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冷嘲熱諷這件事已經刻進了DNA之中,以至於暖昧這種氣氛完全沒能在此時此刻蔓延開來。
……食蜂操祈,"御坂美琴難以置信地說,"你就算被冷的聲音都哆嗦了,也要堅持不懈地對我的身體發出嘲諷嗎?"
"你這個人-——
她拖長了音調,伸手握住食蜂操祈圓潤的肩膀,聲音驟然放大在食蜂操祈的耳邊,"絕對是腦子進水了吧!!!"
在耳邊響起的高分貝聲音讓食蜂操祈下意識縮了一下,女王蜂憤憤不平地回答∶"我哪裡是嘲諷?我分明只是說出了實話!"
"你這種沒良心的傢伙就乾脆凍死在這裡好了。"
御坂美琴用手指的指尖抵著食蜂操祈的額頭,一臉冷漠地將少女漂亮的臉蛋推遠了。
"我的外套就不該借給你。"
"御坂同學你在想些甚麼?"食蜂操祈警惕地裹緊了身上穿著的外套,"就算你這麼說我也絕對不會脫下來還給你的哦!"
在這個被寒冷和濃霧侵蝕的深夜裡,只有這件外套能成為溫暖對食蜂操祈的唯一救贖。
"我倒不至於不近人情到這種地步吧。"御坂美琴面無表情地面對著食蜂操祈警惕的目光。
她側眼去看天橋下的狀況——剛才分開的三人又再次重聚在了一起,但其中很顯然有一個失意者。
食蜂操祈也注意到了下面的情形∶"中島君的情況似乎不怎麼順利哦。
"即使那樣,也只能靠他自己了。"御坂美琴說道。
在關於自身能力的這方面,御坂美琴向來也只相信自己——所有藉助外力的渠道捷徑最後都會成為能力停滯不前的枷鎖。
遙控器在食蜂操祈的手掌心中旋轉了一圈,金色的餐發垂落在少女的肩頭。
"說到底,我們才是被牽扯進來的變數。"
"唔……."御坂美琴展開微縮型的掌上電腦,注意力集中到了最下方的屬性欄上,"看來,霧沒能遮蔽訊號。"
食蜂操祈微微愣了一下,立刻便猜測到了御坂美琴的想法∶"你想聯絡的該不會是……?"
橫濱的"三刻構想",組成這穩定三角結構關係的三方,其中兩方分別是港口黑手黨與武裝偵探社,而剩下的那個則是屬於政府官方組織的異能特務課。
屬於異能特務課管轄的澀澤龍彥幹出這種事,異能特務課的管理人員當然不可能不知道這場籠罩橫濱的大霧——而作為直接管轄始作俑者的官方機構,異能特務課也許能提供一些解決的方法。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御坂美琴肯定了食蜂操祈的猜測,"不過…….
她的電腦螢幕上彈出無數小窗螢幕,密密麻麻的程式碼文字佈滿螢幕。無數三角形感嘆號的標誌彈出,紅色警告的文字在螢幕最上方閃爍了幾秒,在一瞬間變成了代表安全的綠色。
顯然,御坂美琴並不打算用"正常方式"和異能特務課取得聯絡,她以無比囂張的姿態直接侵入了異能特務課的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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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能特務科開闊的辦公室內只有電腦螢幕散發出瑩藍色的光,每一臺顯示器都照亮著一張生無可戀的臉。
異能特務科管理下的異能力者幹出這種威脅到整個城市生存的事情,確實讓他們這些搜查員感到十分頭髮。
坐在最上位、一個人面對十幾張總控顯示屏的坂口安吾沉著臉,視線長時間停留在螢幕上顯示出來的數值上-—那是對橫濱異常數值的監控。
而這個數字,已經上升到了快要突破紅線的程度了。
而這個時候仍然有他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
"坂口前輩!"穿著整齊西服的下屬焦急地拍著桌子站了起來,"特務科的網路被入侵了!"
"怎麼回事?"坂口安吾拔高了聲調。
要知道,異能特務科的網路可是由擁有相關能力的異能力者加固過的,怎麼可能這麼輕鬆就被突破了?
他還沒來得及多震驚幾秒,屬於少女的聲音便夾雜著電流的雜音響徹了整個室內。
"冒昧打擾了,請問這裡是異能特務科嗎?"
骸塞位於橫濱租界,是座只剩下了一些鋼鐵結構支撐著的廢棄城堡。
這裡是澀澤龍彥選擇的大本營。
當然,這座城堡並不怎麼具有一座完好的建築應該有的遮擋功能。
深夜摻雜著鹹澀意味的海風裹挾著冷氣灌注進來,吹起了黑髮青年披在肩上的白色風衣外套。青年虹膜的顏色是顯得溫柔的鳶色,瞳孔中倒映出的只有朦朧的、無邊際的濃郁白霧。
"欣賞風景?"
從他身後傳來了含著笑意的聲音。
太宰治沒有回頭,僅憑聲音就足夠知道那個發問的人是誰了——毫無疑問,是另外一個共犯者,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太宰治不答反問∶"不覺得太高的地方會讓人很沒有安全感嗎?"
"是嗎?"費奧多爾揚了揚眉梢,白色絨帽的下襬隨著他的動作而輕微晃動——這個動作下,一身純白的他看起來像是個無害的柔弱青年。
但俗話說,越白的人芯子越是黑的,加之此人是共犯之一,可想而知外表下藏著多少黑泥了。
太宰治抬起手,用指節輕輕點了點裸露出起鏽表面來的鋼筋。
如同費奧多爾一樣,太宰治也穿著一身白色——這似乎是澀澤龍彥的特殊嗜好。白色外套與馬甲、黑襯衫一起組成了極為和諧的套裝,良好的剪裁凸顯出了青年優越的身材。
他凝視著霧中隱約顯現的城市的一角, 微微笑了起來。
"高大顯眼的建築…….直就如同地標一般。"
能夠非常好地成為被摧毀的目標。
費奧多爾顯然並不知道太宰治口吻中隱藏的意思,他只是對此感到了疑惑。
並且,總覺得有不太好的感覺。
"沒錯,這裡是異能特務科。"坂口安吾拿起用來通話的話筒,冷靜地說道,"請問您是……."
"御坂美琴。"
出乎坂口安吾的意料,入侵者意外爽快地報出了自己的姓名。
御坂美琴——是那位學園都市的LEVEL.5,掌握著電磁能力的超能力者。
如果是這一位的話,異能特務科的網路被入侵似乎也不是甚麼做不到的事情。畢竟坂口安吾十分清楚,御坂美琴進行駭客操作時並不靠技術,那純粹是物理手段。
..…有甚麼事情可以幫到你嗎?"沉默了一會兒,坂口安吾才說話。
"實際上,我現在正在橫濱,和我一起的人還有食蜂操祈。"御坂美琴嘆了口氣,"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出現在霧裡了。"
食蜂操祈用手握住御坂美琴的手腕,湊過去插話時語氣十分不妙,"有甚麼辦法可以儘快把這讓人討厭的霧解決掉嗎?"
委實說,在這樣的環境中,食蜂操祈是十分沒有安全感的。
這霧氣能分離出異能力者所持有的異能力,而食蜂操祈所能控制的只有人類,對被分離出來的異能力沒有絲毫作用。而在霧氣中的異能力者很少,橫濱的範圍太大,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找到其他的異能力者。
活人的數量少,能成為"工蜂"的傀儡也就越少,且區區幾個普通人根本無法阻擋那些一擁而上的異能力。
沒有辦法掌控自己的安全,這一點讓食蜂操祈感到很不安。
總之,能儘快解決掉這討人厭的霧氣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解決的辦法只有兩種。"坂口安吾說,"其一,用太宰治的【人間失格|來消除澀澤龍彥的異能力;其二,強制讓澀澤龍彥解除異能力。"
"太宰現在是屬於澀澤龍彥那一方的,因此…….坂口安吾的聲音漸漸低沉了下去。
"因此,只有第二種方法行得通。"
"強制讓澀澤龍彥的異能力解除,"食蜂操祈重複了一遍坂口安吾的話,她饒有興味地勾起了唇角,"這不就是委婉地在說 ''乾脆殺掉他好了''嗎?"
"應該沒有必要做到那種程度吧。"
御坂美琴下意識地否定了"殺死他"這個選項。
說到底,一直生活在光明面的御坂美琴其實並沒有奪取過任何人的生命,如果可以有選擇,御坂美琴一定不會選擇"殺人"這種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做的事情。
"只要靠近骸塞,用你的【心理掌握」就能控制澀澤龍彥吧?"
食蜂操祈若有所思地說,"是個嘗試的方向。"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那麼確實不用戰鬥就能輕而易舉地控制澀澤龍彥,直接讓他解除異能力。但並不能排除【心理掌握」失效這種意外的發生——例如,澀澤龍彥實際上並不是人類的這種情況。
"那麼….."
御坂美琴的回答沒能說完,遠處的骸塞就發生了異變。
那座在霧中隱隱約約的高大建築在突然之間爆發出了巨大的亮光,接著巨大的龍翻滾著顯現在了霧氣之中。
與此同時,坂口安吾面前用於觀測的螢幕上顯示出來的數值飆升,整個面板都變成了意味著"危險"的紅色。
"鳴哇-—!"
食蜂操祈發出了驚叫聲。
她當然不是因為看到了龍才發出驚叫,這種一看就知道是異能力的現象還不值得她驚恐,畢竟學園都市甚至出現過哥斯拉怪獸。
她腳下的天橋莫名其妙地開始分崩離析,四散分裂成巨大的石塊,和周圍的大樓建築一起拔地而起向上漂浮,沒有站立點導致食蜂操祈直接開始往下墜落。
"啊……忘了說了,"坂口安吾好像此時才想起了這件事,"港口黑手黨的中原中也君已經開始行動了。"
"為甚麼這種事都能忘了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