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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村中閒話23石膏

2022-06-30 作者:路歸途

 第二三章

 顧兆回家先進了裡屋,坐在書桌前,拿了張已經寫過筆記的紙,翻了面,背後記錄。他肥料要慢慢捋一下,找出適合現在大批次製作,不怎麼花錢沒啥成本的肥料。

 現代肥料五花八門,甚麼鉀肥、氮肥、磷肥,這些提取需要器皿,別想了。再簡單一些的,有硝酸銨化肥,這個簡單,只需要『尿』『液』發酵,加入生的石膏粉,然後混合一靜置發酵。

 有『尿』素化肥,也是『尿』加上石膏。

 這種是酸『性』肥,適合鹼『性』土地,水稻追肥。

 大石主要成分是碳酸鈣,高溫分解生成生石灰,生石灰和水反應是熟石灰,也是氫氧化鈣。石膏是熟石灰。

 而大石是天然礦物,按說這個時代應該是有的。

 “週週,王阿叔點豆腐用啥點?”顧兆記得是不是有用石膏點豆腐的?

 黎週週:“不知道,這做豆腐手藝是王家獨傳的,村裡人沒人打聽。”實也是有人打聽過,王阿叔每年冬天光是賣豆腐都是一筆筆錢,村裡肯定有人記著背後算過,眼饞是眼饞,但去問會被罵的。

 “相公問這個是不是和田裡收成有系?”

 顧兆用簡單話跟週週解釋:“有一些系,要是豆腐用石膏點的,要加入『尿』,發酵一下才能用,具體的得後來咱倆一塊研究。”

 他知道論,實際『操』作沒搞過,比例要慢慢試,不然稻子燒死了怎麼辦?寧願淡一些,不能濃了。

 “是不是不好問?”顧兆猜出來,說:“咱家只問石膏,不會背地偷偷學怎麼做豆腐,說清楚一些行不行?”

 黎週週:“王阿叔是頂好的人,是他相公王二狗不是個好的。”

 顧兆很少聽週週這樣嫌棄厭惡一個人,臉上表情也沒掩飾,可見那位王二狗真不是個東西。

 “不過王阿叔相公怎麼也姓王?”

 黎週週說:“王阿叔是王二狗阿孃撿來的,這個村裡人都知道,後來王家窮,王二狗娶不媳『婦』兒,讓王阿叔嫁給了王二狗。”

 這樣彩禮錢都不用給。

 顧兆見週週臉上不痛快,屁股往凳子旁挪了點,讓週週也坐下慢慢說。黎週週便坐下貼著相公,說:“我從小看著王阿叔過日子忙活,心裡暗暗發誓,哪怕不嫁人也不要嫁給像王二狗那樣的東西。”

 王二狗爺爺那一輩,在村中過的也算殷實,水田多,人勤快,後來給兒子娶媳『婦』,蓋得都是青磚瓦房,是村裡第一批建來的。娶得兒媳『婦』,是王二狗阿孃,樣貌、心『性』都是頂頂好,尤是孃家底子也厚,將那門豆腐手藝傳了女兒,帶進了王家。

 當然王家給彩禮也多,足足給了六銀子。

 當時村裡提來,誰不誇一句王二狗阿孃嫁得好,王家重視,以後日子享不盡的福。

 “按你這麼說,王家日子是準好不壞的。”顧兆給老婆搭話,聊天這種事,是要有捧哏,不然老婆單機相聲多無聊。

 尤他家週週是個不愛說這種事的人,難得說來,捧場。

 黎週週便說:“羨慕日子我不知道,那時候我沒生,都是聽阿『奶』說的,王家條件當時村裡一等一的好,不然王二狗阿孃也不會撿著王阿叔說養,他家裡也沒人說不成。”

 是這個。

 村中有些人家,養自己孩子摳著緊著糧食吃,要真短缺了,怎麼可能甘願養個棄嬰?

 那是王二狗阿孃才小產過沒多久,和村裡他人結伴去鎮上,路上在野地邊聽到微弱哭聲,過去一瞧,大冷天破舊襁褓裹著個嬰兒,不知道多久,孩子臉都凍得青了,要是不養,這孩子死了。

 王二狗阿孃才失去個孩子,見不得這種事,發了善心,抱著孩子去鎮上先去看了大夫,孩子也是命大,硬是救活了,是看著弱些。後來回來,村裡人說孩子雖是撿的,不過是個哥兒,只費糧食,以後長大了嫁出去有彩禮。

 雖說不多,但也是一條人命。

 王家養下來了。第二年,王二狗阿孃懷孕,順順利利平平安安的生了個男孩,小名叫王二狗,的賤,怕跟第一個沒保住的孩子一樣走了。

 村裡說王二狗是撿來的孩子帶來的,王家信這些,著王阿叔也好,從沒苛刻過。

 “可現在是王阿叔回去,要一輩子。”黎週週說的嘴幹,見相公遞過來茶碗,要接過來,沒成想相公喂他,不好意思的湊過去喝了,“王二狗爺爺去世後,沒幾年,王二狗爹學會了玩骰子。”

 顧兆:“賭博?那這日子過的爛了有由頭。”

 這個時代又不像現代,物價變化很大。這會幾年前文錢一升米,幾年後買糧食是沒多少差。田地裡收成沒多少大變化,賣出去賺的少,慢慢積少成多,村裡人勤儉勤快點,日子總會變好的。

 如果父輩給留下殷實底子,按部班的走,除非天災人禍不然日子不會過的差距很大。

 “是玩錢,我也不懂,反正王二狗爹將家裡畝水田賣了出去,後來是跑去鎮上玩,被打斷了手,幹不了甚麼力氣活,家裡都是靠王阿叔和王二狗的阿孃做。”

 “王二狗和他爹一個壞,都是玩錢,不過王家現在沒多少田地,只能在村裡玩玩。家裡大大小小,不管是田裡活是家裡,一家子人都靠著王阿叔養活,有時候王二狗要搶王阿叔賣豆腐的錢,張是‘你這命是王家的,沒有我阿孃你早都死外頭了敢偷偷藏錢’,動手打王阿叔。”黎週週說到這兒很生氣。

 顧兆臉『色』也嚴肅了,只是先給老婆順順氣。

 小田沒出生時,王阿叔日子不好過很艱難,每每王二狗沒錢了搶錢,嘴裡都是罵的,『亂』七八糟。王阿叔的公婆不敢跟兒子頂,因為王二狗混不吝,誰都動手打。

 推到過他阿孃。

 等王二狗一走,王阿叔公婆出來說,二狗小不懂事你忍忍成,你看在王家養你一場。要不說讓王阿叔生個孩子,有了孩子把王二狗拴住了,知道顧家了。

 不過王阿叔虧了子,懷的艱難,都沒啥指望時,懷了小田。小田生了後,王阿叔公婆覺得兒子能懂事了,結果自然是沒有。

 “……後來可能覺得虧欠王阿叔,王二狗他娘將豆腐手藝教給了王阿叔。”

 “但是有啥用,王阿叔乾的更多了,二狗他娘年紀大子骨也不好要喝『藥』,現在靠王阿叔養家,有小田子也弱受不了風寒。”黎週週提來替人發愁。

 王阿叔乾的再厲害再多,屋裡那麼多張花錢的,日子沒好過。

 “也幸好小田懂事乖巧,知道心疼他阿爹,只希望以後小田長大了,能讓王阿叔過幾天好日子。”黎週週希望說。

 顧兆沒給週週潑涼水,王阿叔熬了這些年,只要王二狗在,繼續賭,只會勞累的王阿叔不得安寧,即便是小田結婚生子,王阿叔也要為孩子忙活。

 總之是勞累。

 人說了會王家的事,外頭天不早了,黎週週說得做飯了,明個兒去問問王阿叔,他和王阿叔系成,私下問問試試看。

 顧兆則是繼續想化肥,紙上總結出來東西很多,像是硫酸亞鐵化肥,能殺蟲,不過需要鐵屑煮水,然後加入硫酸——這個麻煩了。

 再說現在這個時代,鐵器管的嚴,農家灶頭上有鐵鍋都是康景帝在位期間,國泰安百姓安居樂業的證據。難能給你把鐵鍋放生鏽煮。

 寫寫畫畫了會。

 院子黎大回來了,在堂屋說:“顧兆,週週沒做飯?”

 “爹,週週沒在灶屋嗎?”顧兆從屋裡出來。

 黎大搖頭,灶屋是空的沒人,不過灶膛添著柴火。

 顧兆想了下知道週週去哪,跟爹說:“爹,我知道週週在哪,您別擔心,我去找一會回來。”

 “成。”黎大也沒在堂屋留,去了灶屋。

 灶膛有火沒熄,週週沒跑遠,估計是趁著功夫忙活甚麼去了。黎大一人不放心,是坐在灶膛前,一邊烤火一邊吃著花生。

 顧兆猜想週週去村王阿叔家了,他才說過問王阿叔點豆腐是不是用的石膏,週週說明個兒問,肯定是做著飯越想越急,過去問問。

 是黎大和顧兆猜的那樣。

 黎週週鍋裡燒著雜糧粥,蓋子虛掩著,擦了擦手,村離家裡也不遠,他跑著過去快快一問,沒多少功夫,也不用相公想著事一晚上。

 這會傍晚,天麻黑,家家戶戶要麼做飯,要麼洗洗早點上炕。王家是一天吃頓,年三那天可能見點葷腥,平日裡除了給小田、公婆補子,王阿叔自個是捨不得吃的。

 是年三割的肉,也是自己吃白菜豆腐,肉給孩子。

 這會王阿叔在家中院子裡推著石磨磨豆子,聽見敲門聲,擦了擦手去門,一看門是黎週週,驚訝了下,“週週啊,要買豆腐明早上來,現在沒有了。”

 豆腐營生只停了年初一,避這個忌諱。剩下的時間,王阿叔都做豆腐,家裡日子緊,不多攢點錢怎麼成?

 “王阿叔,我不是來買豆腐的。”

 “不是買豆腐?”王阿叔讓黎週週進院子說話。

 黎週週說:“是這樣的,我來是想問問王阿叔做豆腐時,是不是用石膏點的豆腐?”他怕王阿叔誤會,急急忙忙說:“你放心,我不會偷著學怎麼做豆腐,是另有用處。”

 王阿叔見黎週週急了,臉上難得笑了下,說:“不怕你學,知道你不是這種人,我給你拿一些。”

 黎週週是哥兒,王阿叔也沒甚麼避諱,叫週週進來等。

 “門別了。”王阿叔說了聲。

 黎週週便半著院門。王阿叔讓黎週週在院子等,不好請黎週週進屋,裡面『亂』糟糟的,他婆婆常年喝『藥』,屋裡都是『藥』味,也沒點油燈,黑漆漆的,是他買回來的爐子,公公嫌費錢,平日裡白天燒一會,晚上燒了炕不用。

 這會都睡了。

 王阿叔進了灶屋,沒一會端著個粗瓷碗出來,“吶,是這個。”

 “謝謝,王阿叔明個兒我買豆腐再給你送碗。”黎週週想天也不早了,再來回折騰跑一趟,也耽誤王阿叔幹活。

 王阿叔說成。這時候黎週週本來是要走的,誰知道院子門被砰的一聲大力推,一聲喝罵:“我知道你這個婊-子偷偷『摸』『摸』的揹著我偷男人,今個兒被我逮住了吧!”

 是王二狗回來了。

 “每次問你要個錢,哭哭啼啼的說沒錢,老子看你是欠揍,揹著我把錢養別的漢子了,今個兒不給銀子,誰都別走,我要打死你們這倆狗東西,偷漢子的賤-婊-子。”

 王二狗喝了幾馬『尿』嘴裡不清不楚,每次回來問王阿叔要錢,最初王阿叔給上來文,後來王二狗嫌少,嘴裡不乾不淨逮著王阿叔『亂』罵。

 王阿叔被這樣羞辱,第一次多給了錢打發了,之後王二狗得了甜頭變本加厲。

 村裡人都知道,王阿叔跟著公婆小田住一個院子,每天早貪黑比村長家下地幹活的牛要忙,哪裡有甚麼時間偷漢子?

 再者說,王阿叔瘦的一把骨頭的模樣,村裡閒漢撩也是撩婆娘。

 從最初當個熱鬧看,大傢伙同情可憐王阿叔,也罵王二狗沒人『性』,胡『亂』編排自己屋裡人,是為了要錢。可時間久了,隔幾天鬧一會,王家的熱鬧如今沒人看了。

 “不是,你看清楚,這是個哥兒,沒甚麼男人。”王阿叔搶著解釋。

 王二狗沒喝醉,是故意耍酒瘋要錢,一把推王阿叔,指著鼻子罵:“甚麼哥兒,這麼大的男人杵在這我能看不見,你揹著我偷漢子,現在敢犟嘴——”

 說著揪王阿叔領。

 黎週週手裡東西放在窗臺上,趕緊上去說:“我是黎大的哥兒黎週週,是個哥兒。”

 “『騷』的你把男人領屋裡來了,今個兒要不是我趕巧回來,你倆要幹啥,……”

 “不是,王二狗你別胡說,黎週週是哥兒,我倆啥都沒有。”王阿叔急急解釋。

 吵得動靜大,屋裡歇下的王二狗爹孃,連著小田都爬來了。老拎著油燈出來,王二狗瞎咧咧的罵,說要抓王阿叔浸豬籠不要臉偷男人,王阿叔解釋。

 老拎著油燈一瞧,是黎週週啊,也是個哥兒,那是誤會。可王二狗逮著不放過,老哭的,一邊心疼從年三拿了錢不見人影的兒子,“我的兒啊,這幾天你跑哪裡去了,冰天雪地的你在外頭吃不好,瞧著都瘦了。”

 王二狗爹說:“他要錢你給他錢,吵吵鬧鬧的村裡都聽見了。”

 “聽見沒,趕緊給我錢,一銀子。”王二狗問王阿叔要錢。

 王阿叔聽一銀子,說屋裡沒那麼多錢。老也愣住了,是王二狗他爹要拿錢打發兒子的,這會也結結巴巴說:“一銀子,這也多了,我和你娘有小田一年也花不了這麼多。”

 “不給我鬧,鬧到村長那兒讓村評評,王雪他吃咱家的喝咱家的,命都是王家給的,如今揹著我在外頭偷人,連個哥兒都不放過。”

 王雪是王阿叔名字,因為雪天撿到的。

 “你別胡說,我甚麼時候偷人了,黎週週是哥兒,我也是哥兒,爹孃在屋裡,他來借東西——”

 “誰知道是借東西是借別的。”王二狗呸了聲,指著王雪臉罵,“你不要臉,『騷』了癢了想找人了,也不瞧瞧地方,誰知道小田是哪個野種——”

 “王二狗你放甚麼屁!”

 王雪沒忍住上去衝王二狗,但即便是常年做力氣活,也不是王二狗吃酒喝肉養的肥壯子,沒下被王二狗擋回去,不解氣要踢。黎週週實在是沒忍住,給了一腳。

 正巧王二狗抬腳的功夫,黎週週這一腳踢在另一隻腿上,頓時王二狗沒站穩跌倒在地,王二狗爹孃哭的哭罵的罵,不過不是罵王二狗,而是罵黎週週打人。

 顧兆找過來,隔著老遠聽到甚麼賠錢、打人了,皺了下眉腳步加快,推王家木門。

 “週週怎麼了?”顧兆『亂』糟糟的地方一眼看到週週。

 黎週週找到相公,氣得臉又紅又青,一肚子的火卻不知道說甚麼,王二狗是個賴皮狗,他剛才那一腳被王二狗纏上了,指定要訛他們家銀子。

 都怪他衝動了。

 掏自家錢,是掏黎家錢,王家老豁著不要臉也是想後者,反正今個兒這事要不是黎週週上門,也不會惹出來。

 顧兆聽明白了,按著週週胳膊,意思別急,說:“如今過年,衙門不,等過了元宵,王二狗既然要告我家週週傷人,那麼咱們去府縣擊鼓鳴冤。”

 “如今人都在,不如請村長過來做個見證,我寫個帖子,五一過,家立即前往不耽擱。”

 王二狗是拿告衙門告村長嚇唬王雪的,他知道這個從小在他家養大的哥兒怕生事惹麻煩,平時一提這些給錢,所以嚷嚷,他在鎮上這次欠的錢有些多,想多要一些,真要去告衙門那當然不可能。

 “你想嚇唬誰,黎週週踢壞了我的腿,說破天也得賠錢,二銀子。”

 “大曆法第三八條二例,誣陷『婦』人/哥兒偷人,沒有證據,哥兒『婦』人相公可以告攀咬者,杖三,罰錢五百文,情節嚴重者入牢一月。”

 顧兆說的直氣壯麵容嚴肅,說完讓週週去家裡叫爹,讓爹請村長前來,“如今不是你王二狗作罷,是我黎家不同意。”

 黎週週是信相公的,見相公說的肯定,心裡那股氣也壓不下去,說:“我這回去找爹請村長過來。”

 “順便帶上我的筆墨紙硯。”顧兆叮囑。

 這一下子,王家老怕了,黎週週一個哥兒踢一腳能重到哪裡去,他們心知肚明是兒子想訛錢,要真是告官,黎家贅婿是個讀書人能說能寫的,他們咋辦?

 頓時攔著黎週週不讓出去,王二狗阿孃攔不住,便急忙忙跟媳『婦』說:“你快去攔著啊,都是你惹出的事。”

 王二狗爹說不要賠償了,不要銀子了。

 “王二狗胡說八道,敗壞我家週週名聲,不請村長出面說清楚,當我黎家好欺負。”顧兆不肯罷休,說:“你們攔得了今天,攔得了明天?”

 院門王二狗阿孃堵著不讓黎週週走,又求媳『婦』勸著黎週週,可顧兆是拿事的。地上王二狗瞧是來真的,氣急敗壞站來,腿腳半點不利索都沒,上來要揪顧兆衣服。

 黎週週見了連忙返回要幫相公。

 “你一拳頭下來,這是真打傷我,問你家再要一銀子信不信?”顧兆神『色』淡定說。

 黎週週擋相公面前,氣得握著拳頭,“相公你別留在這處,我們先回家喊爹一來,在叫上村長。”

 見狀,王二狗爹孃哭哭啼啼,又是捶打兒媳王雪,說王雪沒心肝沒良心的,我們王家救你了一條命,早知道冰天雪地的該讓你凍死,把豆腐手藝傳給了你,你是這樣回報我們王家的……

 最後王雪木著一張臉,噗通要跪黎週週,腿剛彎了個彎,被黎週週眼明手快擋住了。

 “王阿叔這又不干你的事。”

 “週週算我求你了,放過王二狗這一回。”王雪哭都哭不出來,眼神死愣愣的。

 黎週週看相公,他心裡又氣又急窩火,卻不知道說甚麼。

 王阿叔可憐,村裡人都知道,為啥後來不說不管,因為沒人管的了。每次這樣,有一次王二狗把王阿叔打的不來床,村裡人說請村長來,結果反被王二狗爹孃罵了回去,說我們王家的事你甚麼事,二狗打自己媳『婦』兒,你嚷嚷啥。

 床上躺著的王阿叔也不計較。

 自此後沒人能管了。

 “我今日不追究,他日王二狗在村裡繼續編排攀咬我家週週,這怎麼辦?既然都要告官,不如一次了結了,遲早都是要坐牢。”

 “不說了不說了,二狗他剛喝多了胡『亂』說,沒別的意思。”

 “,他倆都是哥兒能發生啥。”

 王雪懇求,是連王二狗都窩囊說不會說,顧兆才不情願點頭說:“要是今晚的事我在村裡聽到半點風聲,那都是你們家傳出來的,我告告王二狗,告王家。”

 事情這作罷。

 顧兆便帶著週週往出走,想到甚麼又折返回來。王家那倆老貨正叨唸王雪,見顧兆和黎週週又回來,頓時嚇得屁話都不敢放一個。

 “石膏呢?”顧兆問。

 差點忘了週週來王家是為了找石膏的,如今惹了一麻煩,想必未來一段時間,週週是不會上王阿叔家門買豆腐的。

 肯定是不想王阿叔夾在公婆之間難做。

 黎週週想來,從灶屋窗臺端了過來,顧兆著王家那盞油燈和月『色』,大概看清碗裡是白『色』水狀凝結的絮狀,用指頭點了些放嘴裡嚐了嚐。

 壓根不是。

 想想也是,做吃食的怎麼可能用工業用的石膏粉。

 今晚白忙活了。

 顧兆放下碗,說:“不是,回吧。”便牽著週週手出了王家院子,沒走遠聽到裡面王二狗爹孃罵聲,自然是罵黎家、罵王雪,說王雪攪家精,有王二狗的聲。

 “他們背地裡罵罵,面上不敢說,王二狗怕爹。”黎週週語氣悶悶的說。他說這個是寬相公的心,實際上也擔心王阿叔。

 “要是我明個兒過來好了。”

 顧兆知道週週會自責,說:“王二狗是今晚必回來,回來要錢是不是必罵王阿叔?他張嘴一銀子,王阿叔不給,沒準會動手打罵,是不是?”

 “你今晚不來,王阿叔遭遇的會少了嗎?真正害王阿叔這副境況的是王二狗一家。”

 若是在雪地裡棄嬰的王阿叔知道三多年後自己會過這樣的日子,肯定想的是不如當初凍死,也求王家別撿這條命。

 “相公你說的是。”黎週週嘆了氣,“村裡人人都知道王阿叔可憐,可幫不了,我是農忙了有閒幫忙搭把手。”

 “真希望小田能快快長大。”

 黎週週把王阿叔的希望放在小田上。顧兆卻知道,是因為有小田在,王阿叔才忍、才讓,給王家當牛做馬任人打罵。

 但他沒說這話。

 回到家,粥燒好了,黎大見人沒回來,先把鍋端了下來。一看人回來,問怎麼了。黎週週說去了村王阿叔家,正巧遇到了王二狗。

 黎大眉頭豎著,“王二狗欺負你了?”

 “沒,爹,相公護著我。”黎週週說。

 黎大不信,顧兆小板是週週護著顧兆差不多。

 黎週週便說:“真的爹,我沒吃虧,相公說要告王二狗,叫甚麼……”長記不清了,不由看向相公。

 “那個大曆法啊,我騙人嚇唬王二狗的。”顧兆說。

 黎週週瞪大了眼,這胡『亂』說要是傳出去相公會不會有事?

 “王二狗一家不會『亂』學出去,他家在村,隔了一段距離才有一戶人家,算是聽見吵嚷爭執,也聽不清我說的那段。”顧兆說。

 黎大倒是顧兆另眼相看,覺得自己這哥婿膽子大,心細。

 一家三盛了粥,黎週週去之前剁了酸菜,這會在堂屋點著油燈吃飯。

 顧兆一邊吃一邊說:“實也不算『亂』編造,真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不過沒立法,我當時去府縣考試,聽來的,這樣的事情憑官老爺斷案。”

 原當初遇到過,不過被攀咬者塞了銀子,斷案顛倒黑白,打了受害者相公二杖,罰了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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