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滿蜂蜜的眼瞳之中倒映出驟然放大的茶色,接著食蜂操祈便感覺到了突然靠近的清冽的氣息、以及少女柔軟的嘴唇。
是柔軟得如同雲的觸感,只蜻蜓點水般輕輕觸碰了她一下,接著溫軟的雲便輕輕飄遠了。
女王驀然感到了輕微的眩暈。
她並沒有覺得很意外——在剛剛那個時刻,在和御坂美琴對視的時候,這一切就像是必然會從東方升起的日輪、清晨花瓣上凝結的露珠一般,自然而然地、水到渠成地發生了。
御坂美琴靠過來的時候,她下意識在唇瓣被觸及的那一刻閉上了眼睛。
那個只落在她唇角的吻純情地像雲。
事實上,主動親人的御坂美琴小姐也是真的非常純情——在無知覺地作出了這個動作後,她才遲鈍地感受到了害羞。
在緋紅色從御坂美琴的脖子蔓延到耳根、整張臉都通紅起來後,她下意識地轉過身去,不敢去看食蜂操祈的臉。
接吻初體驗的女王當然也不是一點都不害羞,但御坂美琴的反應反而讓食蜂操祈立刻就把心裡的羞澀壓了下來——沒錯,女王的惡趣味又來了。
"御坂同學害羞了?"食蜂操祈明知故問。
她將下巴擱在御坂美琴的肩上,惡作劇般輕輕朝少女的耳尖吹了口氣——那個敏感的部位立刻便像受到刺激一般瑟縮了一下。
"哈?!"被戳中老底的御坂美琴立刻大聲反駁,她試圖用惱怒來掩蓋害羞——這是傲嬌的通病。
"我怎麼可能會害….…."
御坂美琴下意識便轉過身來對食蜂操祈說話,正面直對時才能顯得她比較有理。
而話語未曾被她說完,她的手腕便被食蜂操祈握住了。
接著御坂美琴嚐到了甜美的蜂蜜味。
這次掌握主動的人換成了女王,她向來擅長駕馭和驅使,即使是接吻這件事也一樣喜歡主動。
不同於剛才只是蜻蜓點水般輕輕貼了一下、也許連正經的吻都算不上的觸碰,這次御坂美琴被動地跟隨著食蜂操祈的節奏,她下意識微張的唇便是最好的侵入口。
被撬開了齒列後,御坂美琴嚐到了少女唇齒間濃郁的蜂蜜的味道。
食蜂操祈握住御坂美琴手腕的手逐漸向上滑,觸及她的掌心之後便得寸進尺地插進手指間的縫隙,同她十指相扣。
回握的手指代表著不被拒絕。
交融的體溫置換來的是身體連同靈魂的顫慄,胸腔中洶湧到滿溢位來的感情在此刻有了宣洩之處。
這是御坂美琴十四年人生中頭一次進行的最親密的接觸, 她在嚐到了甜美蜂蜜味道的那一刻便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臟如同擂鼓般劇烈跳動起來,砰砰地響在腦海之中。
她緊張到忘了呼吸。
"你看起來像是要憋死了,"食蜂操祈的聲音連同吐息一併細細密密地落在她的臉頰上,"不會換氣的笨蛋御坂同學。"
女王的嘴唇顯得飽滿而潤澤,有著像冰塊或者果凍般的質感。
"你、"御坂美琴噎了一下,"你怎麼會這麼熟練啊?!"
同樣是初吻,反而遭到壓制、緊張到手足無措連呼吸都忘了的御坂美琴覺得十分丟臉。
"這種事不是自然而然就會的嗎?"
食蜂操祈像是被御坂美琴的反應給逗笑了,伏在她的肩上笑了起來。
她笑得停不下來,整個人都因為胸腔醞釀的沉悶笑意而顫抖起來。
被嘲笑的御坂美琴很不淑女地翻了個白眼,任由"宿敵"趴在自己的肩上笑個不停,相扣的手指卻未曾分開。
"我愛你"、"我喜歡你",這樣的話是不會出現在她們口中的——不管是食蜂操祈還是御坂美琴都嫌這話太過膩味。
這是最為被濫用的話語。如果語言示愛有用,這世界上就不會有那麼多因為感情而受到傷害的人。
無需用語言表述的愛意,從宿敵到戀人的關係就像日出下的那個吻一樣,自然而然地便發生了。
這是屬於兩個人的心照不宣。
....
泉鏡花站在空地上,若有所思地抬起頭來注視前方——那裡是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所在的位置。
中島敦跟著看了一眼,隨即便手忙腳亂地伸手捂住了泉鏡花的眼睛,同時緊張而語重心長地告誡她∶"不要看!會長針眼的!"
泉鏡花抓著中島敦捂住她眼睛的手指,頭一次感受到了無語。她心說我殺了十四個人我甚麼沒見過?口口這種招數我都學會了!
中島敦的聲音放緩了∶"不過,這次多虧了食蜂小姐和御坂小姐,最後平安無事呢。"
"就算不要她們出手,你也能做到的。"泉鏡花被蒙著眼睛,聲音輕而堅定,"因為,你已經克服了心魔,不是嗎?"
所以,老虎回到了你身邊。
江戶川柯南的生物鐘準時將他叫醒。
他看了一眼另外一張床上睡得跟豬似的服部平次,面無表情地走到窗邊,將遮掩得嚴嚴實實的窗簾唰的一下拉開了。
耀眼的日光瞬間充盈了室內,服部平次立刻便被光給強行從睡夢中喚醒了。
江戶川柯南站在窗邊,他隨意環視了一圈橫濱這座城市在白日中的景象便收回了視線,但在轉身的那一秒,他似乎意識到了有甚麼不對,又猛地轉過了頭。
如果他沒記錯,從這個方向看出去是能看到遠方一座尖頂建築的………但那座建築,現在卻消失了。
是記錯了嗎?可江戶川柯南一向對自己的記憶力有自信。
"服部,你過來看看。"江戶川柯南神色凝重,"那邊有一座尖頂的建築,很高,你記得嗎?我明明昨天晚上睡前還看到了,但今天……它消失了。"
這怎麼可能?
"你沒記錯。"服部平次顯然也記得,記憶城市對地圖對於偵探來說是家常便飯的事情,"那裡確實有那種建築。"
江戶川柯南一字一頓∶"但是它消失了。"
....
直到和服部平次分別,坐上回到東京的車上時,江戶川柯南都還在思考這件事。
其實這件事本來跟他就沒甚麼關係,但偵探天生的好奇心會讓他忍不住去探究所有他明明已經注意到、但仍未知道答案的事情。
他們所處的地方是橫濱,在橫濱這個奇特的城市,發生甚麼都不意外——能讓一座巨大的建築在一夜之間消失的也只有異能力了。
可那麼大的動靜,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嗎?甚至在網路上都沒有任何人討論這件事,寥寥數人也只像他一樣知道白天才發現建築的消失。
就好像在夜晚時,表世界和裡世界被割裂開來了一樣。
作為同伴,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也坐上了這輛回程的車。
她們兩人之間的氛圍很奇怪,奇怪到了連鈴木園子都察覺到了的程度。
該如何形容呢?並不是吵架或者鬧彆扭的那種奇怪氛圍,更像是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擁抱、第一次親吻之類的"第一次"親密行為後,因為太過害羞而出現的彆扭情緒。
這種情緒在最開始或許不會有甚麼,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情緒就會被逐漸放大,而這兩個上世紀傲嬌又將之表現得格外明顯。
"她們是做甚麼了嗎?"鈴木園子悄悄和毛利蘭咬耳朵。
"或許吧 ?"毛利蘭回答,"看起來也不像是吵架的樣子。"
她們做了甚麼?
腦回路完全沒有放在戀愛這件事上的江戶川柯南表情一滯,立刻轉頭看向他後方的食蜂操祈。
金髮女王就坐在江戶川柯南的斜後方,御坂美琴坐在最靠裡的位置,和食蜂操祈之間的空著的距離足以再坐下兩個人。
雖然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但當食蜂操祈慢慢地蹭過去,用手指去勾住御坂美琴的手指時,也完全沒有遭到羞惱的拒絕。
注意到江戶川柯南的視線,食蜂操祈抬起了眼睛。
"橫濱租界區消失的建築,"江戶川柯南的聲音放得很輕,他緊緊地注視著食蜂操祈,"是怎麼回事..
金髮的女王輕輕彎起蜂蜜色的眼瞳,纖細修長的食指抵在柔軟的唇下。
"噓。"
她默許了江戶川柯南的猜想。
下車的地點是在帝丹高中。
這裡離學舍之園的學生公寓並不遠,所以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乾脆選擇了步行回去。
一夜沒睡,還承擔了那麼大的計算量,食蜂操祈早就困得不行了,就連走路都有些眼皮打架。
御坂美琴同樣也有些睏倦,她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街面,在注意到某個不尋常的事物之後便瞬間清醒了。
"那輛車……."茶發少女皺起眉,注視著停在街邊的黑色車輛,"是保時捷356A吧?"
這句話成功讓困頓的食蜂操祈打起了精神。
她下意識順著御坂美琴的視線看了過去,霓虹燈閃爍的燈牌下,保時捷356A這輛極其罕見的老牌車型便安安靜靜地停留在那裡。
保時捷356A這種車在如今實在少見,整個世界大概都沒幾輛。而在她們的資料庫之中,唯——位會開著這種車招搖過市的人就是組織的琴酒。
"如果真的是那個人的話,"御坂美琴十分不理解,"組織的人都這麼高調嗎?"
開著這種罕見的車型,想要不給別人留下深刻印象都是難事吧?
"到底是不是他,只要看看監控就知道了吧?"食蜂操祈看向街對面,百貨商店的門前恰好裝著一個攝像頭。
御坂美琴調起監控來是熟練工種,她沒花幾分鐘便調出了監控,從那輛保時捷356A中走出來的是戴著黑色帽子、有一頭銀色長髮的男性。
雖然看不清臉,但這標誌性的車和極其具有辨識性的外表足夠讓人確認其身份了。
食蜂操祈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唇,展露出燦爛的笑容來——她向來是個記仇的人。
上次組織派人來綁架她的事情,食蜂操祈可沒有忘記。這筆賬自然歸在了琴酒的頭上,女王蜂可不是寬宏大量的人。
"既然碰到了,"
女王眼中的星芒微微閃爍。
"就和琴酒先生打個招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