 昭州商黎老闆名頭在中原這邊十分響亮,百姓嘴裡就知道昭州商、黎老闆,當官的是洞悉幾分,卻無人敢說實情來,因此黎老闆和顧閣老夫人像是分裂開了一般。

 縣令想了一通,還覺得洞悉一切,就是顧閣老發達了,如今給黎老闆把通商買賣改成了官方來,是想他們底下人更方便照顧,不由心中咋舌,顧閣老對黎老闆可真是上心。

 車馬隊伍趕來。

 黎週週是騎馬的,一路上勞累奔波,沒一天就上手習慣了,倒是李金義,原先看那馬車廂,還以為是給顧夫人準備的,心裡也沒敢小覷說道甚麼,只是想夫郎嬌弱,顧夫人身份更是金貴,坐個馬車使得。

 可一出京城趕路沒兩天,李金義倒是先受不住了,他大腿根火辣辣的疼,吃了一肚子的灰,從雄心壯志精神勃勃到後頭實在是有心無力——那會還硬撐著。

 “李大人去馬車裡歇會吧。”黎週週說道。

 李金義還想推辭一二,就聽顧夫人說:“路上辛苦,早早到了,能早早辦差。”

 這下李金義乖乖上了馬車,不敢耽誤拖後腿了。他坐在車上時是想明白了,這馬車哪裡是給顧夫人準備的,想必一早就是給他準備的,想他自詡吃過苦,祖父是白手起家一點點幹出來的,因此家中節儉,很少浪費奢侈,他比同齡的書生秀才已經是健碩許多,可哪裡想,才騎兩天馬就不成了……

 到了海城,縣令並未親自迎接——

 這赴任的新官他打聽到了,家中祖輩經商,也不是甚麼大的富商,在朝中也沒甚麼背景,而且海上通商部是個新衙門,好好的狀元沒進翰林到了地方,雖說是一把手,不過一個正六品的官。

 雖是比他高兩階,可他在地頭多少年,這位新人才剛到,而且各不相干,捧他作甚?因此只派了縣丞師爺等人去接人。

 接到人了。

 李金義家庭原因,對人際交往很是靈敏,誰面上對他笑盈盈熱情歡迎,實際上多是幾分瞧不上,他能感受到,不過一看黎老闆不說話,他便也沒出言。

 ……想必海城縣令要給他個下馬威的。李金義心中暗自想。

 可到了下榻之地,師爺說這是他們府尊替李大人準備的衙門,原先是個院子,新蓋的沒幾年,聽聞您要赴任來,早早找人收拾妥當。

 一看,這院子新新的可是氣派。

 真是奇怪,說縣令對他瞧不上吧,怎麼準備個這麼好的新宅子給他辦公?

 師爺還辦了接風酒席,說自家府尊偶然風寒實在是歉意,派他來好好招待李大人的。李金義看向黎老闆——自打一路南下,隊伍中人都喊顧夫人黎老闆,李金義也改口稱黎老闆而非顧夫人了。

 這麼叫瞧著是辦正經事的也嚴肅。

 “黎老闆,您要一起用嗎?”

 黎週週有些累,擺了擺手,“李大人自便,我先歇會。”

 之後各幹各的,只是吃完了酒席,師爺回去覆命學了一通,“……新來的李大人不好色,請了幾個姑娘彈唱,他就自顧自吃喝,吃喝玩了就告辭,沒留宿。”

 “想必是有家裡長輩跟著,不過年歲看不著不像差太多,李大人管那位夫郎叫黎老闆,又說您的,不然小的還真會誤會了去。”

 原本悠哉的海城縣令聽到這兒,頓時一個鯉魚打挺從躺椅上炸起來了,嚇得師爺不知道那句沒說對,就聽府尊問:“你剛說那個夫郎姓甚麼叫甚麼?”

 “姓李——”師爺見府尊神色,不敢含糊,仔細想了學說:“李大人說:‘黎老闆,您要一起用嗎’,我乍一聽還以為李大人口音說錯了。”

 “錯不了錯不了,沒成想黎老闆來了。”

 府尊這會是十有八-九確定了,哪個夫郎哪個商賈敢讓當官的稱一句‘您’的,這般小心態度伺候著,那肯定是顧閣老的夫人,這天底下還有誰敢當一句黎老闆的?

 當即是叫下人備車,要去新衙門拜訪見一見,師爺也明白過來了,先給攔住,說:“大人,您說偶感風寒,如今夜色匆匆過去,怕是讓李大人誤會的,不如明日一大早再去,帶些東西,顯得鄭重些。”

 “倒也是。”

 海城縣令便作罷,只是驚動全府折騰明日送甚麼禮好。

 海上通商部新衙門,這衙門不像衙門,就是民宅院子充作的,不過宅子大門上掛了一匾額,大字寫了海上通商部幾個字。

 外人不知道,這匾額的字是容燁題的,連著印章也是私章。

 海上互通走商這事其實顧兆剛穿來的時候就幻想過,那時候剛來飲食上太清淡,沒辣椒吃真的不習慣,空閒時對著紙上畫世界地圖幾大洋氣候甚麼的,趁著記憶還有沒忘先記上。

 嘴裡唸叨的就是辣椒辣椒。

 那時候當然不可能出海,純粹是做夢,想一想罷了。

 後來在昭州的時候,顧兆也有過這個念頭,吉汀的碼頭修著,霖哥兒家裡熟悉水性的人員,還有造船的,把那兩個倭人扣了,想搗鼓大船,不過那時候情勢不適合。

 打仗內裡不不安穩,沒有國家支援,就單靠幾個商賈,那走不遠的。再者,現如今走海路,大曆各個城市不提,往外頭去,這說起來也是可大可小,萬一給你扣個甚麼大帽子的。

 綜合考慮了下,顧兆就沒提這事,直到去年下半年,時機到了。

 黎週週對‘我們處在這個世界是個圓球’的說法已經是堅信的,顧兆說甚麼唸叨甚麼,聽不懂的陌生的詞,黎週週不問只是記在心裡。

 去年下半年時,顧兆聊起來,黎週週詢問,一言一語之間,對著海航遠行通商這事已經不再是做夢了。之後顧兆擬定了檔案,跟著歷無病彙報了,歷無病雖是不信但還是讓顧兆自己折騰去,覺得成就幹,倒是後來歷無病跟容燁說了後,容燁親自來問顧兆了。

 容燁雖不能親自前往,但還是很好奇,後來黎週週進宮聊天說話,兩人也說了許多有關海外的話題。

 最後一切想法都在實行,包括開個新衙門,新衙門選址,新衙門的部長官位不能太高——這樣京裡保守黨才不至於為個新衙門要諫言,要死要活的。

 這事最初擬定交給黎週週辦的。

 但在官位上,顧兆倒是很想私心給他家週週一個官坐坐,公事來說,週週坐這個位置能力是絕對沒問題且很優秀的。

 可想也知道阻力會多。

 歷無病能為了立容燁為後在太極殿拔劍要斬殺大臣——雖然最後沒殺,但這事說白了就是皇帝的家事,沒怎麼觸動京裡當官的多少利益。

 而如果哥兒能做官,沒科舉沒讀書沒經歷種種明面上的功績,就當官了,雖是個六品的官,可這利益動的是全天下未來能當官男人的利益。

 性質是不一樣的。

 黎週週真坐上官位,天下百姓不管你有沒有能力,只會說這是顧閣老假公濟私,拿大曆官場當兒戲,讓其夫人坐上去玩。

 而且通商這事,前期是穩紮穩打最好低調的來,不宜過多張揚——因為海的另一頭國家發展的如何,有沒有值錢的,能不能平安帶回大曆,這誰都不知道。

 黎週週跟容燁道:“我不在意當不當官,為了這個要是惹得麻煩壞了通商事情才是得不嘗試。”

 “我沒功績,如何服人?”

 “小容,我說句心裡話,要是真的能做成大功績,給大曆帶來富饒,天下百姓也能看到明白,我不奢求甚麼官位,只希望未來有一天,福寶能有發揮志向的時候。”

 容燁其實都明白,他以前是男子,享受著諸多便利,並沒覺得那些是‘便利’,就是他生來自有的,如同喝水吃飯一般,如今成了哥兒,成了皇后,地位是高了,卻還是諸多限制,那些喝水吃飯的便利成了求不得。

 週週愛子心切,他做了阿爹,何嘗不是。

 歷無病能殺一大臣,能殺盡天下的嘴嗎。

 因此對於海外通商部,其實容燁比歷無病更上心,甚至親自題了匾額,送黎週週出行,只盼一路順利。

 也真應了顧兆那句‘時機到了’,原本還缺新部門一把手的人選,今年殿試就有了李金義,可謂是萬事俱備東風也到。

 新衙門成立,主要打交道的就是商賈這邊。

 兩浙城的大商賈、鄉紳,還有昭州那邊,大曆如今再打仗,明面上的資金可能撥不了太多,這時候就要靠民間商賈,給其分利。

 錢是一方面,還有出海通商第一批要選的東西。

 顧兆給擬定的瓷器、絲綢、茶葉這三樣。其中瓷器怕是不好帶,但先帶過去,物以稀為貴。

 東西、錢到位了,還有船,如今的船太小了,就是昭州商出貨的船在顧兆看來都是小,且船上裝備不完善,像是過濾清水的裝置,還有火藥武器這些。

 跟船走商的帶頭人很重要。

 要果決、幹練、有腦子、有海上走商的經驗,還有護衛隊,這護衛隊要水性好能打,到了陌生地盤,帶了一船船的東西,如何賣出高價,如何能護住這一船東西。

 總不能千里迢迢過去了,那邊人沒見過大曆的物件,給便宜賣了,這不成了做慈善白徒勞嗎,所以會做生意很重要。

 對了,還有翻譯部,語言不熟練,得學語言快腦子好使。這個方面,顧兆其實想到了鄭輝,開春殿試結束後,顧兆去過鄭家一趟,想透透口風,正好聽到另一樁事。

 鄭祖父祖母連著鄭輝父母從京裡返鄉,老人家住不慣京城,還是習慣平安鎮的宅子和生活,只是走的時候帶走了舞姬生的三郎。

 鄭輝已納妾,雖是舞姬出身,不是清白良家人,可給鄭家育有一子,事已至,鄭家對不住唐柔,此時唐柔大度賢惠,舞姬安分守己不生事端,那是孩子還小,鄭母是後宅婦人,她自己就生了兩兄弟,是親生的都有偏愛的,更遑論不是一母同胞生下來的。

 兩個男孩長成了,為人母的總是要為了孩子前程算計的。

 為了杜絕以後,再則,孩子無辜,鄭祖父便說帶走三郎。

 舞姬當時聽了不敢落淚,還要規矩笑著說一切聽太老爺的安置。

 鄭祖父年歲已高,還有甚麼看不懂的,這孩子還小,他抱走了,那是骨肉分離,輝兒的妾室怕是誤會他了,便點明白了話,說:“我收徒多年,鄭家的醫術卻沒個鄭家骨血傳承,如今這孩子隨我學鄭家醫術,二郎安心讀書以待科舉。”

 這話是當著眾人面說的。

 唐柔生的嫡系玄孫是考科舉,未來當官,接他父親衣缽,在時下自是地位高。庶出的命運也做了決定,學醫,雖不是貴人命,但有門手藝,以後生活無憂,大夫在此時也是個體面的。

 兩兄弟各自前程不同,以後自是少了衝突。再者孩子被帶走後,舞姬沒了依靠,對著唐柔這位主母只會更敬重,起不了別的心思——她親兒子還在平安鎮上捏著呢。

 顧兆當時聽聞後,感嘆了一番,別管多大多少歲,這當爹媽愛子倒是不變。後來翻譯這事顧兆也沒透口風,因為鄭家長輩要離京,還有小孩子依依不捨,卻不哭鬧,氣氛不對,便沒說。

 數件並行,招商、招工做船、貨物準備、水軍操練等等。

 在總管事上,黎週週心裡有了人選,只是要問問,把危險說明白了。

 六月,黎週週親自去了一趟昭州,船隻停靠在吉汀碼頭,守碼頭的人高聲詢問:“你是何人?哪裡來的船?甚麼貨,做甚麼的?可有引薦。”

 忠一高聲回:“船主人黎老闆,來自兩浙——”

 黎老闆?

 黎老闆!!!

 黎老闆回來這訊息沒一會便是雪花般飛的到處都是,吉汀各家的鄉紳老爺商賈都到了場,一看真是黎老闆,當即是熱淚盈眶,甚至有的還要下跪行禮,被黎週週先扶起來了。

 那人便露出個哭笑的臉,是高興的落淚,說:“黎老闆回來了,指定是有甚麼大買賣的吧?”

 “是有正事,這次不是民間商賈買賣,而是聖上批覆准許的。”黎週週也沒藏著,直說:“此事稍後議,諸位有心思到時候有具體章程,還是老話,此事危險大,想好了再做決定。”

 那些人也不敢立刻答應下來——黎老闆能這般說可能不會騙他們。

 那危險是大了。

 黎週週又換上了清亮的流光綢,是昭州的款式,他要往昭州去,騎著馬趕路出城,還是水泥路,被雨水沖刷的乾乾淨淨,天色快晚了,悶熱中夾雜著一股海風的味道。

 這熟悉的氣候。

 同行來的李金義見了,說:“這水泥路在昭州真是方便哪哪都通著,咱們剛出京城的時候,騎了那一段路,我還說好路,跑起來快也不顛簸,可沒一天就又是土路了。”

 大曆修水泥路程序不錯,可不是像昭州這般,村裡、府縣通往州城的路都修好了,北方那邊是先緊著州城和州城修的,主要是修官道,這方便運送糧草,以供前方打仗。

 跟著昭州百姓人人都能走,挑著擔子買賣貨的,自是不能比。

 “這邊悶熱,李大人熱的話,回頭到昭州城給你也換一身清亮的,這是入鄉隨俗,昭州人人皆是如此,李大人不用不好意思難為情。”黎週週道。

 李金義還是穿的規整,此時騎馬趕路,背後都是溼透了。

 不過他還是不好意思。

 趕路沒多久,前面也有車隊,騎得飛快。

 黎週週這邊拉了馬靠邊,忠一先駕馬過去,打探完後,高聲喜色喊:“黎老闆,是王管事來接您了。”

 王堅來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