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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建設昭州26支教

2022-08-01 作者:路歸途

 一百二十六章

 李家又李霖送過來了。

 霖哥兒的阿『奶』坐在下位處,正奉承捧著顧夫人話。老人家,紀大了,觀念十分傳統,口中尊重的叫著顧夫人,雖心裡也覺得夫郎出門在外做買賣不好,丟了官夫人的身份,可尊卑李家阿『奶』是知曉的。

 李家商賈位卑,顧夫人是官夫人,那便是比李家強不知道多少個,她心裡怎麼看顧夫人做買賣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尊重敬著顧夫人。

 “……我家霖哥兒自幼是在家中嬌寵了些,這次做買賣霖哥兒去中原,他爹回去了一通,是我這個老不死的心疼孩子護著,唉,我也知道這是害了霖哥兒了。”

 黎週週李老夫人鬢角髮絲花白,知曉對方來意是何,是:“霖哥兒幼,家中疼惜孩子自然是好的,做父母的誰不疼惜?是他在我這兒怕是學不來甚麼東西,他不愛做買賣營生管人。”

 “可以學,霖哥兒打小就聰慧,比他個哥哥學字還要快。”

 “求夫人再給霖哥兒一次機會。”

 李老夫人哀求動容,眼底渾濁含糊些淚水,拿著絹帕按了按眼底,:“不怕夫人笑話了,上次夫人去中原勞累辛苦,我是心疼孩子,一路上是男人,洗漱不便,霖哥兒自小就愛乾淨愛漂亮,肯定受不了這個苦,夫人下傳了話,我便做主接了霖哥兒回來,他爺爺後來回來曉得了,還埋怨我,我溺愛霖哥兒,人家王家四哥兒能吃苦,怎麼就霖哥兒不成……”

 “這次我豁出老臉送霖哥兒回來,霖哥兒也知道好歹輕重了,求夫人再給孩子一次機會,不然我就成了李家的罪人——”

 “老夫人哪裡這般嚴重。”黎週週安慰:“我這裡也就是尋常買賣——罷了,霖哥兒先暫時放我這裡,不過不久我便回昭州,他要是願意跟著我跑,那便回家收拾了行李,改日出發。”

 “老夫人放心,霖哥兒在我這兒不會當下人使喚,他要是不樂意了寫了信我派人傳回吉汀,你們家中再接他。”

 黎週週話得清楚,其實不管是霖哥兒,還是四哥兒,他人家當下人用,四哥兒在家中不受寵,可也是當少爺長大的,自小有人伺候。

 李老夫人是連連感謝,還讓霖哥兒跪下給夫人磕,被黎週週扶來了,:“磕就不必了,你照顧你祖母先回去,再帶了行李來宅子找我就成。”

 霖哥兒紅了眼,重重嗯了聲,還帶著分稚氣的哽咽哭腔。不是因為要離家,也不是為以後伺候顧夫人,而是阿『奶』歲這般大,還因為他嬌氣來哭訴哀求顧夫人。

 幸好夫人心善,留了他,不然家中因他不寧。

 黎週週在吉汀統共就留了五天,實情處理完了。隔了一天,李霖家送人過來,大包小包的一車東西,一車坐人,還跟了個伺候的小哥兒。

 算是『奶』兄,李霖『奶』孃家的孩子,比李霖大半歲多。

 “老闆,這是我『奶』哥兒李沐,求老闆別趕走,他可好了,跟我住一,不會佔了地方的。”李霖求情,他一人出門在外害怕。

 黎週週:“留著吧。”

 又是兩天,四哥兒辦完工人禮回來了,彙報完情況,是一臉氣呼呼的,黎週週了問:“怎麼還要我看出,問你,你才?”

 “我是怕氣壞了老闆。”四哥兒也不等老闆再問,痛痛快快的話講全了。旁邊霖哥兒越聽是小臉越氣,握著拳,“怎麼還有這般剋扣的婆母?!”

 四哥兒:“那是你識,這樣的事不少。”

 的便是心安廠裡的林巧娘婆母一家。工人挨家挨戶傳話,訊息送到了,三天後工人來領東西,這來是大好事,不少女工人家裡人跟著,畢竟有半兩銀子還有肉,怕回去路上不安全被搶了或者是被偷了。

 林巧孃家也是,婆母一路跟著,到了廠子發東西時開始挑了。

 “新鮮的豬兩拉到廠子裡先殺的,肉不可能一模一樣全給肥的,有的瘦肉多了就給一骨補一下,結果這家婆母是又要肥的又要骨,這些想佔便宜的其實多著,我在如一廠識過了,知道這些人欺軟怕硬的,留兩個管事喊一喊就成。”

 “愛要不要不要放那。”

 這話一乎是人敢鬧了,因為怕丟了工的,有的拿不錯啦。

 “誰知道林巧孃的婆母聽了,是不敢跟掌事大小聲鬧騰,轉跟林巧娘來,林巧娘一一解釋,這老太婆還動手擰林巧娘……”

 四哥兒氣得半死了,當場就罵了回去。

 “我:‘你胡鬧跟林巧娘有甚麼系,還動手打人要不要臉了’,那老婆子對著我還要罵,聽旁人我是老闆身邊掌事才不敢吭聲,可轉就當著我的面打罵林巧娘,還高聲甚麼我打我兒媳天經地的,管甚麼掌事管不到我上。”

 四哥兒氣壞了。

 就過這樣臉皮的,摳搜愛佔便宜的也多,吉汀百姓窮,發禮葷腥總是怕誰家多割一角肉,我家缺了一角肥的,不止是看自家到手的禮,還要盯著旁人家的瞧,肉肥不肥,雞是不是比我家的大。

 四哥兒再怎麼也就十五歲,在王家生活跟這些人一比真是富裕到掉銀窩窩裡了,最初也不耐煩這些雞零狗碎的小事,可想到老闆跟他的,多些耐心,他霖哥兒一比,那自然是比不得。

 可這些人跟他比不得,他肉是不缺吃了,餓過肚子,自然不懂這些人受的苦。因此在兩廠發禮時,屢屢脾氣上來了,又給壓回去,先是立了威嚴鬧事的火焰壓下去了,再道理。

 乎辦妥了,要換肥的,還有那就給換,或是給些肉骨。

 總之算是大傢伙差不多的滿意。四哥兒覺得這一趟下去,磨鍊的脾氣倒是好許多,他家姨娘要是了,準他比身邊伺候的媽媽脾氣還要好了。

 可想到最後是栽倒了林巧娘婆母那兒。

 “我罵了那老太婆,還拿了禮威脅了一通,總算是消停出去了,可我看那老太婆記著,在我這兒受得氣,回去就全發洩在林巧娘身上。”

 四哥兒後來聽了廠裡一個村的女工林巧孃的事,越想越是後悔,“那老太婆肯定要刻薄欺負林巧娘,可我私下給林巧娘錢也不是,回去賠禮道歉我拉不下臉,分明不是我的錯,老闆,你我這該咋辦?”

 “那林家男的聽十分孝順他娘,銀錢全上交,這些不提,要是了嘴角磕絆,林巧娘她男人先是動手打林巧娘,護著他娘緊著呢。”

 霖哥兒在旁聽得小臉震驚,“還、還打、打人?”

 “可煩死了。”四哥兒正煩著,不想和霖哥兒話。

 要是因為他,林巧娘捱了打,那可咋辦。

 “以後發節禮,許工人進場,家人攔在廠外不許進來。”黎週週先規矩立了,四哥兒是真急,便問:“林巧娘是甚麼態度?”

 “知道。”

 四哥兒先是點,覺得這主意好。等聽到後老闆問話,愣了下,仔細回想了下,“林巧娘抱著胳膊藏著臉躲著擰,肯定是覺得丟人了,然後到手的半兩銀子全給了她婆母,她婆母才作罷不鬧騰了。”

 “這種事情幫的一時,幫不了徹底。須得林巧娘自己願意站出來,她銀錢又上交了,其實心裡也知道,她婆母這麼鬧騰讓她臉,實則就是想要銀子,交了銀子換了片刻安靜,你越是給林巧孃家送銀子,以後她婆母便鬧騰的越兇,越欺負林巧娘。”

 黎週週想到了在村裡時的王阿叔,他將王阿叔的事簡單了兩句。

 “最後是怎麼好的?難不成真被磋磨到死嗎。”四哥兒氣得臉漲紅了,他可太恨了。

 旁邊霖哥兒是嚇得臉煞白。

 “後來王二狗死了,王阿叔送了兒子去學醫,如今日子好了。”

 四哥兒:“還得等人死啊,林巧娘男人輕著,還能幹苦力出海撈魚,要是求能求老天爺了……”

 “這男人一死,林巧娘不是還要照顧刻薄婆母和公爹,還有小叔子小姑子這一大家子。”霖哥兒覺得不好,“紀輕輕的還要落個剋夫的名聲。”

 “那可咋辦啊。”四哥兒一想也對,不由看老闆。

 霖哥兒也看向老闆了。

 “和離便成。”黎週週。

 四哥兒和霖哥兒是兩臉震驚,倆個孩子歲還小,從小受著長輩的教導,聽過孝順父母、伺候公婆、勤儉持家、賢惠度日,可從聽過女子/哥兒還能和離的。

 “啊、啊這、這……”四哥兒不出話,不知道甚麼,他想這樣不對不好不成,可仔細一想為何能是不好的呢?

 霖哥兒則是咬了咬唇,也不出甚麼反駁的話來。

 因為要是和離了,林巧娘一人在廠裡賺的錢——他知道尋常百姓家一花銷才一兩銀子,林巧娘掙得肯定夠自己花了,還不用捱打,受婆母刻薄。

 可名聲不好,傳出去大家要林巧孃的。

 霖哥兒是腦子裡拉扯的厲害,因為他想到在家時,阿『奶』阿孃他,在家聽父親的,出了嫁要孝順公婆,伺候好男人,這才是賢惠好的夫郎。

 要孝順,林巧孃的男人就很孝順他自己娘,銀錢上交,不許人自己阿孃半點壞話,可受苦捱打的全是林巧娘了,萬一要是他成了林巧娘呢?拳掄到他身上呢?

 “這麼些,其實一個做決定的是艱難,人活著便不可能真不聽不受外人閒話影響,大是磕磕絆絆湊湊合合勉強過日子。”

 “不過有些日子夫妻二人合心能過好,窮了不怕,勤快些就好,婆母刁難了,男人心疼私下裡周旋補貼也可以,孩子甚麼大才能,那便健健康康平安就可,夫妻二人一體,要互體諒扶持。唯獨實在是日子過不下去,整日捱打吃不飽飯,命快了,如何過日子?”

 黎週週過王阿叔,過府縣裡馬家嫂子上吊,如今了柳家妹子,如果不是被『逼』到絕路,就個『婦』人、夫郎是有過和離念,是寧願死,不敢有這念。

 怕的就是唾沫星子,旁人眼光。

 嫁出去的人潑出去的水,和離了,孃家不要,了夫家,可不是了家嗎,有有工,賺不得錢,活下去艱難,還不如死了算了。

 “如今不,昭州城建了一所救濟院,專門救濟活不下去的『婦』人、夫郎,被丟了的孩子。”黎週週跟四哥兒,“帶些肉蛋送給林巧娘村的女工友,林巧娘是咱們心安的工人,不許林家的打人了。”

 看林巧娘是有站來的念,那他們能做的能是這些了。

 四哥兒得了話去辦事,是一路上在想老闆的話。而霖哥兒更是小臉白著,回到屋裡『奶』兄李木來,李木則安慰:“霖哥兒你莫怕,林巧娘那是孃家不成,辦法才指了個那麼的混賬,李家富裕,老夫人疼愛你,定會給你尋個好親事好夫君的。”

 “那你呢。”霖哥兒小臉緊繃繃的,“不成,你以後的親事我得求了阿『奶』幫忙看,你也不能落了火坑裡。”

 李木知道霖哥兒心腸軟,:“謝謝霖哥兒記得我,那我肯定日後也和和美美的,別想了,想的害怕夜裡要驚醒了。”

 如以往一般,霖哥兒怕甚麼,李木就解決了甚麼,護著霖哥兒,這日子十分和美順心的甚麼好煩惱的。可不知為何,霖哥兒這次以前那副事情解決了就拋開煩惱開開心心的小孩心『性』了。

 天氣冷了,黎週週回了昭州城,又帶了一個小哥兒回來。

 昭州城的商賈們打聽到了,是吉汀李家的孩子,還打聽到了今的椰貨買賣賺,個個是眼紅的快滴血了,恨不得回家抓緊了,甭管是夫人還是姨娘肚子裡再生個哥兒出來。

 “現在就算是生了哥兒,那得等到甚麼時候?”

 “不是還有福寶小少爺在嘛。”

 這倒是。眾人頓時誇:你倒是有先之明,想事想到那麼老去了。

 了一干閒話,可歸根究底是當下。

 “我聽又要招商了。”

 “真的假的?”

 “那還能有假,顧大人了黎老闆從吉汀回來,選個日子招商。”

 “確實是有訊息,這些天黎老闆去了吉汀,顧大人不是出城了麼,往播林安南去了,聽在那邊問了許多當地養蠶的,是不是跟這個有?”

 “那也是播林安南兩地的便利,就跟吉汀一般,大商賈還能『露』個面,跟兩府縣商賈當地勢力掙一掙,咱們這些可如何是好,唉。”

 “顧大人想著底下的,也要想想咱們啊,是不是我上次送的銀子不夠多?”

 “甚麼送,那是捐,捐來修路了。”

 “不對,我聽咱們昭州也有系,之前夏天時,顧大人找了許多木匠圈著,個個嘴巴嚴實,撬撬不出來甚麼話,如今兩府縣養蠶,昭州城外又蓋了兩個廠子,我覺得不對。”

 “你這麼一,各個串來了,是有點動靜了。”

 就是不知道是甚麼買賣呢。

 商賈們聞風而動的眼力還是有的,是琢磨不出來,來去這場的聚會有兩個重點:一家家戶戶生哥兒。這雖是玩笑話但還真有人記下了。

 反正又不是養不。

 二便是:顧大人有新動靜了可能和吉汀椰貨一般。猜不出來,不過眾人是摩拳擦掌,等著顧大人的傳。

 東布政司的州城滁州城。

 孫府。

 “先生,京裡子致送來的東西。”孫忠手裡抱著一個木匣子。

 孫沐坐在蒲團上,隨『性』盤著腿,髮絲垂落,身上披了件舊衣,臉上消瘦,身上的衣袍空『蕩』大了許多。

 以前四處雲遊時,孫沐雖然也瘦,但精矍鑠,十分健朗。

 當初若不是孫忠以『性』命哀求,孫沐是一身死志早了活下去的念。從京裡回到滁州,孫沐便瘦的一骨,到了孫府,孫忠上前敲門,孫沐是無臉老妻。

 可等到了,兩人隔空望,倏然兩雙淚眼。

 至此便回家住了下來。

 明源的死,這些他忘,老妻也忘。

 孫夫人搬到了郊外的宅子供了菩薩,常茹素,人也寡瘦的厲害,眉宇間倒是祥和寧靜許多。

 兒子早已成家,過過節帶著孩子前來看望。

 孫沐回來後,孫大郎便攜妻子跪地邀,請父親母親回老宅,讓他們盡一盡做孩子的孝心。可兩老口皆是不願,哪怕是帶了小孫子過來,孫沐臉上是慈愛分,可該如何還是如何。

 不願回祖宅。

 如今便能這般。

 孫大郎有時想,阿弟死了,他也傷心難過,可人死不能復生,這麼多過去了,為何父親母親念著明源,而不在意他呢?

 卻不知,他才出生時,他的父親母親也是疼愛至寶一般看重他。

 孫沐是手手教導兒子唸書,孫夫人更是悉心照料兒子長大,挑婚事時更是費了一番心。孫大郎夫妻恩愛,小家庭和樂美滿,孩子快挑親事了,而明源則死了。

 做父母的可能總是有些偏頗,之前有,那是兩個孩子雖是歲差的大,但各自安好,一切順遂,便顯得不明顯了,一碗水也端平。

 可明源一死,夫妻二人白髮人送黑髮人,喪子之痛,豈是言語能表盡的。加上孫大郎一切安好,無須父母掛心,便就這般放任了念孩子之情。

 拗來了,誰也勸不動。

 孫夫人早些時常嘆氣,問自己,當初為何不攔著公教明源讀書識字……

 罪攬在自己身上,受了罪,才能略好受一些。

 時間久了,身上那些罪孽便輕了,孫夫人心中平穩了,能忘掉放掉過去的心結,是在這裡過慣了罷了。現如今,多了老夫。

 夫妻二人各不打擾,一個繼續供奉菩薩,抄抄經書,另一個在自己院子看書、對弈,也是自在。

 這府邸,除了孫大郎,甚麼人拜訪了。

 孫沐謝客不願人打擾。

 “子致的信,怎麼還是一匣子,寫了多少。”孫沐放了手上的書。

 忠僕孫忠木匣子放在矮上,開啟匣子,先是兩封信,旁邊的東西未曾過。孫沐先拿了信,一看信上署名便笑,“子清的。”

 先拆了顧子清的信。

 “原來這酒盞叫琉璃盞,月明千里,月明千里……”孫沐小心拿了琉璃盞,上面模糊的一團明月,清清亮亮的,“送去夫人那邊吧。”

 孫忠合了木匣子抱了便去了。

 孫沐看完了兩封信,身便去了夫人院子。孫夫人得了月明千里的琉璃盞,當下讓人倒了梅花釀,外便先生來了。

 老夫妻顧無話,對坐飲著梅花釀。

 孫夫人喝了一盞,:“這琉璃盞名字得好,做的也好。”

 “是我新收的徒弟,寫文章總是缺一些風流,詩賦更是木訥不成,琉璃盞的名字卻好。”

 “一好便極好,不可能悉數全佔了。”孫夫人道。當她的明源樣樣好,可……

 又是飲了一杯。

 孫沐也飲了一杯,:“改日府裡下帖子,我想宴客,子清因我緣故得罪了人,被下放到了窮苦偏遠的昭州,當日我心中無暇顧及他,現如今他在昭州,想蓋官學連個夫子找不齊。”

 “該辦。”孫夫人摩挲琉璃盞了個名字。

 當明源出事,她回來後,在宅子裡閉門謝客,有這位十如一日的定時來拜訪,逢過節送了禮前來,因為得過丈夫的助提點,便一直記著恩情。

 雖不是門弟子,但十分記著恩情。

 孫沐頷首,應可。孫夫人提及,“昭州窮苦,他們願意去便去,莫要誆騙他們。”

 “我哪裡是那般的人。”孫沐玩笑了句。

 孫夫人也笑了。

 輕時,孫沐才學風流,出身名門望族,底蘊深厚,可有親近人才知,孫沐的『性』子其實也有分玩興促狹,不然怎會生的明源也是如此?

 不過那也是輕時,傲氣有,脾氣大。如今暮,能前往昭州的,還是敬重他的,便不好坑人家。

 孫大家名聲遠揚,尤其是在滁州,更是文人心中的‘聖人’了。接了拜帖紛紛前往,或是論文章,或是詩賦,末了,孫大家想請各位幫個忙,十分艱苦,請各位三後行。

 眾人聽還聽,先紛紛應聲,孫大家管提便可,粉身碎骨渾不怕的。一聽所請,眾人納悶,這有甚麼的,不過是去官學講學教秀才讀書罷了,算不得甚麼艱苦的。

 不過,昭州是何地?在哪處?

 有人言:“我行過最南便是金了,還有更偏遠南邊的?”

 “是傳道授課,孫大家客氣了,何談請字,折煞我等。”

 眾人應聲。

 孫沐便:“昭州比金還要遠南,昭州在我那徒弟子清赴任之前,整個州有官學,自然不是給秀才講學。”

 眾人:……

 不是給秀才講學?

 之前還官學?

 這昭州得窮苦偏遠成甚麼樣子了。

 那他們這些人去了,豈不是給六七歲孩童做啟蒙師的?

 今日的來客學問最低的便是進士了,舉人不好厚著臉過來,怕學問不好,丟了顏面。這些進士有出身好的,出身不好的,多是做了些的官,受不了官場風氣,文人風骨傲,便辭官歸隱了。

 如今去一個官學做個教書夫人也好,可再怎麼樣也想過不是教秀才,而是教孩童,這、這——

 顏面折盡的。

 如何使得。

 有人不願,人之常情,有人卻可,攬了活,自願前往。

 孫沐言:“我那徒弟蓋了兩所,請問還有何人前去?”

 最後定的多了,既然是教孩童,有些舉人便躍躍欲試,反正事幹,也去過昭州,便是去看看,若是不合適了,教個三五載再回來便是,也算是還了孫大家的情。

 這般想的多了。

 因此不下天,報名前往昭州支教的約有八人,五名舉人,三名進士。既然是要去,大傢伙便結伴,等過完開春駕車前往。

 也不知道這昭州到底如何窮苦?

 不過再苦,聖人云:天降大任於斯人也……

 諸位用聖人語勉勵自己,讀書人怕甚麼苦,等去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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