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風風火火的去,又風風火火的來。
等她拿著一疊信封回到小樹林裡的時候,天色已經不再餘白。
“跑甚麼?我又不急。”付圭眉眼含笑,快步迎了上來。
吉祥有些喘:“天...天黑了,我擔心你一個人在樹林的會害怕。”
付圭...“好吧,是有點怕,所以意意給哥哥抱抱好不好?”
說完這話,男人也不等小姑娘反應,直接伸手將人撈進懷裡,他這會兒情緒還有些得意,也有些不真實感,抱著人才覺得踏實,好一會兒後,付圭才懶洋洋問:“回去拿的甚麼證據?”
過了那股衝勁,事到臨頭了,吉祥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吭哧半天,也沒能張開口,甚至有些後悔自己方才的衝動。
男色果然惑人,給她的理智全都衝沒了。
“怎麼不說話?”付圭稍微鬆開小姑娘,彎腰想要看看她,遺憾的是,越來越濃重的暮色擋住了他探究的視線。
於是,他探手去摸女孩擱置在她腰間的小手,打算將人牽出去,卻不想,觸控到的不止是熟悉的柔若無骨,還有一個僵硬的觸感,像是...紙張?
“手裡拿的甚麼?”男人低頭看去。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吉祥所幸破罐子破摔,反正...反正現在天黑了,哥哥也看不清自己通紅到快要冒煙的臉色。
吉祥咬了咬唇,直接將一疊信封塞到男人的大手裡,頂著滾燙的小臉,乾巴巴道:“情...情詩!”
付圭手上一頓,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麼美好的東西,遲疑好半晌才輕聲問:“給我的...證據?”
“...嗯!”
付圭一時不知道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姑娘呢?
也有些埋怨,埋怨天色黑的太快,叫他不能立馬拆開信封,看看小姑娘親筆寫給自己的情詩,是不是如她的人一樣甜。
男人的大手再次撫上女孩的臉頰,感受著掌心下的滾燙,心知小姑娘這是羞到極致了。
付圭強壓了壓藏在暮色中,快要壓抑不住的情感,勸慰自己慢慢來,不要嚇到人。
半晌,他彎腰,屏住呼吸,在女孩兒的臉頰上落下一個清淺的吻,退開的時候輕聲問:“太晚了,哥哥明天再來找你好不好?”
一個短促的吻,成功讓吉祥腦子成了漿糊,整個人暈暈乎乎的,被親的地方更像是要灼燒起來般,火燒火燎的,聽得這話,下意識回:“...有蚊子。”
付圭...
話音剛落,吉祥懊惱的幾乎咬掉了自己的舌頭。
老天爺...哪裡都地縫,讓她鑽進去吧!她剛才再說甚麼?
“...我...不是...我...哥哥,我是說,出去挺好的,我剛才被蚊子咬了好幾口。”吉祥幾欲飆淚,好容易才捋順了自己要說的話後,整個人也蔫了下來。
聽說小姑娘被蚊子咬了,付圭立馬收斂了想要噴笑的心思,趕緊帶著人從樹林裡出來。
沒想到,往外走的時候,居然還發現有好幾對情侶在樹林裡面約會。
吉祥佩服死了,雖然她不想煞風景,但是,蚊子咬的真的好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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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樹林,付圭先將信封塞進兩個褲袋裡,然後才拉著人來到路燈下,關心問道:“咬哪裡了?宿舍有膏藥嗎?”
不知道是不是面板太嬌嫩了,小丫頭格外怕蚊子叮,如果沒有特製的藥膏,她能撓破皮都不撒手。
吉祥將手臂抬起來,白皙的手臂上,一排幾個紅色小包:“宿舍有藥膏,媽媽給我準備了。”
付圭有些惱自己,一時衝昏了頭,忘記他家小姑娘是個招蚊子的體質,伸手抓住她想要開始撓的小手,催促道:“那上去吧,回去抹藥,忍一忍,別用手撓,等哥哥明天再來找你。”
吉祥有些捨不得哥哥,畢竟他們將近一個月沒見面了,更別說剛剛才互許情意。
只是手臂實在癢的難受,她只能抿了抿唇,蔫噠噠道:“好吧,那我回去了,哥哥...你明天早點來!”
付圭眼神暗了暗,四處環視了下,發現沒人後,快速的又在小姑娘的臉頰上落了一個吻,一觸即離,溫柔哄道:“乖,哥哥明天晚上接你出去吃好吃的。”
吉祥眼睛立馬亮了,然後捂住又開始發燙的臉頰,飄飄忽忽的就上了樓。
親眼見到小姑娘到了三樓,朝自己揮手後,進了宿舍,男人又站了好一會兒,拍死幾個蚊子,才帶著滿面的春風離開了。
回到車上,付圭沒有急著發動車子,而是從口袋裡掏出所有的信封,小心的壓了壓邊角的褶皺,才懷著期待的心情,一封封的拆開。
說是情詩,不完全是,有些更像是小姑娘隨筆記錄下來的,想念他時的點點滴滴。
有的寫了兩三頁,有的只有寥寥幾句,付圭帶著盪漾的笑容,一封封的看過去...
等看到最後一封的時候,男人眼底早已暗湧一片,他修長的手指,反覆摩挲著紙張上面的幾句話...
‘今天在操場上看到有情侶親親了,他們好大膽,哥哥,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還是偷偷親吧!’
付圭就這麼一遍又一遍的看著,不知過了多久,男人低笑出聲,喟嘆般的將信紙送到唇邊親了親,然後才珍惜的將信紙摺疊好放進信封裡。
四十六封信,拿在手裡並不算厚,付圭愛惜的捏了又捏,才開始在車裡翻找起來。
不一會兒,他就從車後面找到了一個精緻的紙盒,將裡面剩下的兩個小點心拿了出來,才稀罕的將信封全部放了進去。
端詳半晌後,付圭皺眉,本來覺得很精緻的盒子,怎麼這會兒看著這麼粗糙呢?
“...要不...明天找人定製一個禮盒?起碼得能防潮防蟲防腐,這些可都是傳家寶!”男人自言自語一番後,直到在腦中清晰的勾勒出箱子上面的雕花,他才略微滿意。
將小姑娘的心意暫時安頓好後,付圭摸了摸心口,那裡依舊鼓脹沸騰著喜悅的情緒,想了想,又掏出大哥大直接撥了出去。
待那頭接通後,他笑的得意:“衛謹,你小子聯絡下令安,一起到我美院附近的四合院聚聚...嗯,來陪我喝酒...滾...我能有甚麼傷心事...對...趕緊的,喜事...羨慕死你的那種...嗯...掛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付圭又回頭看了眼美院,然後才志得意滿的吹了聲口哨,發動車子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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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吉祥頂著傻笑著回到宿舍的時候。
宿舍裡面三個人又都在了,吉祥一邊給自己抹藥膏,一邊好奇問:“你們剛才去哪了啊?我上來的時候,都沒見到你們。”
問完這話後,吉祥智商回歸,她後知後覺的懷疑:“你們...跟蹤我了?”
“咳咳...”姚筠心虛的咳嗽了兩聲:“怎麼能叫跟蹤呢?我們就是好奇了下,再說了,後來你們鑽小樹林我們就沒跟了啊。”
吉祥覺得今天這臉是不要了,這會兒又開始燒紅,她羞赧瞪人:“甚麼鑽小樹林啊?別瞎說。”
紀娜...“你要是臉不紅吧,我們還不咋懷疑,你瞧瞧你臉紅的那樣兒,春心蕩漾的,咋樣?試探的結果是不是很理想!”
馮珺:“這還用問,小臉都笑成花了。”
姚筠拖著小板凳坐到吉祥身邊,八卦兮兮:“你咋試探的?跟我們講講。”
吉祥放下藥膏後,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從架子上抽出自己潮溼的毛巾蓋在臉上,降了會兒溫才宣佈:“沒有試探,哥哥已經是我男朋友了。”
平地一聲雷,炸的幾個姑娘七葷八素,須臾又個個朝她豎起大拇指。
“你厲害,快跟姐們兒說說,你是怎麼表白將人拿下的?”姚筠直接扒住了吉祥的腿,好奇壞了。
想到方才發生的事情,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吉祥還是控制不住喜悅的,想要分享的心情:“我跟我哥哥說...我想談物件了。”
三人一鳥一起點頭:“嗯嗯,然後呢?”
吉祥舔了舔唇,繼續道:“然後哥哥說,談物件只能跟他談,再然後我們就在一起了。”
姚筠...“就這樣?”
馮珺:“這哪算是你表白啊,你倆這分明就是互相喜歡,這次不過是捅破窗戶紙罷了。”
紀娜倒是不意外,畢竟意意那個哥哥的心思並沒有掩藏,她笑著恭喜:“在一起了,就要好好找珍惜彼此啊。”
吉祥猛點小腦袋,精緻的小臉上滿是鄭重:“我會對哥哥很好很好的。”
“噗嗤...”紀娜被逗的笑出聲來,小姑娘直白又坦率,真可愛。
沒有自己想象中的八卦,姚筠失望起身,揉了揉小姑娘的頭,非常老道的分析:“不錯,這個覺悟很棒,女孩子也不能一味的享受物件的好,感情是雙向的,就比如,你這次沒有用上的情詩,以後可以隔一段時間就送一封,男人也喜歡驚喜的。”
“啊?”吉祥懵了:“哥哥剛才說跟我處物件後,我一個激動,都拿去給他了。”
姚筠不敢置信:“你是說,等於他表白了,然後你還將幾十封情書都懟上了?”
吉祥捂臉哼哼唧唧半晌,才從指縫中露出一隻眼睛,期期艾艾道:“我...我沒抗住男色。”
本來還覺得她太沒出息的三個女孩一噎,不自覺的想起吉祥物件的長相...好吧,如果這麼帥的男人跟她們表白,是個人都扛不住吧。
馮珺馬後炮似的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沒事,以後可以接著寫。”
吉祥自己卻有些不樂意了,她遺憾:“我覺得自己虧了。”
“虧了甚麼?”
這回,吉祥只搖了搖頭,沒再說話,她這會兒還有些飄飄然,整個人如同踩著雲端,她跟哥哥真的在一起了啊...
轉念又有些後悔自己方才沒有發揮好。
應該...給情詩的時候,親...親哥哥一下的,那麼多情詩呢,好像...有點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