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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建設昭州10新年

2022-08-01 作者:路歸途

 第一百一十章

 五個府縣裡,修路度如下。

 播林安南最快,其次是吉汀萬安,容管府縣的縣令太拉胯,就是氣得顧兆火大個,收了三千兩的修路錢,還不敢讓縣令安排修路夥計,怕這縣令徭役百姓造成禍事,所以顧兆說不急,年後再說——他得想辦法治著縣令。

 最末去的岷章都比容管府縣度快。

 岷章條路不好修,顧兆下的命令也是先挖樹伐樹做路的地基,昭州這邊地勢平坦,山不多,且都是緩坡小山,去五個府縣的路大致上都是好修的,所以顧兆想昭州這邊開始往修,連上還快。

 修路的圖紙都了,也是在原先五個府縣踩出來的官上擴大擴開,就是容管縣令個笨的都該知怎麼修,不會出錯。

 下面城門連著五個府縣方向,上面北門則是連著鄚州與另一個州韶州,韶州跟他們不是一個布政司的,隸屬另一個布政司。鄚州市場不大,還老愛收昭州城商賈的‘路費’、‘借路費’——因路確是人家鄚州百姓修的,也正常。

 不層層扒皮就分了。

 顧兆打算開闢一條新路,他們自己修的。通上的路要跟兩州知州書信打交了,再者條規劃好的交接路,因無人走是慌的,挖樹清理大石頭這些肯定費事。

 先寫書信吧。

 顧兆鄚州和韶州兩位知州寫了書信,寫完了上了火漆封著蓋了章,交衙役去送信,之後還要寫述職報告到南郡布政司上頭——總之回來之後都是書面文員工作。

 黎府中。

 “阿爹,爹爹今天是要回來的吧?”福寶坐在小凳子上,臉是衝向月亮門方向的,只要爹爹一回來,他肯定第一個看到。

 黎週週正看賬本,說:“早上你爹爹說甚麼了?”

 “中午回來一起吃飯。”福寶開心了,小手撐著臉蛋看了會月亮門方向,無聊的嘆了口小小的氣。

 黎週週是看賬本著,可也偷偷注意著福寶。

 “福福怎麼啦?”

 “爺爺不在家,小吉回家啦,連汪汪都在睡覺。”福寶好無聊哦。

 黎週週放下手裡賬本,說:“你小時候和汪汪差不多大時,也整日裡愛睡覺。”

 “福福還有和汪汪一樣大的時候?”福寶咻的看阿爹。

 黎週週:“生下來的時候,福福一天裡除了吃都在睡覺。”

 “阿爹我不記得啦。”福寶跑去貼阿爹身邊坐著。

 “你時候還小。”黎週週兒子比劃了下,“這麼小吧,比汪汪略大。”

 福寶好奇,自己伸手比了下,發出不可思議的驚歎,“哇我好小哦!”

 “福福現在長大了,喜歡到處跑喜歡玩,瞌睡也少了。”黎週週感嘆。

 “汪汪再大一些些,和福福一樣的時候是不是也喜歡玩到處跑了?”

 黎週週不確定,便說:“等晌午你爹回來,你爹爹。”

 “好。”

 正午還沒到,福寶看了一上午的月亮門就有人影了,頓時噠噠噠的跑的飛快,後頭跟著小汪汪也噠噠噠的四條短腿跑著。

 “爹!”

 顧兆是一把抱起飛撲來的小炮-彈,一手抱著,讓福寶坐在他的胳膊上,說:“好兒砸!”

 “爹!”

 “兒砸!”

 父子倆親近了會,黎週週就笑,說:“飯可還要一會,不知你回來的早。”

 “不急,正好陪汪汪玩一會,一會在洗手。”顧兆放了福寶下來,汪汪跟著他親一些,畢竟他母狗窩裡抱出來的,跟他了一路,這會小汪汪圍著他打轉跑圈,一蹦一跳的高興。

 福寶看的羨慕,汪汪好喜歡爹爹啊。

 汪汪睡了一早上醒來陪他玩了會。福寶羨慕看爹和汪汪,想到甚麼一扭頭了就往自己屋裡跑,顧兆『摸』了下汪汪頭,說:“還挺精神的。”

 沒一會噠噠噠的腳步聲,還有福寶的聲:“汪汪,這裡!有球球!”懷裡是抱了個他自己的玩具鏤空木球,福寶往地上一滾,本來纏著親近顧兆的汪汪,立刻邁著小短腿跟著球玩了。

 福寶高興啦。

 “爹,汪汪也喜歡福福。”

 “你拿你自己的玩具陪汪汪玩,汪汪好,它就會喜歡認你這個主人。”顧兆『摸』完汪汪的手順手『摸』了下兒子,被旁邊的老婆看見了,然後顧兆收穫了胳膊捱了下拍。

 顧兆便耍懶說:“不是故意的,週週,我都疼了!”

 “你按按。”黎週週無奈失笑。

 顧兆一把抓了老婆的手,笑嘻嘻說:“一起洗手,了爹呢?晌午回來吃嗎?”

 “早上爹走的早,早飯都是隨便付了一口,聽你說不用當官老爺老爹的氣派,城外修路的沒人知爹身份,爹可高興了,不用擺架子,肯定是當監工就監工的樣子,指定不回來吃飯了。”黎週週跟相公拉著手了偏廳,兩人是一洗了手。

 至於院子裡正和玩玩玩球的福寶,夫夫倆也沒打擾,讓福寶玩個盡興,再說還沒吃飯。

 就像黎週週說的般,昭州城外是熱火朝天的。

 城門外是通主路,預計六米寬,因城外還散落著大大小小的村莊樹木,往五個府縣修的主路,有的還直接修到了村子口前,倒是十分方便。

 黎大管的是去播林府縣的條官,一共十個村子的勞役村民。

 早上天還沒亮,黎大就起來了,這邊天入了冬是不下雪也沒西坪村冷,可要是下了雨,在外頭時間長了不幹啥,就溼漉漉的,一會會就感覺邪風鑽身體似得。

 黎大知要幹活,肯定不像在家中這般當‘老太爺’,當即穿了他的羊皮坎肩,帶著以前用的舊水壺,牽著老夥計出了府,這會昭州城還麻麻黑,趕騾到了門口城門是緩緩開啟了。

 到了地方,天麻亮,村民烏壓壓的許多,黎大騾子上下來,拿著管事的腰牌亮了下,旁邊的衙役知曉來人身份,立刻頭哈腰,黎大不受這些吹捧了,指了人,“你管東李家村的,沒拿工具的就發,發的要記上,拿了的也要記著,做飯的每個村抽三個『婦』孺夫郎,找個空地先把灶頭盤起來,一會城裡送糧食出來了。”

 “趕緊幹起來。”

 衙役立刻說好,便去挑人。

 “啥啥啥,做飯的?不是修路嗎?”

 “做飯盤灶頭錢嗎?不會是白乾吧。”

 衙役便大聲說:“都還是個價錢,一天三文,做飯打飯的活不輕鬆啊,誰手藝好的出來,一村抽三個,趕緊的。”

 這下便爭相恐後的往做飯活計躥。

 衙役是挑了倆略上了年紀一些的『婦』孺,看著做飯有經驗,他們當差的衙役也是跟著一鍋吃飯,總不還要跑城裡面再吃吧?這邊是不要錢的,要是去城裡可自掏腰包。

 一個看上去力氣大的夫郎。

 “成了,先盤灶頭。”

 一個村出少了出七八十人,多了有一百四五人,十個村加起來一千多人,吃飯自然是就地砌灶頭『露』天燒了,沒一會城裡送來雜糧,各種豆子芋頭陳米,菜是向附近的村民收的,就近了。

 菜是昭州的特產,甚麼綠葉子杆子的野菜,往地裡撒了種子不用管就瘋長的藤蔓菜,就這兩樣。

 村民們倒是挺高興的,有的吃就不錯了。

 黎大就是管十個村的後勤活,糧食蔬菜做飯,到了正午,大鍋飯燜的雜糧飯是源源不斷的出鍋了,午時開始分批吃,到了午時末差不多結束。

 雜糧飯混著菜,放一些些的調料,弄成了拳頭大的飯糰,然後就用竹葉包起來,一人兩個飯糰。

 黎大吃了倆,肚子裡是在在的,可沒滋沒味,沒啥油水。不由笑話自己,真是了幾年好日子了,忘了這辛苦日子了。

 不如今他管著事,銀錢不『亂』花,但也不刻著百姓了。

 吃完了兩個飯糰,便說:“明日都帶上自己碗筷,放到灶棚底下,一天兩頓飯,晌午一頓下午幹完活一頓,肉的話,殺一頭豬十個村子,一個村子一天一斤肉,放中午頓。”

 有個葷腥肉味就成了。

 黎大跟衙差交代話,衙差是樂的一口不爭氣的牙,說:“隊長好啊,咱還吃上肉?”

 “沾了肉腥味就成了,再多的就沒錢了。”黎大也是算了帳的。

 這些雜糧陳米便宜,都是兆兒哄幾位做買賣老爺出的,昭州里一升新米是十二文,這個三文錢就有了,野菜綠杆子菜一大籮筐就十文錢,一斤豬肉六文錢,一個村子一斤就中午沾沾葷腥。

 一個月十個村子吃食也要不了三兩銀子,吃的好了,幹活有力氣出力下功夫,黎大說:“要是墨跡偷懶的,下次就不要了。”

 衙役回頭發下話來,村民們一想到有肉腥沾不說,一天吃兩頓飯,還有錢拿,這簡直是天上砸下來的好事,哪裡敢偷懶,巴不得天天來。

 於是修路是熱火朝天,村民們熱情高漲。

 後來黎大還跟其他隊長說了,也不知聽沒聽,反正昭州城到播林條路是修的最快最好的。黎大是上心了,有時候還親自幹,每天天不亮起來,在府裡吃了早飯就出門,整日精神飽滿,下午回去了坐在飯桌上還要聊起來修路的事。

 認識了些夥計衙役,誰家孩子出生了,還有家孫子都有了。

 昭州城看守城門的兵卒子和衙門的衙役這些底下系,黎大是『摸』了個七七八八,這時候了,全家都聽得一臉認真。

 “爺爺好厲害啊,認識了好多朋友。”福寶哇的一臉羨慕佩服爺爺。

 黎大哈哈笑,說:“可不是嘛,這邊還是好,我先前還不習慣天氣,現在覺得倒是好,冬日裡不下雪,還幹活,多好啊。”

 “福寶再長長,等大了也認識好多朋友。”

 馬上到了年,修路的活慢了下來,開始年了。這是黎家在昭州的第一個年,黎家很重視的,置辦了年貨不說,還將府邸上下都掛了紅燈籠,貼了聯,弄的喜氣洋洋的。

 顧兆架著福寶在肩頭,福寶拿著橫幅聯,小手比劃。

 黎週週站在院子中間,指揮說:“在旁左邊來一些,可以了可以,福福手不要抖,可以貼了。”

 福寶啪將橫幅貼好了,用小手『摸』平了漿糊。

 顧兆是扶著兒子的兩條腿,這小子越來越重了,除了來昭州路上掉了一些肉,如今是漲回去了。

 “好了沒?放下來了。”顧兆說。

 福寶好喜歡坐在高高處,跟他爹說:“要平平的,沒好沒好。”用小手壓了好幾遍。

 顧兆:……擱他腦袋上磨洋工呢。

 端著福寶就小跑。

 福寶先是叫了聲,抓著他爹頭髮穩住了,然後便咯咯咯的笑起來了,倒是一都不怕,膽子大著,還讓他爹再來一次。

 顧兆衝老婆說:“小朋友的阿爹來掏幣,一個親親幣,轉悠一圈。”

 “小朋友小帥哥快來玩呀!”

 黎週週有些羞意,雖然院子裡沒下人看著,可光天化日的——

 坐在‘搖搖機’上的福寶是眼巴巴催阿爹,撲稜著胳膊,“阿爹阿爹親親幣,福福想再玩。”

 顧兆:好兒砸!

 黎週週親了下相公,福寶高興的捂著眼,“阿爹爹爹羞羞臉,福福也要。”

 “你都羞羞臉了,還要甚麼。”顧兆不樂意,小帥哥福福來了一圈轉轉機,福福立刻是忘了羞羞親親,咯咯咯的揮著胳膊高興笑。

 等鬧騰完了,顧兆‘卸貨’下來,黎週週替相公捶了捶肩,顧兆說:“沉甸甸的小子,再幾年,他爹就馱不上了。”

 所以小孩子時期,顧兆和黎週週都樂意滿足福寶玩鬧的小要求。

 今年拜年,黎家只需去陳大人府中。

 年三十白天一大早就有幾家送了年禮帖子上門,都是城中各家商賈自家做的產業,像是王家送了一匹絲綢段子,李家是新鮮的活魚活蝦,陳家的玉翡翠,林家的糕——

 林家是做糧食生意的,昭州城最大的糧商。昭州城修路,林家便宜出了一波陳米雜糧,顧兆撿了一波漏,算是雙贏。

 上次募捐的錢是不少,可路修完了,後期蓋廠蓋房要用錢的地方多著,再加上前頭北去的路還沒修。陳米雜糧也沒壞,就是口感吃著不如新米的好,可以了。

 黃家送了一塊平安金鎖牌牌。

 說起昭州城三大家最末的黃家,原先陳大人沒上來時,黃家生意也好,因花樣多,甚麼都『插』一手,開食肆客棧的、賣鹹魚乾的、出售麻布成衣、做首飾買賣,鋪子開的多,樣樣行行都被黃家沾了些邊,生意也好。

 可後來慢慢就不成了。

 “相公,這甚麼好通透翠綠,還挺好看的。”黎週週開啟了錦盒登記年禮冊子。

 顧兆看了眼,“翡翠。”水頭好足啊。

 “不算貴重,你要是喜歡就戴著。”

 如今市面上,反正按照京裡的流行來說,珍珠、玉、黃金,翡翠倒是一般般,不像後炒起來價格很高,只有水頭足通透的稀罕一些。不話說回來,剛列舉的些做到頂尖極致了,價格都不便宜。

 普通珍珠入不了王孫貴族的眼,宮裡是東珠,外頭靠皇城內圈府邸是喜愛看重南珠。

 陳家有翡翠山,開出翡翠,不大,不夠南面的市場了。

 像陳家今天送來的這顆翡翠葫蘆吊墜,雖然小巧了些,但水頭足已經是極品了。

 陳家倒是機靈,被他割了一回,現在送的東西不大,小巧些,但東西質地極好。

 “我不戴了,丟了碎了就不好了。”黎週週放回了錦盒裡,登記在冊,這些禮連著上次商賈們送的一併收入家裡倉庫。

 顧兆想了下也沒勉強,說起的話頭,“鏢師院子要甚麼缺甚麼都上足了,辛苦大家留在昭州年,不要是多留半年,等來年第一批貨出來了正好順路幫咱們送上去。”

 “都安排好著,不會虧了。”黎週週記東西,說起來不由感嘆:“咱們來時幸好梁師兄安排了老把式來南邊的鏢師,一路上平安許多,順順當當的,明年回去還捎一些信,之後還不知甚麼年約通訊。”

 顧兆:“到時候貨就通了——”

 欸。

 黎週週聽相公說一半就停了,不由看去,“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

 “不是不是,週週你提醒了我!”顧兆撲上去抱週週,親了一口,說:“物流物流,鏢師們都是趕路的老手了,要是南到北開了物流就方便許多,比商賈自己送貨要安心。”

 這些鏢師走南闖北認識的人多,‘江湖’上的行行也懂得多。一些做起來的成熟商賈,其最怕的就是‘闖出去’,送貨很容易目的地沒到,途中被打劫搶貨,更甚者傷人『性』命,在昭州做大吃的飽飽的苦受風險去外頭?

 要是有專業的物流就好了。

 南到北,每兩個州一個物流,下一方接手,這樣運送東西就快許多,源源不斷的向北方輸出。當然不放心的商賈派人個掌事的跟上就好了。

 顧兆有了念頭就坐不住,“我去鏢師院子看看。”

 這一去就一個下午。黎週週把年禮登記冊子收入倉庫,相公還沒回來,倒是爹早早回來了,等天麻黑了,相公回來。

 “鏢師們沒答應?”不然怎麼一下午。黎週週勸:“不急的,慢慢說——”

 顧兆懷裡『摸』出了一個錦盒,“我出去了一趟,新年禮物,週週新年快樂。”

 黎週週一愣,接了錦盒開啟了,裡頭是一支翡翠簪子,不像今天只翡翠葫蘆麼翠綠,要瑩潤泛白一些,做的是祥雲樣式。

 “怎麼想起來買這個。”黎週週『摸』著髮簪說話聲都懵中帶軟。

 顧兆抱著老婆,是底下兩腿略岔開了,腦袋放老婆肩膀,“就我私房錢你買的,是新的一年了,盼週週來年平平安安祥雲開泰。”

 “相公你我戴上。”黎週週側了臉頰,兩人肌膚相貼,雙雙眼底都是笑意和柔情。

 顧兆親自週週梳了頭髮,戴了上去。週週頭髮黑多的,戴著簪子漂亮。

 柔情沒一會,福寶就來了,偷偷『摸』『摸』的好奇,抱著汪汪說:“福福也要抱抱~”

 最後就成了閤家歡。

 顧兆暗地裡磨牙,有了孩子,夫夫的二人界就大打折扣,幸好就這麼一個,不打。

 夜裡著燈晚飯。

 黎週週想起來鏢師怎麼說,顧兆說:“鏢師老大說再考慮考慮,要其他兄弟意思,你相公辦事放心,我看我已經勸說的六位鏢師十分心動了。”

 “兆兒說啥唬人了?”

 顧兆:……

 他在爹心裡到底啥形象啊。

 鏢師的根是在京裡,不大不小的鏢局,要養一大家子人,快有六十來位了,因他們六人來南邊,被樑子致挑了護送師弟到昭州。如今京裡還有一位看家,照顧老弱『婦』孺。

 鏢師們走南闖北賺的是辛苦錢,房子也是買的大雜院。這次來昭州,梁大人的銀錢太豐厚了,跑這麼一趟,一大家子兩三年的安穩日子。

 該娶妻的娶妻,該嫁人的嫁人。

 顧兆:“……原先是十個拜把子的兄弟,後來走鏢送貨,先後折了兩位『性』命,重傷了一位,如今就剩下七人,這些鏢師很有義氣血『性』,一直養著早走兄弟的家屬,重傷的也要看病吃『藥』。”

 京裡雖然物價高,可走鏢機會多。

 “我也不算是吹大餅,只是先請他們多留半年看看,我看有些動搖。”鏢師一年到頭都在外頭飄零慣了,沒時下村裡人種紮根故土難遷的不捨,舉家搬遷到另一個地方紮根,這鏢師來說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日子的紅火就好了。

 不如今也不急,先讓鏢師們考慮考慮。

 昭州城大年初一不拜年不走動,初二時,黎家一家帶了禮去了陳大人府邸,這次陳大人沒門謝客,不顧兆一門,還沒張嘴拜年吉祥話,陳大人先說:“說好了,不許談『亂』糟糟煩人的公務。”

 “……”顧兆便笑了下,說:“陳翁新年好,我家臘八時醃了臘八蒜,今日抱了一小壇來,正好下飯,您試試看?”

 陳大人是中原人,飲食習慣同黎家差不多,到了昭州時候雙親還在,也做臘八蒜臘八粥,可後來陳大人母親水土不服,一場風寒便去了,獨留陳大人的父親一人,可在昭州越久,陳大人父親思念家鄉之情越濃,是心心念念要回去,直到死,都沒等到兒子調任。

 雙親去,陳大人深受打擊,潦倒無心管事許久,後來著鄉音家鄉食物也有些避開,慢慢的陳夫人也不做了,話都說起昭州話。

 一晃多年,陳大人老了,愛回憶時,驚訝發現,家裡孩子一大半都和昭州有瓜葛,同他一起來的妻子也是滿口昭州話,他想找人聊聊天嘮嘮嗑,身邊竟無一人會官話鄉音。

 當初避開不提,如今想了思念了,就是陳夫人再親手做故鄉吃食,也不是個味了。

 如今的陳大人聽小顧說完,也不看旁的禮,而是說:“哪呢哪呢,我瞧瞧,先我來一小碗麵條,我就著吃,你阿孃也送一份去。”後者是跟大郎說的。

 陳家大郎隨父來昭州時七歲,如今已經快四十了,早忘了家鄉味。

 不曉得父親這麼著急一罈子蒜,也不是甚麼貴重禮的。想著是這麼想,陳家大郎還是安排下去了,拎著食盒裝了一小碗的臘八蒜親自送到了母親院子。

 陳夫人是兒孫繞膝,一副天倫之樂和樂相,見大兒子來了,手裡拿的甚麼,還親自送來,等一聽,拿了筷子夾了一顆送口裡,當時眼裡就泛起了淚花。

 “這個味,就是這個味。”陳夫人眼眶紅了溼了。

 孩子們嚇一跳,陳夫人擺擺手說無事,是高興的開心的。

 前頭陳大人也差不多,面也沒吃幾口,連著吃臘八蒜,吃著吃著就哭了起來,想他母親了,以前在村裡時,有一年日子艱難,他連著沒考上落榜,家裡快供不起他念書科舉,全家緊著困難著,年桌上一葷腥都見不到,母親便拿出來了臘八蒜。

 說這次醃蒜,她糖放多了,甜甜嘴,來年定好……

 陳大人嚎啕大哭,“……母親父親兒子不住你們啊,說好了等兒子考上了功名,讓母親父親好好享福的,可是福在哪裡啊,兒子不住你們……”

 顧兆是默默退了出來,替陳大人上了門。他在外頭站了許久,聽著裡頭老者的痛哭,猶如稚子一般,陳大人是這個時代沒系沒門路寒門讀書人的縮影。

 陳大人在昭州掙扎,想做政績,目的是了調回去。

 當日他去安南,安南縣令也如陳大人般,聽到他添政績心動,兩眼放光,願意好好幹。可陳大人好好幹了,到頭來還是沒回去。

 一般的政績不成,要大,要把昭州做成人人爭相恐後想來的州,成了緊俏的地方,這樣便有新的官調來,想回去的便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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