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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第241章 盛世一統26

2022-08-01 作者:路歸途

 第二百四十二章

 帝后大婚,大赦天下。

 此大赦也不是所有罪都赦免了,十惡不赦。歷無病本是想減免糧稅,但連年征戰,也虧得康景帝在時積累了不少,大曆底子厚,天順帝在位期間短,還沒多嚯嚯,加上近些年肥田法子地裡產糧豐厚,種種因素,大曆對外開戰,糧草兵馬還算能跟上。

 不過想減免一年糧稅,還是算了吧。

 大曆本身糧稅不算重,顧兆是知道歷無病心中溝壑——恨著茴國、蕃國兩國的,遲早要踏平兩國的,既是如此,那就苦前幾年,早早打完了,早早安生。

 現如今後方縫縫補補的還能三年又三年。

 帝后大婚真是普天同慶,再帝后入住永雙殿三天後,歷無病才想起來早朝這事,雖然之前也沒到小朝會,不過是連去前頭太極殿辦公都懶得去了,就窩在了永雙殿中。

 第三日,小朝會,又是一連串的封賞旨意。

 封黎府為黎國公府,黎老太爺是從一品的黎國公。

 封黎週週為一品誥命夫人,正一品。之前顧兆雖是當了首輔,可沒聖旨正式封黎週週誥命。

 封黎照曦為福樂郡主。

 剩下的還賞了一些,提了幾位官位,可跟著前頭黎家這等受封相比,到顯得後頭的不夠看了,等下了朝後,眾人就圍著顧首輔拱手恭賀,還有些軟綿綿刀子挑撥離間的。

 意思黎府這封的好啊,顧大人還是仰人鼻息過日子。

 顧閣老笑眯眯的謝了對方,“李大人的早飯定是放了醋,這醋好啊,酸的我現在都能聞見。”

 意思眼紅吃不到葡萄說葡萄算。

 對方被擠兌了句,面容笑尷尬了,但不好說開得罪了閣老,誰不知道閣老嬌弱,要是吵起來到地上了,這不是訛上他了麼,之前動手的那幾位如今還在府裡待著,是不賠禮道歉不許辦差。

 當即是扯了扯嘴角賠笑,說“閣老眼神好使,鼻子也好使。”

 等眾人都走了,這才望著遠遠的背影更是酸的嘀咕“得意甚麼,不就是第二個林家麼,林家那麼多男丁當初多威風,現如今也不過……”如此。

 跟著枝繁葉茂的林家一比,這位沾了貴族邊的黎府不過就一個哥兒,十年八年以後還不知道如何呢。

 如此安慰了通自己,這位官員心裡才好受許多,也沒那麼多酸味,他就要等著看,看看十多年後二十多年後,黎府下場如何。

 黎府如今是國公府了,規制能用皇家的東西了。歷無病給賞了內皇城的府邸,就是原先二皇子的府邸,如今一直空閒著,不過黎家才安頓好,不是太想搬家,這宅子就慢慢修葺,等以後再說。

 反正不急,家裡地方有夠住了。

 黎照曦成了福樂郡主後也不是特別高興,顧兆問起來,黎照曦就露出個笑臉說高興,但看著興致不高,回頭顧兆就和週週說“怎麼他封了品階了,瞧著沒那麼高興。”

 沒他想象中的高興。

 黎週週便說“福寶大了,有自己心思了,穩重了。”

 “你是不是猜到點甚麼?”

 “他大了,封了郡主,可能是想做點正經差事吧。”

 顧兆立即懂了,他點了點頭,想說甚麼又給壓了回去,最後說“我也不確定以後能不能成,或許未來五年,十年,更甚者更遠,所以從不在福寶跟前開口,說以後哥兒肯定能上考場,但週週,我會努力的。”

 “相公,要我做甚麼嗎?”

 顧兆拉著週週的手說心裡話,“國家安定統一,經濟繁榮,我其實有計劃五年要出海找種子,還有開通海上貿易,掙別的國家的錢……”

 在政事上黎週週可能幫不上甚麼忙,但做買賣經營商業確實他的長處,此時黎週週聽相公描繪海的另一頭還有許多國家,有金山有各種耐寒耐熱的種子,能讓百姓填飽肚子。

 “那就做吧。”黎週週道。

 機會未來臨之前,一切都是準備蓄力的時間。

 十月初,鄭家來人了,鄭祖父竟然也到了,一路車馬顛簸,風塵僕僕的,到了鄭輝的宅子裡,還未安頓歇著,人雖是兩鬢斑白,但精神很好,身體也健碩,見了這位孫媳婦兒,先是擺擺手說不用規矩了。

 “鄭輝呢?”

 “相公還在衙門,爺爺,我請人去叫?”

 鄭祖父擺手說“不用,等他回來再說。”又言“光兒和瑩娘呢?瑩娘定親事,家裡也沒過來,那嚴家孩子品行可好?”

 “很好,要說起來該是咱家配不上。”

 “說甚麼糊塗話,你是瑩孃的娘,教出來的孩子配甚麼兒郎都是堪配的。”

 唐柔卻眼眶泛紅,聲音帶了幾分更咽,說“我沒爺爺說的那麼好……”她性子軟,又重規矩,結果鬧得跟四不像似得,週週回來後,她就像是被點醒了一般,再回過頭看過去日子,竟是看甚麼都錯。

 起料鄭祖父說“你一婦道人家,守著宅子還有孩子已經做的很好了,當初說讓你帶孩子回來,你掛念鄭輝,執意留在京裡等他,孫媳婦兒啊,是我們鄭家對不住你。”

 這話嚴重了,唐柔哪裡受得住,拿著帕子擦了擦淚,說都是她該做的。

 鄭祖父不再多說,洗漱後吃過飯,直到鄭輝下值回來,見了爺爺也到了,很是欣喜,又擔心爺爺身子經不起勞累,誰知鄭祖父見了鄭輝面,當即是“你跪下。”

 鄭輝跪了。

 祖孫二人關在正廳說話,沒一會里頭傳來鞭子聲。

 一鞭子一鞭子打在鄭輝背上,比打在鄭祖父心上還難受,鄭祖父看著最疼愛的孫兒,說“……或許一開始爺爺做錯了,就不該逼你上進做官的,這些年到底做了甚麼,糊里糊塗的你啊。”

 鄭輝一言不發,挨著鞭子的痛。

 許久房門門大開了,鄭祖父把帶血的鞭子收了起來,跟門外守著焦急的孫媳婦兒說“沒事,死不了人,我好歹是個大夫。”

 第二日一早,鄭輝帶著爺爺上了黎府拜訪。

 黎週週聽是鄭家來人,便親自接待,結果一看鄭爺爺也到了,當即是大吃一驚,讓下人去請他爹過來,一邊讓鄭爺爺快落座喝茶。

 “……孫媳婦兒信上交代清楚了,只是事關重大,我不放心,我託大叫你一聲小黎成的吧?”

 黎週週當即說“您要是叫我生分的那才是折了我。”

 鄭祖父爽朗一笑,繼續說“小黎你和小顧一樣,都是好孩子,心腸善良還義氣,在皇家貴人面前提及我,這是抬舉我們鄭家,我這老大夫自然是不能塌了你的臺,我家如今這般,扶不上高梯,只求著不累及你們就成。”

 “鄭輝他的事,以後你們也不用太幫襯了,全靠他自己造化,再不濟,不就是跟以前一樣是個平安鎮上的老鄉紳罷了。”

 黎週週聞言,看著鄭祖父略是渾濁又豁達的雙眼,當即不再多說,只是點了點頭,“知道了,鄭爺爺。”

 鄭祖父這才高興了,說“好。”

 當天黎週週就送鄭祖父還有鄭家徒弟進宮,因鄭祖父是黎週週介紹的,在太醫院裡倒是沒人看輕這位老的鄉下大夫,都還挺尊重的,下午下了值,鄭祖父就帶著徒弟回鄭輝那兒。

 不知道是跟天冷的關係還是鄭祖父的妙手關係,宮裡皇后容燁是胃口開了,連著一些肉羹也能入口不吐了,聖上大喜,還獎了太醫院所有人。

 容燁肚子越來越大,不好出宮走動,有時候無聊,黎週週時常進宮同容燁聊天說話,傍晚宮門下鑰之前,連帶著把宮裡讀書的黎照曦也一同接回家。

 自然顧閣老也跟著蹭車。

 這光景,京裡權貴看著,有人就說“就是去街頭買菜都沒這般順路的。”

 黎家人去皇宮真跟在自家一般了。

 京裡第一場大雪時,入冬了。顧閣老更是忙了,各地方官員時刻警戒雪災,不可知情不報瞞著,同時自從嚴謹信成了巡察御史後,修水泥路的工程是終於有了進展了,時不時有奏章遞回來。

 十二月末夜裡,皇后在永雙殿發動。

 宮裡大門已經下鑰,但苟總管是風風火火穿著斗笠讓開啟宮門,騎著馬,急急忙忙往黎府方向去了,敲了兩下,大門開了,苟貴是報了身份就往裡闖。

 “……請顧大人顧夫人跑一趟宮裡,皇后發動了,聖上他擔心則亂……”

 苟總管說的含糊遮斂,顧兆聽到擔心則亂就知道歷無病肯定是有些瘋了,容燁這可是拴狗鏈,生孩子痛苦,怕是刺激到了歷無病。

 不過要是容燁真出甚麼事了,他和週週去宮裡那就是送人頭的,顧兆有自知之明,他們夫夫還不夠格能鎮壓住歷無病。

 而且這次請他們入宮,怕是苟貴擅作主張來的,歷無病根本沒有發話,這會怕是急著——

 “去吧。”

 “走。”

 黎週週和顧兆一同說道。

 或許真是那半個朋友吧。顧兆坐在馬車中想。人自是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在封建社會談和皇帝皇后的朋友情誼有些過分了,歷史上多得是卸磨殺驢,可有時候理智分析完了,感情上依舊是堅定的。

 進了宮門,雪越下越大,顧兆和黎週週在雪中快步疾走,苟貴到了後頭都是用小跑的,他腿短跟不上前頭兩位,直到到了永雙殿,聞到血腥味。

 顧兆先是蹙眉,苟貴腿軟差點栽倒在地上,拉了太監問怎麼回事。

 “回苟公公的話,太后剛過來了,聖上、聖上——”小太監嚇得哆嗦說不全話。

 黎週週說“皇后呢?如今生的怎麼樣了?”

 “進去說。”顧兆問“鄭祖父請來了嗎?”

 皇后發動日子在即,鄭祖父同徒弟已經住宮裡太醫院半個月了,比他們近,此時跟著御醫都在寢殿候著,裡面是接生的穩婆。

 永雙殿用了地龍,幾人進了正殿,來時的寒氣雪花就化開了。

 苟貴讓太監拿幹帕子,讓顧夫人顧大人擦擦頭上身上寒氣,就內殿歷無病怒不可遏瘋狂的聲“朕今日先殺了你。”

 是女人一串的大笑,說這是歷無病報應,歷無病這逆子就該死絕,不可能有後代的,就該死絕死絕——

 誰能同歷無病說這番話,整個大曆也就歷無病親媽,太后了。

 顧兆蹙眉,一路急匆匆往內殿去,跟苟貴說“還愣著幹甚麼?叫太監‘請’太后靜養,雪天路滑,記得捆了太后上轎。”

 難不成還真要等歷無病這個時候殺了親孃嗎。

 到了內殿門外,血腥味更濃,地上躺著斷了手的太監,還有一具屍體——

 顧兆一看,不是太后,應當是太后身邊伺候的宮婢。

 不是就好。

 此時歷無病雙眼發紅,已經是瘋魔狀態了,手裡拎著劍就要砍了太后,殿裡其他人都嚇得不敢動,那群御醫早都嚇癱軟了。

 顧兆上前,大聲說“聖上!皇后還在等您呢。”

 根本聽不見似得。

 “十四,小容還等著你,你別嚇著他和孩子,他現在生孩子,正是難得時候,你在門外這麼大聲,他裡頭聽見了要□□的心的。”黎週週軟和了聲說。

 這下歷無病神色漸漸回來了,丟了手裡劍,“對,我哥呢,他怎麼樣了?”

 “你別急,我們進去看看,你身上血腥味重,先換了衣裳。”黎週週安撫歷無病,讓太醫也跟著進,可那些太醫嚇得哆嗦軟著,話都說不利索。

 “鄭爺爺,您進去瞧瞧。”

 別說太醫,就是鄭祖父帶的徒弟也嚇傻了。

 顧兆留在外頭收拾今晚的爛攤子,該封口的封口,不然流言傳出去就成了大曆皇帝是個瘋子,還要殺母——這天下百姓才不管你聖上和親媽之前恩怨對錯,只認一個‘孝’字。

 內殿裡。

 接生的嬤嬤急的一頭的汗,更別提那些沒生產過的宮婢了。裡頭有些亂糟糟的,按理不該如此,只是今夜太后趁著風雪過來,刺激了歷無病,上頭一瘋,底下人哪能穩得住。

 此時黎週週進來,穩住了‘軍心’。

 “小容,你別怕,十四乖著沒有動太后。”黎週週坐在床邊握著小容的手。

 容燁是一臉蒼白,滿額頭的大汗,嘴唇也被咬破了,想說些甚麼,就聽黎週週說“外頭我家相公在,你放心,現在你是要和孩子平平安安的。”

 “哥,我在,我沒亂來。”歷無病一襲單衣進來了。

 黎週週讓開了地兒,說“十四你看著小容,鄭爺爺,現在情況怎麼樣?”

 “沒到壞的時候。”鄭祖父把了脈看了情況,老人家面容鎮定,跟床上的年輕人說“你剛是受了驚嚇緊張了,消耗多了,不急著生,先緩緩補充體力。”

 要了熱水,化開了他搓的藥丸子,先給容燁灌了下去。

 “呼吸放穩,慢慢的來,對,慢慢的沒事……”

 “肚子疼正常,沒事的。”

 寢殿原本緊繃繃的線此時慢慢鬆了下來,容燁自己也有了呼吸節奏,不像剛才一度都不知道如何呼吸了。

 灌了藥湯一盞茶功夫,容燁面色略是紅潤了些,鄭祖父動了針,說“現在時候到了,要生了,我摸過了胎位正著,你只管放心使勁兒,聽產婆的話,別害怕。”

 黎週週跟小容說“別怕,我生福寶時就是鄭爺爺大徒弟坐鎮的,現如今鄭爺爺在,安心吧。”

 接生嬤嬤其實心裡打鼓,她剛看了情況,很是危險,可如今好多了,當即也不敢表露,只能咬著牙上了。

 ……好在接下來順了。

 孩子呱呱落地,像是憋壞了一般,第一聲是小貓似得,而後越哭越是響亮。

 床上容燁聽到孩子哭聲,連說話力氣也沒有,只是看了眼十四,便閉著眼睡去了。

 鄭祖父立即施針,又要徒弟去熬藥。

 一翻動作,歷無病不是傻子,看向鄭大夫,“我哥如何了?請您千萬要救好他。”

 “聖上言重,皇后以前虧過身子,如今生產完後,需要仔細調理,不過——”

 “不過甚麼?你說。”

 黎週週給鄭祖父眼神,意思鄭祖父放心說。

 “怕是以後皇后無法再孕。”

 歷無病還以為甚麼,此時聽聞,想到今日生產種種,便陰鷙著一張臉,“不生才好。”

 光武二年年末,皇后於永雙殿誕下一子,是位哥兒。

 皇帝大賞,其中鄭家也略出了風頭,只是京裡眾人一打聽,原來是個鄉下老郎中,聖上賞的也是匾額、宅子這些,倒是他孫兒官位還是平平一個正五品。

 鄭祖父望著香案桌上的聖旨,心中是百感交集,也生了悔意。

 “若是當年輝兒學醫,接了我的傳承,今日也能入朝做太醫了……”

 這個年,因皇后才誕下子嗣,還在坐月子中,皇宮內並未有甚麼慶典,跟天順帝在位時,年年過年擺盛宴不同,光武帝登基後,這皇宮簡直是快生草了。

 去年皇帝在豐州親征,宮裡沒宴會,今年皇后生了,不能勞累皇后,就又不辦了。整整三年了,京裡的皇族都成了邊緣人物,淡出了皇族圈了。

 光武三年,春,又是一年科舉年。

 黎照曦十六,大白也十六,不過倆人一個月份大,一個月份小。大白今年要下場了,他已經有童生資格,如今是秀才、舉人、進士,看能走到哪一步。

 大白同瑩娘定成親日子在今年年末。

 三月時成績出來,大白考中了秀才,就等秋來院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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