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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府縣生活30一年

2022-08-01 作者:路歸途

 第七十章

 初九一大早到的府縣院。

 顧兆和爹把車上的貨先卸了下來,黎週週就不管這一攤了,他去燒火做飯,有麼吃麼,燒了一大鍋的酸菜湯片面,裡頭還放了肉片。

 都收拾好了,灶屋飯香味飄出來了。

 一家三口堂屋吃過飯,還沒歇片刻,聽到頭動靜,黎週週說:“好像是小樹的聲,去。”

 “跟週週哥一起去。”顧兆玩笑說。

 黎週週知道相公鬧他,兩人一起去頭,正好是車伕趕停了騾車,柳樹從車棚裡跳了下來,嚴謹信後下,神『色』是要柳樹小心些,可還沒來及說,這不是黎週週和顧兆出來了。

 “週週哥!”柳樹了週週哥高興,“帶了柿餅,阿『奶』做的特別好吃,你留了一大盒!”

 他們家院有柿樹,秋柿結了摘下來不吃,就放在太陽底下晾曬,等晾曬乾了,落霜的時候拿出去凍一凍,特別好吃和甜。

 剛嫁到嚴家時,嚴家窮,連口糖都吃不起。嚴家女眷心疼小樹這哥兒,在她家吃苦受累還要乾地裡活,就變著法的小樹多做吃食補補。

 柿餅香甜,柳樹也愛吃,往年冬日裡坐炕上取暖能吃兩三不膩的。

 “謹信快把柿盒拿出來。”柳樹喚男人。

 嚴謹信本來搬東,先把柿盒拿了下來——盒還是他去年買點心的木盒。

 點心吃完了,木盒漂亮精緻,嚴家人洗乾淨沒捨得用它裝別的,這次柳樹說要帶柿餅週週哥,嚴母便把藏著的木盒掏出來,讓小樹拿著裝,好體面。

 東並不貴重,細枝末節可對黎家的重視。

 黎週週也不客氣,接了過來,說:“堂弟杏哥兒炒了一盒炒麵,一會你分一些,你早上衝著當早點喝。”

 “好啊好啊。”柳樹也不客氣。

 今年回去,柳樹算裡銀,一共六十三兩。

 男人從學院搬回來的第一晚就他交了二十四兩八百錢,這是嚴家過去一賣糧食就把錢兒的所有積蓄。

 嚴謹信平日裡很省,吃飯住宿不花錢,除了休沐花柴火錢洗熱水澡,平日裡都是冷水擦洗的。日常紙筆墨錠開銷先用每年獎勵稟生的四兩銀,自然是不夠用,可能會動家裡的一兩二兩左右。

 去年十月請假回去收稻米,又帶回來了嚴家六畝旱地六畝水稻,扣了自家吃,賣出去了十五兩半銀。

 零頭柳樹拿出來打算阿『奶』婆母公爹買些東回去,家裡人的衣裳已經有五年沒換過新的了,今年都換了。

 銀還是沒帶回去,帶回去了,家裡人也不放心提心吊膽的嫌多,柳樹就把錢藏在小院裡,不過一回家,大包小包的拿著,新布新棉花還有一匣的糕點、果、肉。

 等進了屋,門一關,沒了人,柳樹才開口說:“阿『奶』娘爹,你們別嫌花的多,都攢著呢,就一人就攢了二十五兩銀,連著謹信這些年家裡的錢,現在咱家一共六十三兩。”

 啥?!

 就、就六十三兩?!

 小樹一人就二十五兩了?

 嚴家人能嚇暈過去,咋就這麼多,不是說好了一月一兩銀嗎。嚴阿『奶』本來還覺得她們買這些新布浪費了,有這些錢留著小樹和謹信吃些好的就成了,她都一把年紀了,穿啥新衣裳?

 可一聽小樹嘴叭叭算賬,頓時腦瓜都嗡嗡的。

 “阿『奶』你還不信了,在吃食上沒摳著太多,謹信午在學校裡頭吃免費的不要錢,是在週週哥家吃,倆平日就早上和晚上那兩頓,一月買了米麵花二百多錢,剩下的一百吃菜、肉、蛋,三兩天一次葷腥,還有柴火,倒夜香的錢,差不多一月半兩銀花銷。”

 柳樹最開始是摳著緊,三百支出,後來不是漲了工錢,加上他幹活吃得多,不然下午那一頓吃了,等夜裡男人那麼他三回,肚咕咕叫。

 真沒太省,就是他男人還買紙筆勤快了。

 “你瞧,謹信是不是養的結實了些?都是喂出來的。”柳樹很驕傲的,還用拍拍男人胸膛,硬邦邦的多結實啊。

 嚴謹信便肅著一張臉過去,柳樹正跟家裡人吹牛,一時沒注意到,還挺樂呵又多拍了兩把。

 反正柳樹發了豪言壯語,“好好幹,要是咱家謹信以後高了,不管是去哪裡當府尊,都能咱家買大院,到時候爹孃阿『奶』咱們一家團聚,不田了!”

 嚴謹信在旁邊一言不發,因為知道小樹這些話肯定是聽黎叔學來的,要是當府尊縣令的話,朝廷有安排的住房,不用另買了,若是運氣好在京謀了差事,那肯定要買院……

 不過一切還早著。

 嚴謹信便聽著小樹叭叭的畫大餅。

 這年是柳樹吃的最有油水的一年,因為嚴家人知道家裡底豐厚了,小樹也辛苦,便沒過去那麼摳搜,殺了雞,燉了小樹拿回來的豬肉,小樹在屋裡啥也不幹就等著吃了。

 全讓男人幹了。

 知道初十開鋪做買賣,柳樹很積極的,初六就跟著男人出門,因為要先走到鎮上租騾車,可千萬不能晚了。

 初十做買賣,黎記開張了。

 十五過後第一天開學,鄭輝是踩點到學校的,沒別的其他原因,就是捨不得柔娘和女兒。去年九月九,鄭輝妻唐柔發動,生了一下午,傍晚時紅霞滿布,生了女兒。

 小名叫瑩娘。

 年兩人回家過年,唐柔查出有孕三月,當時鄭家父輩祖輩是不願意兒媳/孫媳『婦』再陪著鄭輝到府縣上學的,這可是鄭輝這一房第一孩,上頭的長輩緊張著。

 夜裡關上門,鄭輝問妻是留家還是跟他一起去,唐柔自然是和相公一起去府縣,好不容易兩人感情和睦了,自然不願意分別。

 後來鄭輝這混不吝的,一通耍懶死纏祖父祖母,鄭家才勉強答應柔娘過去,只是那次去,不僅張媽陪同,祖母身邊伺候的婆也跟了過去,還有小廝小齊去了。

 就不讓小齊再回來了,留著騾車方便柔娘出門,或者臨時有麼急事。

 是以,去年黎家生意忙,黎大回村拉糧,沒了人,鄭輝說借小廝過來跑兩天,黎週週和顧兆都是推了,寧願自己租騾車,顧兆還把鄭輝說了一頓。

 嫂現在有孕在身不方便,若是家借走了騾車,到時候嫂要有麼急事怎麼辦?知道大哥是在意你情誼,可咱們兄弟情誼再大,也不及你和大嫂的夫妻之情。

 反之,若是你和家週週並列,那自然是選家週週了。

 根本沒有這可比『性』!

 顧兆直接就把重婆,兄弟往後放放掛臉上了。

 時下有些讀書人重氣節,一般話就是麼兄弟如足這類,可顧兆不一樣,兄弟就砍兩刀,婆第一不用說。

 鄭輝得了一通教訓,回去跟柔娘說起來,他倒是不是說把柔娘往後放,而是著也沒啥大事,柔娘在家不出門,借幾天應急而已。

 唐柔知道相公心意,這人心底純淨,為人義氣,也是她平平安安月份穩了,黎夫郎客氣了云云。

 鄭阿『奶』的婆倒是一頓誇顧秀才,這小廝是家裡二少『奶』『奶』安排的,即便是柔娘現在沒事,哪怕放著也不能借去了,若是萬一呢?黎家做生意重要,還是柔娘肚裡的鄭家血脈重要?

 黎家識大體,二少爺是小孩心『性』簡單了。

 唐柔六月時,還差三月要生,鄭家派小廝催了幾次,不敢擱府縣生產,還是回來吧,有你祖父在,心裡也踏實平安,可不敢讓一家人提心吊膽了。

 於是延誤到了月末,正好是農假,鄭輝親自送妻回去。

 九月唐柔便在平安鎮宅裡平平安安生下了第一孩,她第一胎生的其實略有些艱難,幸好一家人都在,尤其是祖父的一碗湯下肚,才平平安安順利了。

 第一胎是女孩,唐柔還有些提心,怕鄭家人不愛。她嫡姐早年也是第一胎女孩,結果坐月時,她婆母就她丈夫安排了兩通房,後來嫡姐第二胎生了男孩,可頭的通房生了庶,比嫡姐的長大了一歲半。

 那通房抬成了妾室。

 為此嫡姐心裡記了許久,就因為第一胎是女孩,婆母從『插』,才有了後頭打她臉膈應她的事,這可是一輩的。

 可那能有麼辦法,嫡姐高嫁過去,自家門戶低,婆母她立規矩的,即便是心裡不痛快,可還是要謹小慎微的低眉順眼伺候婆母,做賢惠大度兒媳『婦』。

 若是以,唐柔便丈夫安排通房伺候了,她在宅了,丈夫在府縣,沒伺候暖被窩的,加上她得了女孩,做正妻的規矩還是要懂的,可現在唐柔便不這麼做,她著能拖多少拖多少時日,便沒提。

 沒成,鄭家得了女孩可高興樂意了,孩的洗三、滿月酒、百日宴、一週歲……才剛出生宴席安排了一年的了。

 早早打好的長命鎖、金鐲全塞了。

 家裡人高興,鄭父書信府縣讀書的兒,家裡人便圍坐,你一言一語,交代鄭父都記上,鄭母說小孩白嫩漂亮玉雪可愛,鄭阿『奶』便講柔娘一切都平安好著呢不用擔憂,鄭父書面嚴肅說九月九申時一刻大娘落地啼哭,鄭爺爺喜氣洋洋指揮兒說記得添上,咱家大娘生下來是天上都是紅霞,好兆頭。

 ……

 洋洋灑灑細枝末節都加著,這樣一封三頁厚的家書便到了鄭輝,鄭輝是自己了兩遍,安耐不住激動興奮之情倆兄弟唸了兩遍,又珍重放好,說家大娘起麼小名才好。

 鄭家女孩這一輩從玉,鄭輝是絞盡腦汁的了半月,才得出的名字。

 瑩瑩光輝,便定了瑩娘。

 顧兆和嚴謹信自然是捧場這位傻樂呵的爸爸,舉呱唧呱唧鼓掌,唸到:好名字,瑩娘一定平安健康順遂。

 鄭輝一高興,請了倆兄弟吃酒。

 顧兆嚴謹信沒有推辭,狠狠吃了一頓大哥的女兒酒,麼時候論他們倆啊。

 如今算日,瑩娘半歲了,天冷哪怕年收完了,春寒料峭的,唐柔也沒敢帶女兒來府縣小院住,還是在家,因此鄭輝是拖了又拖,最後一天卡點到校。

 回來就跟倆兄弟嘚啵比劃,說他家瑩娘多麼多麼可愛,多麼多麼漂亮,反正一副有女萬事足的模樣。顧兆故意拿著話笑話大哥,鄭輝也不介意,丟了一句你懂麼,家瑩娘以後定不能遠嫁最好留在和妻身邊……

 顧兆和嚴謹信一對視,發出善意的笑聲。

 今年秋闈,三兄弟是誰都不下場試一試,鄭輝不提了,以還有這麼念頭,可如今得了寶貝閨女,一心在女兒身上撲著,才來學校沒幾日就惦記今年農假回家了。

 後來鄭輝說現在精有些分散,過年在家疏於學業,還是不下場浪費時間了,一來一回折騰兩月沒了,不如像嚴謹信說的那般等一擊即。

 那就是後年的秋闈了。

 三人定了目標,校園生活是緊張嚴肅,只有回到家才略有片刻輕鬆。

 另一邊,黎記滷煮的生意照舊好。七月農假時,嚴謹信又是孤身一人回去務農,柳樹還是走不開,因為七月接了宴席的活,鄭輝回平安鎮了,顧兆在家裡放暑假,幫一把忙,不用請小工。

 這一年過的十分忙碌,匆匆到了年末。期間鄭輝農假從家回來時,還帶了一份信,是頭鋪裡小田寫的,託鄭秀才帶到府縣黎哥哥家,他知道秋了農閒黎大伯要回村拉糧食,正巧能順路捎回去,知道阿爹不識字,還說可以拆開了,麻煩黎大伯念阿爹聽。

 鄭輝覺得稀奇,誰家寫信還要經一拆開了轉述,不過也知道是小田的孝心,帶顧兆。

 既然能便好奇,問兆弟小田寫的能說嗎。

 顧兆拆開一:……

 “能說,小田信裡說:今年年末能回家過年。”

 鄭輝:……

 就這還用寫信?跟他口述一遍,他傳了就成。

 也不知道小田怎麼回去。鄭輝說家鋪學徒每月發銀錢,不多,一月二百錢,管吃住。估『摸』是小田攢了一年,覺得能租車了。

 黎大聽了信便說,那就提早一日回去,先去平安鎮接了小田好了。

 顧兆黎週週都沒意。黎家便是這樣,日一天天好了起來,能順幫一把不費麼功夫的那就幫一把。

 於是年末算賬盤點。

 黎週週現在越來越有氣度,黎記鋪的生意,顧兆這一年幾乎沒怎麼問過,因為婆說一切都好都順利方便,有時候忙不過來了,週週就提早請了人打了招呼,反正是獨當一面的大板了。

 軟飯男顧兆婆鼓掌和蹭蹭貼貼。

 “……三場婚宴,一場百日宴一場滿月宴還有一場大壽……”

 “夏季滷『毛』豆花生,冬日天冷了皮凍。”

 平時就是經常賣的,滷下水、排骨、豬頭、豬蹄、雞鴨每天各兩隻。開銷大了,可賺的也多,自然辛苦是辛苦的,這六場的宴席都是後半夜開始滷,半夜要收拾準備,請了小工過來。

 如今算完,今年賺了有八百三十兩,刨去本三百八十兩,小工工錢六兩,還有蘇狗娃家十兩,以及小樹的工錢二十四兩,最忙的時候有五月,每月再加一兩,算下來二十九兩。

 年末,黎週週照舊包了十兩銀。

 小樹應得的大紅包。

 刨去家開銷二十兩,今年落下的銀有三百七十五兩。能過好年了。離過年五天,黎家就收了鋪,黎週週要採買年貨回村了。

 去年回去,黎週週發現杏哥兒沒元元做新衣裳,問了緣由,杏哥兒說他買的布好捨不得剪了用,今年回去黎週週杏哥兒再買一塊。

 還有二嬸應該是生了,不知道男孩女孩,也帶了一塊布。

 村就是這樣,帶點心糖果不如帶布實惠划算,東吃完了就沒了,可一塊布能裁剪新衣,起碼能穿兩三年。

 既然黎家這邊走動今年拿的禮厚,那相公那邊也不能薄了,往年不走動三伯伯家,今年黎週週走起來,日沒那麼緊俏了,他攢的銀錢夠買院了,那就走上。

 二伯三伯家的禮略微貴兩分就成,肉、糖、酒,這樣就成了,不拿布了。本家和阿『奶』自然是除了這些禮,還帶了一塊布。

 黎週週著岳母買一塊布,之阿『奶』穿身上那件襖,岳母就很喜歡一直惦記著可沒捨得買,至於阿『奶』,阿『奶』年歲大了,買意頭好的——

 “相公,阿『奶』買銀鐲咋樣?”

 “可以啊,買年貨叫上,咱倆一起去挑。”顧兆說。

 黎週週略為難,“和小樹約好了。”

 顧兆:……

 黎週週便笑了,放下里的紙筆,過去湊相公跟,聲音放低了,說:“小兆相公生氣啦?”

 “嗯。”顧兆一摟著婆腰,腦袋擱婆的腹肌上,抬眼說:“週週叫一聲兆哥哥就不生氣了。”

 黎週週臉都臊紅了,以相公諢叫他週週哥,可如今在床上,顛了倒,喜歡叫他婆、弟弟,明明他比相公大的。

 “兆哥哥。”黎週週還是叫出了聲。

 顧兆便笑的快樂,正正經經的應了聲。

 他家週週賺的錢,怎麼花就怎麼花。

 後來挑了天,黎週週和小樹出去逛街買東,他是親戚買年貨,小樹也是,還能商量下布的花紋,鐲的款式。

 黎週週買了銀鐲,實心的厚厚的扁扁的,上頭雕刻了壽字福字還有祥雲圖案,柳樹說好,不過沒阿『奶』買,說:“和謹信不在家,還是不顯『露』的好。”

 是這樣的。

 鐲花了二兩銀。

 因為要去平安鎮接小田,都已經到了,那自然要拜訪,於是鄭家也買了禮,不過不貴重都是點心糖果,單獨大嫂的孩準備了一件長命鎖,也是二兩。

 又買了布、點心、糖這類的,等肉和酒回鎮上買。一天買完了東,第二天一大早,收拾妥當各回各村了。

 黎家先去平安鎮接了小田。

 鄭家人十分熱情,鄭輝早早到了家,一通引薦介紹完後,就說:“快來家瑩娘。”

 後頭張媽媽抱著孩出來了,裹得厚厚實實密不透風,到了堂屋才揭開客人瞧,小瑩娘小臉圓乎乎的,眼睛大,葡萄般的黑亮,鼻小巧,頭髮濃密又黑,臉蛋紅潤,一就是被精心養的。

 小瑩娘不怕生,一雙眼圓溜溜的轉瞧著生人。

 鄭輝是愛的不成,炫耀顯擺嘴就沒停,鄭家長輩就笑話說當父親了還不著調,黎大便說他要是得了這樣漂亮可愛的孫女也疼愛的緊,一天八次的吹嘴還不嫌夠。

 這是說的實話。

 鄭家人聽了自然是說到心坎裡了,人家誇他家孫女呢。

 既然說到此了,鄭輝爺爺一眼瞧出黎大心思,說要是不介意兩小輩瞧瞧,平安脈。黎大當即是一口答應,那當然好了。

 兆兒進門也有五年快六年了,週週肚一點動靜都沒有,黎大能不愁人嘛。他害怕是以週週下地幹農活累著了。

 鄭祖父仔細的小兩口了,說一切都好,就是顧兆有些火大,記得去去火氣。

 那就是週週沒事,得兆兒再補補——

 哦,火氣大,還不能補了。黎大才起來,那就下火喝涼茶。

 吃過飯接了小田,黎家人趕車走了。

 等一走,鄭家人樂呵笑說:“黎家父說話都直來直去,人也厚道,聽王媽回來學,說當初黎家生意忙不開,二那沒成算的還說把小齊借過去,那時候柔娘還懷著,先被黎家拒了,顧秀才還教訓了一頓輝哥。”

 “教訓的好,就該。”鄭父說。

 這沒輕沒重的,幸好二兒身邊有顧秀才,要是心眼多算計重的,他不得愁死了。

 所以說黎家送便宜『藥』材,那是多少都不為過。

 這一走就是兩天,期間在村裡借宿一晚,後來去鎮上買了禮,滿滿當當的這才到了坪村,剛到村口王家王二狗娘出來了,瞧黎大一家回來,沒好臉。

 為啥,因為當初是黎大把她孫接走了。

 這都快兩年了,還沒到孫,也不知道她家小田咋樣了。

 結果就騾車上跳下來年輕後生,先鞠躬彎腰說:“黎大伯週週哥顧秀才家到了,謝謝勞累你們了,先回家了。”

 “成去吧。”黎大點頭,瞧王家門口那婆了。

 小田都走進了,王二狗娘還沒認出來,後來還是小田叫了聲阿『奶』,王二狗娘才抖著聲不敢信不敢認的說:“小田?真的是小田?”

 這才哭嚎說孫兒回來了,小田回來了。

 院裡磨豆的王阿叔一聽,撂了裡的推磨就往出走,到了門口瞧兒,這才一年多沒,小田比以在家時壯實了許多,頭也長高了。

 “阿爹!”小田臉上終於『露』出笑。

 王阿叔了兒,眼眶紅了就哭,小田阿爹擦眼淚,說:“阿爹不哭,在鄭家過的好,真的,掌櫃的聽是顧秀才介紹過去的,都照顧,師哥們拿當弟弟疼,去年過年沒回來,師哥們還買飴糖吃,師父也叫回去吃年夜飯……”

 “啥師哥師父?”

 “鄭秀才父親認了當徒弟,現在在醫館跟著學醫。”

 王阿叔都愣住了,這他雖然不識字,可醫術這些都是自家的門道功夫,哪裡有傳人的?就王家這一豆腐,要不是王二狗不樂意學嫌苦嫌累,也輪不到他的。

 更別提醫術學醫了。

 “鄭秀才以後要當官,鄭家的醫術不能斷了傳承,所以師父和師公就在學徒裡面挑徒弟教,是去年去了年關才被收了當徒弟的……”

 小田跟阿爹說的細緻,還說師父他把脈他調理身體,說他是胎裡帶來的不足——

 王二狗爹孃聽了一半就說是王阿叔沒生好小田,怪罪王阿叔。小田不樂意,便鄭重說:“師父說了,定是阿爹懷時勞累了沒吃好才會造成的。”

 兩口一聽頓時沒了聲。

 才一年半沒,小田貌變化大不說,最主要是有能護著他阿爹了,說話一板一眼的像成年人,能靠的住了。

 王阿叔聽兒說在鄭家的日,恨不得黎家顧秀才磕頭去。

 黎家這年過的熱熱鬧鬧,年三十時,王阿叔換了一身乾淨最新的新衣,收拾妥了,帶著昨兒去鎮上買的肉、酒、糖,還有豆腐,知道顧秀才愛吃凍豆腐,特意凍了一晚上。

 拿齊了厚禮帶著小田過去拜年。

 王阿叔要黎家磕頭,那黎家自然是攔著不讓了,後來禮收了,心意也領了,說以後小田和王阿叔日順利過的好就成了。

 之後就是走親戚。

 二嬸劉花香又生了男孩,大名沒取,小名叫臭蛋,一直等著黎家顧秀才到家了,抱著臭蛋讓顧秀才取。

 顧兆:……

 黎家這輩男孩,取得是光宗耀祖,那就跟上——麼平安、健康,二嬸絕對不要,嫌不夠發達。

 “建功立業有些大了——”

 顧兆話才說一半,正絞盡腦汁,他也是取名廢柴,就聽二嬸一拍板說:“不愧是讀過書的,這好,臭蛋就叫建業了。”

 還是兩頭都沾,二者取一字。

 二嬸鬼才。

 顧兆忙說:“這名字叫太大也不好,以後要是臭蛋真唸書出去了,容易被同窗拿名字說事,這名字朝大臣歌頌當今聖上的還差不多。”

 二嬸一聽膝蓋軟差點跪了,那當然不能要了,萬一被拉去殺頭咋辦。

 “小一點小點好,小點平平安安。”

 “那就健安,健康的健,平安的安。”

 黎健安便定下了。

 二嬸得了一塊布還有禮不說,她家么兒還得了新名字,高興了,在村裡逢人就說黎家今年她家拿了麼麼,還她拿了一塊府縣的布,好稀奇,正好健安裁了做衣裳。

 杏哥兒也得了新布,裁了用了,加緊了元元做了一身。

 黎家人,人人有布,就連嫁出去的杏哥兒都得了布,東坪村人來買豆腐,這話自然傳到了李桂花耳朵裡,李桂花氣的半死又酸的不成,酸溜溜說:“好歹也是兆兒的娘,照顧了這麼多年,真不至於一塊布都得不上吧。”

 “後孃她也是娘啊。”李桂花酸的不成了。

 她知道顧兆『性』,硬的那絕對來不成,只能來軟的。要是敢上門強硬問黎週週要布,那顧兆護黎週週的樣,布肯定是要不到,更多可能把他家小晨要吃的肉都騙走了。

 結果沒等幾日,黎週週和顧兆來拜年,照舊先去大伯那兒,她聽村裡人說剛了,兩人拿了許多東,瞧著十來樣——

 不可能吧?

 今年拿這麼多,顧兆變『性』了?

 “哦,去完他大伯家,還去了二家,樣今年走了齊乎。”

 “顧秀才在頭賺錢了?咋就這麼大方?”

 “那就不知道,不過之聽桂花說黎家好像在府縣做麼小買賣,沒準今年光景好賺了些銀錢回來顧秀才貼面。”

 “要說啊,桂花你變著法從顧秀才那兒碰,還不如軟乎了對著黎夫郎上些心,黎家是黎週週當家做主。”

 “顧秀才唸書花錢,誰賺錢誰辛苦可不是誰當家。”

 “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一哥兒當家的。”

 這話就是笑話顧兆顧家了。可李桂花不嫌被笑,還覺得有道理,過去幾年顧兆每次回來,嘴上說的乾的都是以黎週週為主,當時她也嫌過,一好好地大男人怎麼被哥兒欺負頭上了。

 她當時還有些輕視黎週週,拿婆母的架,可架沒擺起來,先被顧兆在黎週週跟逢低做小的樣打了七零八落,如今村裡人一說,李桂花頓時腦眼清亮了。

 可不是嘛,黎家那就是黎週週做主,她以奉承顧兆錯了。

 黎週週顧兆其實先去的趙夫家,不過沒坐,只是拿了顧兆在府縣官學的筆記送過去,這比拿麼禮,趙夫還要愛和重,淚縱橫的拉著顧兆不放,可其感激。

 之後才大伯家,沒多留,喝了一口茶的功夫。三位伯伯家拿的都一樣,唯獨阿『奶』禮重了些,多了一銀鐲。

 這鐲厚實沉甸甸的,黎週週掏出來,顧阿『奶』先急了說麼都不要,這東這般的貴重,咋就拿這麼重的禮啊。

 兆兒入贅嫁過去了,那就是黎家的人。

 周邊這麼多村就沒過誰家嫁出去的閨女回來拿銀首飾的。

 黎週週便說今年光景好,送阿『奶』是他們做小輩的一些心意。那邊顧兆是嘴甜變著法的秀鐲,上頭雕的麼刻的麼,是府縣裡的工匠做的,阿『奶』戴上了定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兩人一通哄說,顧阿『奶』才收下了,只是眉眼笑著,嘴上嚴厲說:“以後可不許花這麼多錢這婆買首飾了。”

 “成呀,您過大壽咱再買。”顧兆笑著哄太太。

 顧阿『奶』那嚴厲樣就沒了,這倆孩。

 “也不是心意,都是週週孝敬您的,讀書平日裡花銷還要靠週週養,是週週做買賣辛苦賺的。”顧兆當即吹婆彩虹屁一大籮筐。

 顧阿『奶』這般年歲當然知道孫兒這是捧週週,讓她念著週週好。

 那確實。

 黎週週雖是哥兒,樣貌不,頭又高,可卻是沒話說的利落能幹孝順勤快……

 本來沒過年,顧阿『奶』還跟大兒媳嘀咕說兆兒進了黎家,這都多少年了,黎週週那肚咋還沒動靜?雖說生了孩還是跟黎家姓,可好歹也是兆兒的娃娃啊。

 顧阿『奶』不滿意這一處,本來還過年兩口回來說道說道,要記掛上心,哥兒不好懷生了,那就去郎,要記在心裡。

 可如今這麼一打岔忘了乾淨,等能起來時,顧阿『奶』便嘆息說:“週週做生意買賣供著兆兒讀書辛苦,算了算了,他們兩口的事就不『插』嘴了。”

 太太得了銀鐲,顧兆大伯孃也羨慕啊。

 她家閨女以後嫁出去,別說這沉甸甸的銀鐲,就是拿銀耳環,她都能樂壞了。

 顧兆入贅上門,得了黎週週這樣的夫郎,真是享福了。

 走完了二伯三伯家,兩家當然是高興得了禮,還不用燒飯招待——黎週週和顧兆要去四弟家吃飯,那邊才是正主家。

 李桂花是在門口盼啊等啊的,終於到了小兩口的身影,先往倆人上瞧,一還是滿滿當當的不由臉上掛著笑,隔了十來米就迎上去接人了。

 “累不累?辛苦了。”

 “知道你們回來先去你阿『奶』,趕緊回,屋裡炕燒熱著,還有水飯,就等你倆到屋能吃了。”

 李桂花說完誇週週,說黎週週有本事,孝順,今年去你兩位伯伯那肯定是週週主意了……

 算是拉著顧兆踩著顧兆黎週週抬轎。

 這主意確實是黎週週的意思,不過黎週週不喜歡別人說他相公不好,就說是兩人一起的念頭,“……今年買賣略好了些。”

 李桂花就知道果然是黎家小生意賺了錢。

 等到了屋,揹著兩人拿麼禮,李桂花瞧著沉甸甸的,拆開油紙一瞧——

 天爺呀!!!

 她竟然得了一塊布!!!

 這是府縣的布吧?

 李桂花攤開了,這花『色』這顏『色』,可比婆母當年過壽時穿的鮮豔新鮮,料也好,真真是怎麼誇都誇不過來。

 當即怒去又炒了倆葷菜添上。

 吃飯時李桂花招呼黎週週多吃些,倆兒要是吃多了還要瞪,“讓你週週哥吃。”

 顧父在旁邊掉臉,因為之虎頭鐵蛋喊黎週週大嫂,李桂花這麼一叫,不是黎週週這哥兒抬了面麼。顧父當即不樂意了。

 就算是他兒入贅,那在他家也得尊著他這公爹來。

 顧父在那兒咳嗽婆娘擺臉『色』,可李桂花就當聽不,順打了一碗湯讓男人喝了順順氣,心裡,叫大嫂能咋,也不以多她拿一塊肉,可現在不一樣了,黎家黎週週掙錢,要是顧兆那沒良心的孝順她這後孃,那也不用等這麼久了,還是巴結黎週週強些。

 沒聽顧兆說這布都是黎週週選的。

 “週週來,多吃吃肉。”李桂花熱情招呼,笑的那叫燦爛。

 一頓飯吃的是樂乎高興,唯獨顧父可能心裡不舒坦有些消化不良吧。

 蘇家送完了禮和十兩銀。

 黎家又回府縣了,當然捎了小田一塊過去。

 村裡人人都知道小田現在學醫,這可了不得了,以後那就是郎大夫,光坐在那兒伸指頭把脈就賺錢了,誰家不病,不得尊著大夫麼。

 於是村裡對著黎家一家更熱情客氣了。

 自然也有念頭,讓顧秀才把他家孩介紹鄭家。

 顧兆說:“小田能被鄭伯父收了當徒弟,是因為小田自己有些天賦,能吃苦踏實也會識字,旁人都是在『藥』材鋪裡當小工的。”

 當小工還要去那麼遠,村裡人便訕訕後退不了。

 也是小田早,得了這麼機緣。

 後來人人都誇王阿叔當時的決定,羨慕不已。那王二狗爹孃便屁話都不敢吱一聲了,加上過年小田回來,明顯是大了,賺了錢都王阿叔,如今兩口認清了,他們倆以後還要靠著孫靠著王雪,當即乖順不再胡鬧了。

 康景五十四年,發生了件小事。

 清平書院有學生告了夫,說顧兆家做生意,應該奪了秀才功名。反正是說的很難聽,一口一賤商人家,一口一銅臭味沾著滿身。

 然後自然是被打臉了。

 顧兆說家營生是夫郎家的生意,在府縣衙門有登記,他家貧寒,夫郎為了供他讀書才辛勤勞作,結果換來校友這般詆譭如何如何。

 最後結果自然是這位告狀精賠禮道歉,因為顧兆的賣慘——他說了被欺辱至此不活了。一哭二鬧三上吊,這把戲其實放學校裡頭也很好用,而且顧兆佔著理,他能放過這處處罵他家週週的告狀精才怪!

 後來賠禮道歉加上罰米糧,以及打掃學院宿舍一學期才作罷。後者很丟人的。為啥沒罰銀,因為該告狀精是乙班學生,沒有廩生銀拿。

 過了約十多天,朱秀才朱理才找到顧兆道歉,說是他說漏了嘴,之和告狀精經過黎記鋪時,瞧生意很好,朱秀才就多嘴說了句這是甲班顧兆家裡的,但他沒過這人會告狀。

 顧兆信朱秀才應當不到借刀殺人這招。

 只是他家生意好,朱秀才心裡估計也酸了許久。

 便接受了道歉,鄭重說朱兄以後擇友還是擦亮了眼睛,乙班也不過如是,不必為了學識去處處迎合對方。

 顧兆是心裡有氣,說話重了些。當場朱理就臊的面紅耳赤,他確實因為對方是乙班,巴結討好,多問問人家請教學識,所以對方好奇黎記鋪,他就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沒到顧兆心裡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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