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裡面的一間牢房內,褚灝與方瓊已經睡下。
不過睡的都很輕,聽到動靜的時候,相擁而眠的兩人同時睜開了眼睛。
褚灝皺眉,靠近自家娘子的耳邊,用氣音道:“...會不會是兒子?”
作為習武之人,方瓊耳力更好,早就將看守士兵說的話聽在了耳底:“不是,說是一隻麻雀...”
對不...方瓊突然反應了過來,之前兒子說過,兒媳很是擅長訓鳥,難得...?她猛然抬頭看向丈夫,果然也在他的眼中看到了驚疑之色。
莫非...真的是兒子兒媳來救他們了?
這份懷疑沒有持續多久,因為雪團已經成功的潛入了褚呈與方瓊中間,然後在兩人不可思議的眼神中,抬起小爪子,極為機靈的拍了拍方瓊的手,然後將脖子往她手上湊了湊。
鳥脖子上有一個不大的小布料,方瓊莫名就懂了這隻麻雀的意思。
頓時,眼中欣喜之色溢於言表,她藉著丈夫身形的遮掩,快速的解開鳥脖子上的絲巾,才發現裡面居然有藥丸,連絲巾上也寫了一行小字。
藉著微弱的火光,兩人都看出了這是兒子的筆跡...
看完信,夫妻倆沒耽擱,直接吃了解藥。
雪團親眼見他們吃下去後,才又撲稜著翅膀飛了出去。
方才進來時,它已經清點了人數,這偌大的牢籠裡,除了王爺跟王妃兩人,再沒有旁人被關著。
然而這裡面看守計程車兵卻有幾十個人。
雪團掩藏在房樑上,然後如法炮製,從外到裡,灑下了迷藥粉。
同時,一直等在外面的吉和也收到了雪團的通知,她心下微安,朝著幾人做了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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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救的很成功。
比所有人預想的要順利的多。
等將褚灝夫妻倆從牢房中帶出來時,幾人雖然欣喜激動,卻也知此處不是敘舊的地點。
褚灝沉聲說:“先出去。”
其實這話不用褚灝說,所有人也有默契的迅速撤退。
褚呈與莫青,兩人合力,一人撐著褚灝的一條手臂,帶著他飛掠出了王府,其餘幾人緊緊跟在後面掩護。
一路不敢停歇,為了不驚動秦王府的人,所有人都將馬匹停在了府城外。
所以,出城的這一段路程,是要靠著雙腿行動的,好在除了褚灝一人不會武功,其餘人都有不俗的功底。
與守在外面接應的人匯合後,兩百人又如之前來的那般四散開來,朝著城外飛奔。
然而,就在眾人跑出去半個時辰左右,一直蹲在吉和胸口的糰子發出了“啾啾”的提醒聲音。
深夜寂靜。
這一聲鳥鳴聲更顯突兀。
褚呈看了過來。
吉和立馬道:“追兵來了。”
褚呈桃花眼中寒芒閃過,對於追兵的速度卻不怎麼意外,如果等到天亮才被發現,秦王才真的是個酒囊飯袋了。
說句不好聽的,敢造反,又有幾個沒點真本事的。
他冷靜問:“距離多遠?”
吉和換算了下時間:“大約半個時辰就能追上,是騎兵。”
他們這幫人靠的是雙腿,哪怕輕功再厲害,但是長久下來肯定會有力有不逮之時,被追上是早晚的事。
褚呈思量片刻說:“半個時辰差不多夠我們趕到城外接應點了。”只要上了馬匹,再想要追到他們可就難了。
這般想著,褚呈從懷中掏出一個竹哨子,放在唇邊有節奏的吹了幾聲,半晌,隱隱約約的得到了回應後,他才將哨子塞了回去,腳下的步伐更加快了幾分...
寂靜的黑夜裡,除了獵獵作響的衣襬響動聲,幾乎聽不到其餘的雜音。
也或許是過於沉寂的氣氛,叫吉和他們心絃不自覺的繃緊,好在又過了兩刻鐘左右,高聳的城牆總算遠遠的出現在眼前。
眾人心頭的緊迫感一鬆,不過,哪怕看見了希望,也不敢停滯,一個個身形矯健如鶴,凌空飛躍,腳踩城牆,成功翻越了出去。
待站定後,內力最深的幾人便聽到了隱約的馬蹄聲。
追兵來的這般急,所有人更是不敢休息,提著一口氣,繼續奔逃,將輕功發揮到了極致。
然而,人的速度終究是趕不上馬匹的,饒是一路急奔,離接應馬匹越來越近的同時,身後的追兵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咻!”
突然一支利箭破空而出,褚呈快速的側身避開,險險躲過。
吉和神色一緊,沒想到追兵比自己預估的還要快了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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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又是幾支箭雨疾射而來,吉和知道是啟用第二個計劃的時候。
果然,褚呈陡然出聲:“一隊準備...”
吃了解藥的十幾名黑衣人腳下一頓,轉身迅速排成一字形,齊齊對著地上就是一掌,這一掌厚重如山,直接將地面撕開一道口子,濺起塵土飛揚,而藏在手心裡的粉末也順著這陣掌風飄了出去。
一招得手,眾人也不戀戰,轉身繼續奔逃。
而這廂,打頭追逐的人正是秦王的二兒子,此人性子莽烈,見被自己追捕的人居然慌忙之下在地上留下一道不大的溝渠,簡直要笑掉大牙,不顧下屬的提醒,囂張怒罵:“這幫孫子,這是病急亂投醫了,待老子....噗通!”
話還沒說完,一陣眩暈襲來,男人整個人已經墜下了馬背。
“二公子!”
“噗通!”
“...啊!”
一連串的落馬聲響起,隨即便是被馬踩踏的淒厲慘嚎...
不遠處另一批人遠遠的看著這邊,其中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看向身旁領頭的男子,粗聲問:“世子,咱們接著追嗎?”
秦函韞視線從愚蠢的弟弟身上收回,像是沒看見弟弟被馬踩踏的生死未知般,淡聲吩咐:“追,不過他們有迷藥,咱們要保持一定的距離,大刑,射程足夠就用□□射殺,你想射誰就射誰,生死不論!”
“是!”叫大刑的男人興奮的從身後拿出一個巨大的□□,他將箭羽對準前面那個身形最為嬌小的背影射出,眼中滿滿的都是開啟殺戮的亢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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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飛奔的翠柳像是感應到了甚麼,下意識的回身。
她本來就是這些人□□夫最差的,一把大刀耍的不錯,但是輕功絕對墊底,前面半個多時辰的奔波,對她的內力消耗極大。
本就有些氣息不穩,這會兒見到箭朝著自己急急射了過來,翠柳眼睛瞬間瞪的溜圓,腦子一懵,腳下就是一個踉蹌。
完了,翠柳傻眼,覺得自己小命休已時,身旁突然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道,猛的將她推開。
毫無防備之下,翠柳直接被推倒在地,顧不上摔疼的手腳,她驚慌回頭,瞳孔驟然緊縮,腦子更是一片空白。
...果然是自家少爺,本來應射在她身上的箭羽,直奔吉和而去,翠柳只覺眼前一花,自家公子便倒飛了出去。
“少爺!”翠柳驚叫出聲,慌忙爬起身,踉蹌著就往著摔倒在地上的兩人奔去。
而莫青臉色也是大變,不同於翠柳的遲緩,他看的分明,方才那一瞬間,自家的王爺,在最後的關頭撲倒了和公子,將人護在懷中,代替和公子受了那一箭。
驚變只是一瞬間。
褚呈被箭羽的後力掀翻了後,顧不上完全麻了的左肩,對著回身想要過來幫忙的其餘人怒喊:“走,分開走,我手上有東西,不會有事,到目的地匯合。”
說完這話,他不顧瘋狂流血的受傷部位,在吉和的攙扶下起身,咬牙運起內力,腳尖一轉,換了個方向,直接轉向不遠處的密林中。
見兒子手上,方瓊眼眶通紅,轉身就要跟上去。
褚灝要冷靜很多,雖然也擔心褚呈,卻很清楚兒子的做法才是最正確的。
如今兒子與兒媳已經消失在黑夜中,又想到兒媳的神通,他死死拉著妻子的手臂:“別擔心,娘子,相信咱們兒子,莫青也去了,還有兒媳在,咱們必須先離開...”
眼見身後越來越多的箭雨襲來,方瓊不能不姑息這些下屬們的性命,死死咬住牙關,恨聲道:“老孃要秦王那老匹夫好看,走!”
與此同時,逃進密林,對於吉和來說利大於弊,她架著褚呈在前面逃跑,由莫青與翠柳斷後。
褚呈捂住傷口,沙啞著嗓子:“和和,我爹孃...”
“閉嘴!”吉和此刻心情很糟糕,她從來沒想到,才認識幾天的男人會不顧自己的安危幫她擋箭...
其實她不笨,早就看出這男人對自己的心思,不過是假裝不知道罷了,畢竟曾經的過往,雖然已經看開,那些不是自己的錯,但是她早已做好了孑然一身的準備。
本以為幫忙救出王爺王妃,再將人護送到京城,就算是還了拿下陳良才的恩情,從此再不相干。
沒想到這男人做出這樣的舉動。
她...不習慣陌生人的好意。
這會讓她感到煩躁不安,無所適從。
不過,嘴上兇歸兇,她還是在心中請雪團幫忙。
雪團長鳴一聲,剎時棲息在附近的鳥類全部飛掠了出來,密密麻麻的,叫本就黑暗的暮色,越加暗沉了幾分,甚至擋住了追捕的視線。
“哪來這麼多的鳥?”大刑勒住韁繩,仰頭詫異道。
秦函韞看著一群鳥兒陸陸續續飛了過去,突然想起之前監獄裡,被水潑醒計程車兵說的話...牢獄中沒有任何的異樣,唯一不對勁的就是出現過一隻麻雀。
如今再看眼前的這一幕,與方才那一聲突兀尖銳的聲音,秦函韞看向密林的眼中升起興味:“看樣子,有能人啊,去,分一部分人去追擊,那個能控鳥的,給本世子活捉。”
“...是!”
作者有話要說:卡文了,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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