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
某裝修豪華的別墅內。
馮靚身著寬鬆的居家服, 正在書房內看著檔案,就見女兒馮珺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閨女,又低下頭, 繼續翻閱檔案, 笑說:“怎麼過來了?不是跟物件打電話?”
馮家母女倆這麼些年相依為命,感情好的沒話說,哪怕在外面,兩人都是冷臉相, 但是面對彼此時, 會習慣性的收斂起全部的鋒芒。
被母親調侃了, 馮珺也不惱,兩人相處模式本來就更像是朋友, 她在母親書桌對面的凳子上坐下,下巴抵在椅把上, :“意意的畫展,還有幾天就到了,你甚麼時候去?”
說到這事,馮靚放下手上的檔案:“買了後天的火車票, 怎麼?你不去?”
吉祥這次的個人畫展, 她是肯定要去的, 這麼些年, 她對於藝術品越來越有心得,更好的畫家也不是沒有接觸過,甚至在國際上有名氣的, 她也買過幾幅。
只是不知是不是先入為主的觀念, 亦或是各花入各眼, 她至始至終最喜歡的還是吉祥的畫作風格, 細膩、寫實、卻又意境深遠。
所以這一次的畫展,她是肯定要參加的,畢竟之前她的好幾幅畫作都被自己給盯上了,對於其餘的幾十幅,財大氣粗的女強人表示這些都不是事兒。
馮珺自然要去的,好朋友人生中這麼重要的事情,她怎麼可能不捧場:“您給我買票了吧?”
“買了,媽還不瞭解你?”自家閨女看著冷情,實則極其重情,所以前兩天助理給她買車票的時候,她連問都沒有問女兒,便直接給人訂了車票。
話落間,馮靚似是想起了甚麼,笑道:“再過個把月,咱們這邊的飛機場就開業了,到時候去J市就方便多了,也不耽擱你跟小衛談物件。”
提起自家男朋友,哪怕是老母親,馮珺也有些臊的慌:“您提這個做甚麼?”
馮靚眼神慈愛:“媽就是覺得,現在的日子真好,一眨眼你都這麼大了,還這麼爭氣,媽就覺得這一輩子值了。”
母親難得的柔軟,叫馮珺一時不知道說甚麼才好,其實她記事挺早的,很小的時候,母親在那個家庭過的有多苦,為了她妥協了多少,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從小她因為是女孩子,不知道給自己還有母親惹了多少辱罵,所以她一直讓自己爭氣。
前些年,她的成績是可以上清華北大的,不過母親是以服裝起家,現在家裡的生意也主要在服裝這一塊,她自己也感興趣,才去學了服裝設計。
如今為了更好的管理公司,她還準備繼續考金融方面的研究生。
女孩子怎麼了?她母親就是女子,她身邊的好友都是女子,不也一樣比很多男孩子強,馮珺從不認為個人的能力還得分性別。
不過...想到前一陣子,偷摸摸找過來,落魄的父親,和他跟後面女人生下來能傳宗接代的二流子男娃,馮珺眸底的戾氣就一閃而過。
那樣的男人,居然還認為母親這麼多年未婚,是對他的念念不忘,想要複合,簡直噁心壞了她...
思及此,馮珺面上不動聲色問母親:“媽,一輩子還長著呢,你才四十多,我希望您再找個物件。”
馮靚笑罵:“還管起媽媽來了,放心吧,你媽要是真遇到合適的,會告訴你的,但是婚姻也不是必備的,媽有你還有錢,已經足夠快活,愛情這種東西,不過是錦上添花,又不是必需品。”
馮珺輕咳一聲,沒敢跟母親說,其實她很贊同她的觀點,如果不是遇上了衛謹,她可能也不會選擇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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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個人畫展。
辦在22歲這一年的夏天,她不算開辦畫展中年紀最小的畫家,卻也比絕大部分的同行走的順堂。
這裡有自己的天賦跟努力,當然也離不開師傅與家人們的支援。
自從幾個月前,吉祥放出開辦畫展的訊息後,就有不少人表示了興趣,當然,這其中有幾人是真心喜歡,又有幾人是為了投資,就不得而知了。
待8月4號這天一大早。
吉祥便帶著爺爺奶奶坐上了車,一起出發去了美術館。
說不清楚是看得起自己這個後起之秀,還是礙於師傅的面子,吉祥的第一次個人畫展,直接租借到了J市美術館。
雖然很多事情,都有美術館的專業人士幫忙打理,但是自己這邊也是要一個八面玲瓏的人出面。
付圭自己的事業鋪設的很大,讓他偶爾幫忙一下還行,天天盯著肯定不合適。
所以這一兩年間,付圭一直在幫小姑娘物色合格的經理人,吉祥只要負責畫畫就好。
但...合適的經理人哪有那麼好找,長久相處,吉祥更願意找一位女性,還得八面玲瓏。
說句不好聽的,九十年代初,這樣的人還真不好找。
物色了幾個都不怎麼合適。
最後還是吉祥自己找到的。
待一行人到了美術館,還沒下車,就已經有人小跑過來幫忙開門。
吉翠芳被孫女扶著下車,有些不自在的打量站在一旁的俊俏小夥,小聲問:“這誰啊?咋還幫咱們開車門咧?”
吉祥挽著老太太的手:“應該是彤姐找的門童吧。”
吉翠芳又聽孫女細說了甚麼是門童後,咂舌道:“這日子,過的跟地主家似的,開門都得請一個人,還是長的這麼好看的...”
說話間,花彤一身大紅色長裙,腳下蹬著一雙高跟鞋,搖曳著身姿,一臉笑容的迎了上來:“老闆,你可算來了,這馬上都要道迎客的時間點了,你可真穩得住。”
不錯,吉祥請來的經理人,正是幾年前有過幾面之緣,叫她印象深刻的花彤。
花彤一直記得當年吉祥對於她的幫助,所以逢年過節的,總會寄一些精心準備的禮品以示感謝。
吉祥也不是喜歡佔便宜的性子,每每收到禮物都會回禮,這麼一來二去間,六七年過去了,兩方一直不遠不近的處著。
哪怕吉祥來到了J市,也沒有斷了聯絡。
後來花彤的妹妹花玲重新考上了J市的醫學院,花彤擔心妹妹出意外,將剛有起色的服裝店直接轉手,然後帶著父母又跟到了J市重新開店。
所以,在吉祥這邊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經理人時,有一天再次收到花彤給她寄的一件裙子,她突然覺得,再沒有比花彤更合適的經理人了。
於是,吉祥便抱著希望去了電話問了問,沒想到花彤一口答應了下來。
用她的話來說,這是一個提升自己人際圈子的好機會,她只要不傻,就不會拒絕。
吉祥不討厭這種將野心擺在臉上的女人,只要她不走旁門左道,有底線的就行。
事實上,她看人的眼光不錯,才接手沒多久,對於這個以前全然陌生的行業,花彤已經遊刃有餘了起來。
等哥哥停車的空間,吉祥開玩笑般回:“來得及,趕上放鞭炮就行,我不得好好打扮打扮嘛。”
其實,她沒有花彤姐說的這般穩得住,怎麼可能不緊張?但也沒有必要將情緒都擺在臉上。
不過面對過兩次大型比賽,她的心態的確比以前好了很多。
走到美術館門口時,花彤沒有跟著進去,她還要留下來迎賓。
吉祥便挽著奶奶,與爺爺還有哥哥一起進了會客室,這才發現,爸爸媽媽還有沈佩蘭跟付鯤老兩口都來了,顯然格外重視第一天的展覽。
“怎麼這麼晚才來?要不是你爸爸攔著,我都得打電話催你了。”吉雪垂目看了下腕上的手錶,發現再十幾分鍾就到吉時了,無奈的嗔了女兒一眼。
吉祥撓了撓臉,向沈佩蘭老兩口問好後,坐在媽媽的身邊,岔開話題:“媽,等下我得出去迎客了,您跟爺爺奶奶自己轉悠吧。”
“不要我陪著你?”在做母親的眼中,孩子再大了也不放心。
吉祥笑:“不用,我都22歲了,再說有哥哥在呢,您別擔心。”
“讓孩子們自己去吧,都到了可以結婚的年紀了,咱們做長輩的不可能一直跟著。”付鯤抿了口茶水,說著自己的意見。
李八柱連連點頭:“親家說的是。”
吉翠芳...“行了,意意,你跟小二忙去吧,咱們等會兒自己逛逛。”
行吧!
吉祥的確耽擱不起,她拽著哥哥起身,看著付老爺子笑說:“那我先出去了,等下剪裁的時候,我再讓人來喊您。”
本來她還想請李八柱老爺子一起的,不想他如何也不願意,吉祥只能請付老爺子跟自己一起。
付鯤點頭,今日他跟兒子都穿了便裝,行動起來也方便。
再次回到大門口,吉祥發現已經有客人陸陸續續的進場了。
她趕緊迎上去,跟花彤一起接待客人。
而付圭則一直注意著手錶上的時間,待到8點8分時,點燃了代表吉時的鞭炮。
吉翠芳老太太講究,她不管甚麼等貴賓全部來了後,剪綵時才點燃鞭炮,她只知道,老一輩人講究吉時,為了孫女開張大吉,老太太特地打電話回家找信任的算命大師給算的時間。
所以,為了叫老太太放心,吉祥便準備了兩掛鞭炮,另一掛留著剪綵的時候再放。
隨著哥哥將鞭炮點燃,霎時噼裡啪啦、喜慶又燦爛的紅色炸開,吉祥的第一次個人畫展,總算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