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時候。
吉祥吃完中飯, 難得沒去洗飯盒,而是將空掉的飯盒裝了起來,打算帶回家洗。
現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打算去高中部找哥哥, 想讓哥哥晚上陪她一起去米老師家。
高中部離初中部不是很遠, 大約走了15分鐘左右, 她總算來到了高中地界。
雖然哥哥說有事可以來找他,但是上學這麼久, 她還是第一次找過來。
也不知是不是她看著不像高中生, 吉祥總覺得很多人有意無意的盯著自己。
她抿了抿唇, 有些無措, 卻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找過去,甚至有些後悔, 早知道會被圍觀, 她就拉著同桌一起過來了。
高三九班...高三九班在哪裡?
吉祥徘徊在高三四班門口,有些麻爪了。
為甚麼一到四班都有,就是沒有五班往後的啊。
就在她想著要不要讓糰子去找一找時, 就聽有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你是...付圭同學的妹妹吧?”
吉祥回身望去,發現是一個不認識的女生,女生清清秀秀, 編著兩條長長的辮子,手上還抱著一本書,正好奇的打量自己。
吉祥臉上露出一個笑:“你好,我是付圭的妹妹, 請問你知道高三九班在哪裡嗎?我找不到。”
女生以前遠遠見到過幾次付圭帶著這個姑娘上學, 所以並不意外吉祥的身份。
“付圭同學不會在班級裡午休, 這時候應該在後面的小樹林裡, 你可以去找找。”
說完這話,這清秀女生指了指不遠處的小樹林,示意小姑娘去那邊尋人,然後眼神就又盯在了這個像個人偶娃娃一般精緻的小姑娘臉上。
剛開始,聽說付圭騎車載女生的時候,不知有多少女同學傷心失望,後來還是聽衛謹說,那是付圭的妹妹,才叫一杆子少女的心又活了過來。
清秀女生,看著向自己道謝後,往森林小跑而去的女孩,嘴角彎了彎,感嘆不愧是付圭同學的妹妹,長的一樣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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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跑到小樹林邊的時候讓糰子飛進去找人,自己則等在外面。
大約幾分鐘後,就在吉祥以為糰子帶著哥哥出來的時候,就發現糰子撲稜著翅膀飛了出來。
毛茸茸圓滾滾的小糰子,衝著吉祥啾啾兩聲,聽著聲音激動極了。
吉祥:“你是說,哥哥在裡面?被人求偶...呸...表白了?”
糰子:“啾啾(是的!應該是準備表白了,咱們要不要去看看啊?)”
“咳咳...你怎麼這麼無聊啊,一隻鳥居然關心人類表白。”吉祥義正言辭的點了點落在她手心裡的毛團子,唾棄它不是甚麼正經妖。
然後與那雙綠豆眼對視,半晌小姑娘眼珠子開始心虛的亂飛:“...去...去...去看看也不是不行...既然你那麼想看,我就陪你看看...看看吧...”
“啾啾(明明是你自己想看。)
\"...我...才沒有...”
“啾啾(就有)”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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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的天氣已經很熱。
正午時分,半空中懸掛的太陽日漸炎熱,曬的瓦藍的天空沒有一絲雲彩。
吉祥按照糰子的指示,躡手躡腳的往付圭的方向而去。
快要靠近目的地得時候,就見到一處石坡後,趴著三個眼熟的身影,小姑娘粉紅著臉頰,尷尬的站定,與幾人面面相覷起來。
吉祥...
衛謹三人雖然吃驚與小姑娘的出現,但是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便衝著呆滯住的小姑娘猛招手,示意她趕緊過去。
吉祥其實不大想的,她還是有些包袱的,一個人鬼鬼祟祟的偷看也就罷了,反正沒有別人知道。
但是組團偷看是不是有些不地道?
想是這麼想的,然而事實卻是,小姑娘提起裙襬,眼神亮晶晶的朝著幾人走去,然後學著幾人的樣子,探頭探腦起來,總之就很猥瑣。
擔心被發現,衛謹他們選的地方,離付圭站定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
吉祥探頭探腦半天,甚麼也沒聽到。
只看見蔥鬱的綠蔭下,站著一對少年少女,突然,那名女孩子拿出封信,吉祥想著應該是情書。
不知道為甚麼,本來應該是看好戲的心態,突然就有些彆扭起來...她嘟了嘟嘴,哥哥還要念大學呢,她才不想要嫂子甚麼的。
想是這般想著,但是吉祥的視線卻緊緊的鎖在付圭身上,好奇他會怎麼做。
然後,也不知少年說了甚麼。
距離有些遠啊,小姑娘抓心撓肺的又往前伸了伸腦袋。
就發現付圭往這邊看了過來。
吉祥哧溜一下,立馬蹲到了石頭後面,看向同樣拍著心口的衛謹,小聲問:“衛謹哥,我哥哥沒看見咱們吧?”
衛謹想說,以他二哥那堪比狗眼的視力,肯定是瞧見了。
只是見小姑娘一手捂嘴,一手捂心口,因為吃驚而睜大的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再加上頭頂上還趴著一隻白色毛球,這組合,誰扛的住?
衛謹表示太可愛了,世界上為甚麼會有小吉祥這麼可愛的生物,好想抱回家養啊...
許是被萌的昏了頭,衛謹拍了拍胸脯,小聲保證:“肯定沒見到,咱們躲的多迅速啊。”
吉祥水眸兒彎彎:“真的啊!”
“嗯!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還以為...”不對,剛才衛謹哥好像沒有說話吧?
該不會...
吉祥頭皮一麻,脖子咔咔咔的往後扭,然後,就對上了付圭少年清冷的眼神。
這人走路怎麼沒聲音?
甚麼時候來的?
小姑娘縮了縮脖子,下意識的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哥哥,好巧。”
少年狹長的眼角微挑:“是挺巧的。”
吉祥...
好吧,她這樣做是有些不大地道,小姑娘垂頭喪氣的站起身,然後用餘光偷瞄著付圭,觀察他有沒有生氣。
卻發現,哥哥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心裡想甚麼,只要他願意,已經能做到不露分毫了。
吉祥無奈,想著向旁邊的衛謹幾人求救,目瞪口呆的發現,幾人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跑掉了。
...就很沒意氣有沒有?
眼見小姑娘氣的小拳頭都捏起來了,付圭才好笑的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腦袋,然後牽著人往外走:“怎麼過來了?是米老師那邊有回覆了?”
吉祥已經習慣了少年的聰明,卻沉浸在被衛謹幾人‘拋棄’的恍惚中,聲音都有些飄:“嗯,米老師讓我晚上跟他回去見見他父親。”
付圭:“他跟你說他父親的身份了?”
“沒有,他今天帶了兩幅畫給我,哥哥,那兩幅畫太棒了,趕上我...我是說,比我媽媽畫的好看多了...”說起喜歡的畫作,吉祥立馬來了精神,也不恍神了,反拽著少年的手,激動的與他大肆誇讚起畫作的精彩。
說道興奮之處,還無意識的晃著少年的手臂,撒嬌的毫無隔閡。
而慣來冷清,甚至有些冷戾的少年,面對小姑娘時,卻像是有無限的包容,不僅整個人的氣場柔和了下來,時不時的還輕勾薄唇,回應著身旁的小姑娘。
直到兩人走遠,嚴令安幾人不知又從哪個角落裡走了出來。
衛謹看著兩人靠的及近的背影,嘖了一聲:“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倆才是小情侶呢,還是咱們小吉祥魅力大,瞧瞧,這才多久啊,兩人都好成一個人了,我敢打賭,二哥肯定早就不記得之前要對人家小吉祥不客氣的誓言了...”
話音落下後,衛謹用胳膊肘抵了抵身旁的兩個小夥伴,仿似詢問他們的意見。
卻又在兩人開口前,繼續自說自話起來:“不過話說回來,要是小吉祥是我的妹妹,我比二哥投降的更快,嚶嚶嚶...小吉祥太可愛了。”
嚴令安...
苟蘭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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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期待的時候,時間過的就會格外慢。
吉祥下午不知看了多少次手錶,聽課也恍神了無數次,總算捱到了放學鈴聲響起。
等老師剛走出教室,吉祥便拎著書包往米老師辦公室跑去,遠遠的留給同桌一句:“甜甜,我先走啦,明天見。”
陳甜:“...明天見。”
米廣浩倒是很滿意小姑娘積極的態度,他家老爺子主動收徒,學生可不就得這個態度才合適。
他得意的拿起自己的鑰匙,對著小姑娘呲牙笑出一口白牙:“走,我開著我媳婦帶你回去。”
吉祥有些懵,不太懂啥意思,總覺得老師口中的媳婦,與自己理解的媳婦不是那麼一回事。
不過她笑著拒絕:“老師,我哥哥就在高中部,他陪我去,可以嗎?”
米廣浩思考了下,眉心漸漸蹙起,倒不是不願意啊,就是...他那摩托車帶兩個人他沒試過啊。
但是吧,見小姑娘仰著小腦袋,用一雙烏溜溜的水眸,期待的看著自己,已經自動將自己的身份,化為師兄的米廣浩挺了挺腰板,大義凜然道:“當然可以。”
不就是帶兩個人嗎,小姑娘才這麼點高,想來哥哥身高也差不離,加起來也就一個成年人的重量吧?
了不起他騎慢一點嘛。
得了老師的同意,吉祥笑的更乖巧了,她指了指校門口的方向:“哥哥說在門口等我們,老師,您先去取車,我去門口跟哥哥匯合,然後一起在大門口等您?”
米廣浩訝異:“現在嗎?高中不是比我們晚半小時?你哥請假了?”
吉祥解釋:“我哥哥高三了,剛好最後一節課是自習課,我哥哥一直是年紀第一第二名,所以難得請假,老師也就同意了。”
學渣的米廣浩對於學霸有著天然的敬仰,頓時,他看向吉祥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他有著這個時代人的貫性思維,哥哥成績好,理所當然會覺得做妹妹的也不會差,於是男人讚歎道:“沒想到吉祥同學不但畫畫好,學習也好呀,真厲害。”
吉祥...不提成績,咱們還是好師生。
吉祥暫時與有些缺心眼的老師分開,邁著小短腿,噠噠噠的就往大門跑去。
等出了校門,一眼就見到了自家哥哥。
不止因為哥哥最高、最帥,還有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哥哥居然斜靠著一輛軍用吉普。
“爸爸的車?”來到少年身邊,吉祥看了下車牌,確定是家裡的車後,她好奇的看向少年。
付圭:“嗯,米慶大師家有點距離,騎車大約要一個多小時,不方便,中午我借了學校的電話,打給了小叔,讓小張將車送過來的。”
“這樣啊?那小張叔叔騎哥哥的車回去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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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時間,或步行、或騎車的同學們,三三兩兩的結伴從校門口出來時,都會下意識的往吉祥他們這邊注視幾眼。
汽車、帥哥還有漂亮的小姑娘,哪一樣都是吸引人眼球的存在。
被這麼多道視線,火辣辣的注視著,兄妹倆卻神色自若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聊天,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吉祥卻沒有注意到,中午她去尋找付圭那會兒,被更少的人注視時,她分明沒有這麼自在,這麼有安全感。
突然...摩托車那獨有的突突聲由遠而近。
吉祥尋聲望去,果然是米老師。
應是顧忌學校裡的學生,所以他開的並不快。
停在兄妹兩人跟前的時候,他將架在鼻樑上的□□鏡往下扒拉了些,視線在吉祥與付圭,還有他們身後的軍用吉普車上來回掃視,半晌才結巴道:“這是你哥?你們開車去?”
瞧瞧這氣派的吉普,再看看被自己當成媳婦寶貝的摩托車,兩廂對比下,米廣浩突然就覺得媳婦也不是那麼香了呢?
吉祥點頭,為兩人介紹:“米老師,這是我哥哥付圭。”
“哥哥,這位就是美術組的米老師。”
付圭雖然清冷,卻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他主動伸手與米廣浩握了下手後,才問:“老師,您的車怎麼辦?”
被一個高中生主動握手了,作為老師的米廣浩心情莫名複雜,總覺得自己方才不管在氣勢上,還是身高上都被這個叫付圭的少年碾壓了。
而且,這是軍車吧,A字打頭,嘖嘖嘖,老爺子想收的這個小丫頭,家裡不簡單吶。
不過,米廣浩也不是那喜歡刨根究底的性子,他大手一揮:“沒事,你稍微慢一些行嗎?我在前頭帶路。”
付圭點了點頭,表情端正,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來,自己其實是知道路線的事實。
一路上,其實付圭沒有刻意放緩速度。
實在是因為,別看米廣浩快三十了,但是性格卻很愛玩,好傢伙,那摩托車被他開的都快要上天了。
反而是年僅18歲的付圭,開車穩的不行。
怪道有這麼一句話,男人成熟與否跟年齡沒有太大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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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半小時後,米廣浩賺足了旁人羨慕嫉妒恨的眼神,總算將他那騷包的不行的摩托車開到了家門口。
與此同時,付圭的車也穩穩的停在了洋房前面的一處空地上。
兩人剛從車上下來,便見到米廣浩從一個看著挺高階的皮質包裡,掏出了一塊破破爛爛的毛巾。
吉祥不解:“老師,您在做甚麼?”
準備擦拭車子的米廣浩動作一頓,這才反應過來,還有學生看著呢,剛才嗨上頭了,下意識的就想要給媳婦擦擦乾淨,他訕訕的將毛巾往一旁扔了扔。
強行挽尊:“沒啥,就是...那甚麼...撿到的一個垃圾,我給扔掉,對對對,就是這麼回事,哈哈...也不知道是誰,亂扔垃圾...”
吉祥眼神懷疑的看著扔在地上的破毛巾,似乎在說,現在扔垃圾的是老師您自己吧。
倒是同為男人,瞭解米廣浩這種愛車子的行為,付圭少年難得好脾氣解圍:“老師,我們進屋嘛?我剛才看樓上有人在看咱們...”
聞言,米廣浩嚯的轉頭往樓上看,卻只來得及看到晃動的窗簾。
他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好傢伙,自家老爺子居然這麼迫不及待,還偷看...對自己都沒有這十分之一的關注。
想到這裡,米廣浩也沒有了插科打諢的心思,語氣有些喪:“嗯,咱們進屋吧。”
進屋後,幾人也沒寒暄,米廣浩直接將兩人帶到了樓上畫室。
一進畫室,方才還在偷看的老爺子,此刻正一本正經的畫著畫,像是完全沒有發現幾人的出現一般。
且不提付圭與吉祥此刻的心情如何。
就是米廣浩自己都有些受不了老爸這麼墨跡的性子,原來自己到底還是遺傳了老頭子的基因的,比如愛裝逼這一塊。
心中無數腹誹,米廣浩面上卻老老實實,一點不敢拆臺,笑話,他可就指望這次立功,好緩和他們父子之間的關係呢。
於是米廣浩舔著臉上前,打擾自己的父親,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喊爸,抽了半晌嘴角,才艱難的憋出一句話:“米大師,您好,我們....”
“你喊誰米大師呢?我是你老子!”剛才還在作畫的老爺子放下筆,衝著兒子吹鬍子瞪眼的,一臉看著不肖子孫的嫌棄表情。
米廣浩抹了一把臉,表示心裡苦,明明是老爺子自己說不要透露身份的,咋還改細節呢?改了好歹也通知一下啊?
一肚子意見卻不敢說,米廣浩只能苦著臉認錯:“爸,這是我學生...”
“行了,我知道了,甚麼你學生你學生的,你帶這個小夥子下去等著,我要跟小丫頭單獨聊聊。”老爺子再次打斷辣眼睛的兒子,不耐煩的揮手趕人,哼!這是他的學生。
米廣浩...
得,他啥也不說了,還是出去吧,反正這會兒肯定是說啥都是錯的。
這般想著,米廣浩便不再墨跡,領著付圭就往外走。
吉祥給了不放心的少年一個眼神,示意自己沒事後,又乖乖巧巧的站在老爺子跟前。
只是眼神總控制不住的往牆上瞄。
那水靈靈的眸子裡,歡喜的情緒壓都壓制不住,一副恨不能直接趴在畫作上,撕也撕不下來的痴漢模樣。
只這一個眼神,老爺子就知道小丫頭是個真心愛畫的。
米慶心下又滿意幾分,臉上已然沒有了面對兒子時的嫌棄,他笑容和藹:“小姑娘知道我是誰?”
聽得這話,吉祥將眼珠子從滿牆的佳作上拉回來,她看向眼前的老爺子。
米老爺子年齡不算大,看著六十歲左右,頭髮已經花白,個子不算高,容貌也不出色,卻帶著一股濃重的書香氣質。
這樣氣質的人,吉祥見過,曾經指點她畫作的大家,就是這樣的,這樣的人,容貌或許並不驚豔,一舉一動卻自稱氣場,那是骨子裡滲透出來的美。
面對這樣的人,吉祥不能,也不想撒謊,便老實的交代了自己已經知道其身份的事實。
老爺子也不意外,現在大約只有自家那傻兒子以為還瞞的天衣無縫呢。
米慶招呼吉祥坐下,親自給小姑娘沏了一杯茶,見小姑娘恭敬的雙手接過,才笑呵呵的拉著人聊了開來。
出乎意料的,老爺子沒有指點畫作,或許這也是老爺子的自信,他的水平如何,眼前的小姑娘肯定很清楚。
而既然她出現在這裡,並且態度謙恭,那麼,很多事情,便也不需試探。
這時候,老爺子倒是更想了解小姑娘的品性。
而這些,讓他這個閱歷不凡的人來看,聊一場畫作的價值觀,就夠了。
他最想確定的是,這孩子,有沒有一顆純粹的,不被外界影響,不計較得失的心。
這裡頭的得失自然包括名,也包括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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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人並不知道樓上聊了些甚麼。
米廣浩再次從沙發上起身,圍著客廳轉悠的時候,被許雲芝呵斥了句:“轉來轉去的幹啥?轉的我腦袋暈,你爹的性子你不知道?不喜歡那孩子,不會聊到現在的,你再看看人家小付多穩重,這麼年輕,人自己的妹妹,都沒你這麼坐不住,學著點。”
嫌棄完兒子後,老太太沖著俊美的跟玉雕般的少年笑的慈祥:“小付,吃點水果,到奶奶家別客氣。”
說著,還不忘將切好的果盤往付圭身旁推了推,心中感慨,這孩子長的真俊。
方才她出去嘮嗑回來就看到屋子裡坐著個好看的少年,那瞬間,不誇張的說,客廳都亮堂了幾分。
被父親嫌棄過後,又遭母親嫌棄,米廣浩表示人生艱難,莫名有一種家庭地位越來越低的錯覺...
唔...肯定是錯覺。
他一屁股又坐回付圭對面,伸手拿起一瓣桃子,放在嘴裡咬著,視線還是控制不住的往樓上瞄去。
不過,老媽說的對,這個叫付圭的少年,太穩得住了,居然一點也不著急,不是假裝的那種,是真的一點也不急。
從下樓到現在,已經差不多一個小時了,這少年只是慢條斯理的喝著茶。
偶爾與老太太聊幾句,話不多,教養卻很好,也不知道是怎麼養出來的,才18啊。
不過,想到門口的車,似乎有這樣的城府也是正常?畢竟高官家裡養出來的,能是貓崽子嗎?
突然,米廣浩似是想起甚麼般的,看向自家老母親提醒道:“媽,您咋讓付圭叫您奶奶呢?差輩兒了,付圭的妹妹,老爺子是要認為關門弟子的,我跟小師妹一個輩分,所以付圭得叫您嬸子。”
“哼!你想多了,吉祥是我關門弟子沒錯,小夥子叫嬸子也沒錯,但是你可不是我門下弟子,你早就叛出師門了,師兄師妹的,夠不上...”
米慶不知甚麼時候出現在了樓上,身後跟著彎著杏眸,衝著俊美少年笑的燦爛的小姑娘。
老爺子聽到米廣浩在樓下滔滔不絕,忍不住開口懟。
米廣浩...晴天霹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