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彎下腰, 在A的耳邊低聲耳語幾句,短短几句話成功讓A被挑起了些興趣。
“連勝十幾把骰子?”
人的運氣會好到這種程度嗎?僅僅只能看運氣決定勝負的賭博遊戲,這種好運程度是能懷疑此人是不是用壽命作為代價而獲得的——受到上天眷顧的好運。
很不合理。
如果不是真的好運, 那麼就是用一些小小的手段進行了在場無一人能夠察覺到的作弊行為。
能夠做到瞞天過海、在骰子賭博上做手腳的, 想來也只有能力遠超一般人的異能力者了。
雖然“不被看出的出千就不是出千”是很多賭場的預設規則, 但作為賭場的老闆,A卻並不怎麼喜歡這種行為。
賭場是A最大的斂財手段,源源不斷地為他輸送金錢,透過他的異能和賭場所獲得的資金,正是他從港口黑手黨手中買下幹部這一職位的底氣。
只贏不輸無疑會損害A的利益,況且……
容不得他不多想。
他買下港口黑手黨的幹部這一職位, 等於是在花錢買港口黑手黨的庇護。作為橫濱的實際統治者、擁有強橫武力的武裝異能力者組織,港口黑手黨之名是整個日本的異能力者都知道的。
在賭場受到港口黑手黨庇護的情況下, 還有異能力者敢於到他的地盤上來挑釁他——這讓A覺得相當不愉快。
“那就讓我見識一下,”A的臉上流露出森冷的笑意, “到底是誰敢在我的地盤上用些不入流的手段。”
A從造價昂貴的沙發上站起身來, 他抬手理了理西裝和打好的領帶, 由侍者恭順地為他開啟專屬休息室厚重的門。
“預定好的日程就這麼被擾亂了……”A低沉下去的聲音中充滿隱隱怒氣,“真掃興。”
他得先把那個敢於挑釁他、挑釁港口黑手黨的不識相的異能力者解決掉才行。
面對生氣的A,侍者緊緊彎下腰,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來。
在白色襯衣的領口之上,純侍者黑色的項圈中有紅光一閃而逝。
*
在侍者向A報告、且A作出決定的這段時間裡, 引發騷動的人從御坂美琴換成了食蜂操祈。
鈴木園子雖說進了賭場,但並沒有下場玩玩的打算, 她雖然對吃喝玩樂很在行, 但絕不是這種“玩樂”;世良真純是接了委託來調查的, 她一開始就不打算上賭桌。
進了賭場卻不下場, 這原本是很引人注目的異類,但有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這麼兩個真正引發騷動的人之後,鈴木園子和世良真純就並不那麼顯眼了。
至於為甚麼從御坂美琴換成了食蜂操祈嘛……像御坂美琴這樣連贏十幾把骰子的,不管是出千還是真的受到老天眷顧的好運氣,都能說明一點——沒人能贏她。
既然沒有人願意當御坂美琴賭桌對面的那個人,那麼自然就不可能再繼續賭下去;為了鬧地更大一點,最好是讓A出面,上賭桌的人換成了食蜂操祈。
「心理掌握」是比御坂美琴的操縱電磁力更加過分的作弊神器,沒有人類能夠抵擋住直接對大腦進行操作的能力。
洗腦、讀心、甚至把人作為自己的傀儡……食蜂操祈能夠做到的事情太多了,她的精神系能力在賭場這種地方可以被稱之為無敵。
贏了一把又一把、食蜂操祈賭桌對面的人賭客在得出勝負後往往會滿臉茫然。
“哇,”鈴木園子咂舌,“這可真是大賺一筆。”
“怪不得那麼多人沉迷賭博。”世良真純聳了聳肩,“要是真的能靠運氣就翻那麼多倍……有了第一次,貪心就難免會想要第二次。”
“這樣下去,一般來說最後都會成為負債累累的賭徒啦。”鈴木園子見怪不怪地接話。
她雖然沒有自己賭過,但很明白賭博會帶來甚麼 ,也正是因此,她絲毫沒有要下場小玩兩把的想法。
“只想靠運氣而不願意腳踏實地的人,也不可能會有甚麼好結果的。”
大多數因為賭博一夜暴富的人都是靠運氣,而眼前這兩個人嘛,那就是實打實地作弊了。世良真純心想,只不過這是世上無人能破解的作弊技術。
食蜂操祈用的是御坂美琴賺回來的那一部分,有這部分籌碼,她就有了上更大的賭桌的資格——理所當然能贏更多的錢。
而就在又贏下一把、周圍圍觀的人的騷動已經開始無法被侍者們壓制的時候,賭場的幕後主人A出現了。
穿著筆挺西裝的男性站在二樓的欄杆處俯瞰著大廳,他拍手時發出的掌聲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就是他。”世良真純神色凝重。
即使她不說,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也知道這個人就是A。除了賭場的主人,大概沒有人會敢這麼囂張地吸引客人的視線吧?
——總之,事情並沒有世良真純預想中的那樣得靠武力來解決混亂,她們很順利地就達成了目的,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有食蜂操祈這麼個能夠操縱人心的女王在,怎麼可能會有意外發生?
金髮的女王舉起遙控器,她只消輕輕按下遙控器的一個按鈕,這樣輕而易舉的一個動作就能讓A成為她的工蜂。
像中原中也亦或是太宰治那樣的異類到底是少數,學園都市230萬人中也只有上條當麻那一個例外,所以食蜂操祈使用能力時便基本等於定局了。
沒有一個人對食蜂操祈怪異的舉動有輕率的行為,除了御坂美琴、鈴木園子以及世良真純這三個同行者外,整個賭場的人全部都靜止了。
他們就像是時間停止了一般齊齊停下了動作,接著便整齊劃一地全乎將目光投向了A,他們的眼中閃爍著金色的星芒,臉上露出了複製貼上一般、連嘴角的弧度都如出一轍的笑容。
一個人露出笑容當然是表達善意的表情,而成百上千人同時露出這種表情時就只能稱之為詭異了。
A愣了一瞬間,他被這種情況驚愕地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隨後立刻便注意到了被工蜂簇擁著的女王蜂——金髮的少女對他露出了微笑。
那是對獵物勢在必得的神情。
他當然知道那是誰:被該死的學園都市放出來示威的LEVEL.5之一,位於精神系頂點的食蜂操祈!
更該死的是,御坂美琴也在這裡。
這兩個人可是港口黑手黨都不想為敵的人物……面對兩個擁有一人對抗一個軍團實力的LEVEL.5,連港口黑手黨都不想招惹,A可不覺得需要港口黑手黨提供庇護的自己能夠取得勝利,冷汗已經從他額角滲了出來。
該死,該死,該死,怎麼會是這兩個麻煩人物?!
A在心中不停地咒罵著。
他甚至驚恐地發現,被他掌控了生命的那些帶著項圈的侍者都不再受控制,哪怕他現在就讓那個人去死,也不會因為這種威脅而得到任何反饋,因為他們的大腦不再屬於自己,而屬於唯一的、位於頂點的女王蜂。
不過A很快也沒有思考的餘地了,因為食蜂操祈已經對他使用了能力。
既然能直接讀取記憶,那麼逼問之類的耗費力氣的事情就顯得很沒有必要了。
金髮女王順利地從A的大腦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報,於是便不再打算逗留在賭場當中。
“嗚哇,食蜂同學這麼厲害的嗎?!”
鈴木園子興奮極了,極少看到這種類似於科幻片場景的大小姐發出了驚訝的呼聲,臉頰都因為激動而微微漲紅。
“太帥了!一下就讓那麼多人都乖乖聽話,真是不可思議的能力!這就是超能力者嗎?”
出乎意料,鈴木園子並不像常盤臺的大小姐一樣——在食蜂操祈剛剛入學常盤臺中學的時候,幾乎所有的學生都對她敬而遠之,畢竟誰都不喜歡被精神系超能力者輕易地窺探大腦。
鈴木園子的態度讓食蜂操祈感到了些許意外。
雖然她並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但鈴木園子作為食蜂操祈在東京最早接觸的人之一,她的態度無疑讓女王大人的心情稍微變好了。
[雖然是向港口黑手黨買來的幹部,但‘A’知道的情報比我想的要多。]
這聲音是直接響在御坂美琴腦海裡的。
[我說……你又在不經我同意的情況下擅自對我使用能力,]御坂美琴板著臉,[再這樣我就要把電磁屏障重新對你開起來了!]
食蜂操祈不理會御坂美琴的話,畢竟上一次她這麼幹的時候,御坂美琴也是這麼說的。
[A收集了很多橫濱異能力者的資料,這些資料現在算是便宜我們了。]食蜂操祈響在御坂美琴腦海中的聲音顯得相當輕快,[這倒是要好好感謝無私奉獻情報的A先生了。]
御坂美琴瞭然了,[那麼,那些贏來的錢,你打算怎麼辦?]
關於異能力的事情顯然太過複雜,並不適合邊走邊在腦子裡交談。
[捐出去吧。]食蜂操祈輕描淡寫地對高達八位數錢財的歸屬作出了決定,[捐給福利院甚麼的地方。]
[反正我們也不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