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屋外的雞鳴聲響起, 吉雪微微上翹的長睫便輕顫了下,然後,那濃密如小扇子般的睫毛, 在鍥而不捨的雞鳴聲中掀了起來。
“醒了?”
耳畔響起男人低啞渾厚的聲音, 吉雪將醒未醒的腦子一個激靈, 瞬間醒的不能再醒了。
也在這個時候, 她才發現, 自己不但半趴在男人的懷中, 就連腦袋也枕在他的肩頸處。
吉雪心虛的“嗯!”了一聲,然後故作平靜的從男人的懷中退開。
直到坐起身, 她才狐疑的打量坐在床邊準備穿鞋的男人。
付立誠仿似背後長了眼睛般的,回頭溫聲問:“怎麼了?”
吉雪此時一頭柔順的長髮微亂,大約是睡的比較好, 瓷白的小臉上暈染了些許粉紅, 看著越加顯小。
她呼吸滯了滯,不大好意思說自己懷疑方才,之所以會半趴在男人懷中,是這個男人故意為之的。
總覺得這麼說出來,有些不要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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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輕咳一聲,清了清有些乾澀的喉嚨,搖頭:“沒甚麼!”
付立誠不知信了沒有, 也沒追問,只是起身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叫她潤潤喉嚨。
吉雪接過水, 只抿了兩小口,緩解了嗓子裡的澀意,便不再喝了, 心中去是想著,她這丈夫,看著高大壯碩,卻很是心細,連她自己都沒怎麼在意的小細節,都被他看在了眼裡。
還不待她感慨完,男人確定她不再喝了以後,直接從吉雪手中接過水杯,然後一仰頭,幾大口便將剩下的水喝乾淨。
“還睡嗎?”喝完水,男人坐在床邊,抬手順了順妻子有些凌亂的烏髮,深邃的黑眸眯了眯,享受著指尖上絲滑的觸感。
吉雪的頭髮很長,付立誠以前沒怎麼注意女人長髮還是短髮好看,應該說,他從前所有的心思都在工作上。
如今才發現,妻子那一身勝雪的肌膚,再配上這烏緞子般的長髮,的確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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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領證的時候,付立誠就知道妻子很漂亮,男人大抵都是視覺動物,他也不例外,但是那時候也並沒有甚麼特別的感覺。
僅僅有一種淺顯的觀感,一個漂亮的、適合過日子的女人。
然而,時隔兩個月,再次見面,他覺得妻子似乎變了,整個人都明媚了許多,看著也更加漂亮了。
尤其這一刻,妻子頂著一頭稍顯凌亂的秀髮,以一種毫無防備的姿態坐在兩人的婚床上,仰頭盯著他瞧,讓他突然有了真切的感受,這個女人是他的,這突來的獨佔欲叫他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眼神也越加幽暗了起來。
吉雪沒注意到男人的情緒變化,只又搖了搖頭:“不睡了,我們不是要出發去S市嗎?”
“吃過中飯再出發,你還可以再睡一會兒。”
吉雪還是搖頭,人也往床邊挪:“還是不了,困了可以在車上補眠,我想陪陪爸媽他們。”
付立誠點頭,沒再勸,而是俯身在她的白皙的臉頰上落了一個吻:“那我去晨跑了!”
吉雪聲如蚊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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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咋這麼早就起床了?”吉翠芳昨夜幾乎沒怎麼閤眼。
擔心女兒跟女婿是不是處得來,畢竟這婚結的太倉促了,要不是實在不像樣子,老太太都想蹲牆角聽聽裡頭的動靜了。
再一個吧,一想到女兒天亮要離開,去到S市那麼遠的地方,她這心裡頭就焦的慌。
老頭子也一樣,兩人一晚上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烙餅一般,怎麼也睡不踏實。
好容易熬到下半夜,囫圇眯了一會,實在睡不著乾脆起床做早飯。
沒想到向來有些賴床習慣的閨女,今天居然起這麼早。
尤其女婿,新婚小夫妻,哪有不折騰的,居然還有體力出去跑步。
吉翠芳同志想到某些可能,突然整個老太太都有些不好了...
她眯起眼,仔仔細細的開始打量起閨女。
因為要結婚,家裡幾個嫂子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不僅幫忙尋摸了不少紅色粉色的布料,就連成衣也有不少見。
吉雪今日便穿了一件玫紅色的連衣裙。
這裙子是四兒媳幫忙做的,四兒媳手藝不錯,也瞭解小姑子的喜好,小姑子好容易苦盡甘來,這兩三個月給吉雪做了好幾身衣服,且都是裙裝。
今日的裙子偏復古風,荷葉立領,上身裁剪的很是修身,尤其腰線,幾乎貼合這吉雪的肌膚,她身形本就纖細高挑,這麼穿著,更顯腰身纖細玲瓏,再加上,下身設計成幾乎拖地的超大裙襬,行走間,身形妙曼婀娜,風情極了。
玫紅色還襯面板,顯得吉雪那張昳麗的小臉粉撲撲的,只是氣色太好了,好到過來人的老太太表示懷疑,女婿看著高大威猛,不會只是個花架子吧?
難道...他這麼晚結婚是因為...不行?
腦補這種東西實在太可怕,至少吉翠芳臉色差不多快要跟她眼前的鍋底一般黑了。
自家閨女也沒甚麼不能說的,心裡怎麼想的,老太太便直接問了出來。
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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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跟老母親談這種事情,實在有些不大合適,但是為了給丈夫證明,她忍著臉紅,咬牙道:“媽,您想多了,是我自己放不開。”
“真不是女婿不行?”
吉雪耳根已經燒的燙人,卻依舊木著臉肯定道:“真的不是,是我的問題。”
想到早上抵在自己腿上的東西,吉雪本就燒紅的耳根與脖頸更是火燒火燎起來,且迅速蔓延至臉頰,整個人都紅彤彤的,她可以肯定男人沒問題,並且資本雄厚的叫人心顫。
見閨女眼中有羞澀,吉翠芳才放下心來,阿彌陀佛,女婿沒問題就好,嚇死老太太了。
這麼一緩和,老太太才發現,剛才太緊張,灶膛內忘了放柴格,這會兒裡頭只剩下伶仃的火星子了。
吉翠芳趕緊抓起一把易燃的木須扔進去,又朝著裡頭吹了幾口氣,瞅著灶膛裡頭慢慢升起的火苗,才放下心來。
然後老太太才後知後覺發現有甚麼不對...
“啥玩意兒?你說是你不行?呸呸呸!你說是你不願意?為啥?”老太太有些不明白閨女是咋想的了,非要嫁人的是她,看著對女婿也是滿意的,為啥又不讓人家碰?
吉雪正在刷牙,被自家老母親這彪悍的話嚇得差點沒嗆住,她加快速度,直到漱好口,才生無可戀道:“咱們這不是還不太熟嗎?我想等兩人感情再深一些...”
“都結婚了還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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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雪抿了抿唇,不知道咋說?便也沒回答,只是從架子上拿下自己的毛巾,開始慢條斯理的洗臉。
老太太見女兒不想聊這個話題,也沒有追根究底的意思,只是嘆息道:“你也大了,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就好,婚姻要好好經營的,不止是女婿一個人的事...”
吉雪擦乾臉上的水漬後,又往臉上拍了些護膚水,才搬了個小矮凳坐在母親的身邊,挽著她的手臂,依戀道:“媽,我知道呢,我們很好,也喜歡這樣的相處方式,您別擔心...”
吉翠芳笑了,眼角佈滿歲月的皺紋,每一條褶皺裡頭都是慈愛的紋路:“你喲,只要你一天是吉翠芳的閨女,我就要操心一天,媽就是操心的命!”
吉雪也笑,只是鼻腔處都是酸澀。
“媽,你跟雪雪聊甚麼呢?”作為兒媳,每天早上李梅花都是起的最早的,有時候老太太捨不得她,就自己起來做飯,好叫她能多睡一會兒。
今天小妹要離開,李梅花特地早些起床,想給她多做點好吃的,沒想到剛到院子裡,就發現廚房的煙囪已經開始冒煙了。
吉翠芳看向大兒媳,見她眼底下也有青黑,心知她昨天也沒休息好,拉長老臉斥道:“隨便聊聊,你咋起這麼早,再去補補覺,看你那倆大眼袋子,難看死了。”
老太太嘴硬心軟,這麼些年李梅花早就習慣了,她也不惱,笑的樸實:“不睡了,午睡的時候我多眯一會兒,我給小妹他們做些好吃的,讓她們帶著路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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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這話,老太太也沒再說甚麼,倒是吉雪站起身就要擼袖子:“大嫂,我跟你一起。”
李梅花趕緊擺手:“可別,你那手還是好好養著,可別傷著了。”
這話可不是反話,也不是故意埋汰,吉雪那是繡孃的手,得精心養護,一點點薄繭都不能有。
吉雪表示沒有那麼誇張,而且她特地調製了上好的護手霜,偶爾乾點活完全不在話下。
然而,李梅花與吉翠芳都不同意,並且一起將賴在廚房裡的吉雪給趕了出去。
行吧!
吉雪看著緊閉的廚房門輕嘆口氣,也沒回臥室,而是拿了一個小竹籃,踱步到了桂花樹下,開始撿掉落在地上的桂花。
這些花曬乾了,可以做香囊,多放幾個,到時候整個屋子裡都香噴噴的...
等付立誠偕同李八柱拎著一袋子油條回來的時候,吉雪才知道,老爺子天沒亮就騎著腳踏車去了鎮上,只因閨女喜歡吃鎮上那徐家的油條。
吉雪不想矯情的,卻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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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吃了一頓早餐,一刻沒閒的又開始忙碌了起來。
這次是裝行李,吉普車位置有限,但是要帶走的東西不少,付立誠便帶著警衛員小張,將吉雪母女的東西全都往車頂上捆綁。
看著家人們傳包裹、拉拽繩子....被嫌棄礙事的吉雪與吉祥只能站在一旁幹看著。
吉祥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娃娃裙,頭髮上綁著粉色緞帶,半編半披著,腦袋上還頂著一隻毛團子,看著可愛到爆。
她有些無聊道:“其實我力氣挺大的,總覺得我們在奶奶眼中跟琉璃娃娃似的,哪有那麼嬌氣。”
吉雪視線盯著車子那邊,聽得這話,頭也沒回:“你奶奶也是為咱們好。”
吉祥無聊的踢了下腳邊的小石子,又道:“要不我出去轉悠轉悠,總覺得心裡悶的慌。”
知道女兒這是離別鬧情緒了,吉雪抬手摸了摸小丫頭的發頂:“去吧,別走太遠,等下你伯伯他們都要回來的。”
吉雪母女要去S市,這一走,至少半年,甚至一兩年,哥哥們肯定都要趕回來送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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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吉祥也很清楚,只是剛走出院子幾步,還沒走出家人的視線範圍,就聽一直窩在她頭頂的白團子“啾啾”了兩聲。
吉祥與糰子心靈相通,明白了它的意思後,眺目遠望,果然瞧見遠處有一隻巨大的禿鷲展翅飛在空中。
禿鷲的速度極快,轉眼就來到了吉祥眼前,並且不見外的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肩上突來的重力壓的吉祥小臉都皺巴了下,她扭頭打量著這隻大鳥:“小鷲鷲怎麼來了?”
糰子從吉祥的腦袋上飛了起來,落到了禿鷲的腦袋上。
與小鷲鷲“啾啾”“嘎嘎”的就對起了話。
很快吉祥就得到了答覆,只是她有些懵:“你是說,小鷲鷲這些天一直跟著我五伯?”
糰子:“小鷲鷲說五伯給它好吃的。”
吉祥:“我怎麼沒聽說?”
糰子表示這就不知道了。
不過能馴服一隻禿鷲也挺好的,吉祥也就好奇一瞬,便又往回走,因為她已經從小鷲鷲口中得知五伯他們很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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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汽笛聲響起,也拉開了離別的序幕。
吉雪母女坐在汽車後座,扭頭看向後方越來越渺小的人群,終是沒扛住分離的悲傷,一連串淚水無聲地滑落了來。
等汽車左拐又繞,連自家的樓房也看不到後,兩人才沮喪的坐正了身體,開始擦拭如斷了線的珍珠般,不斷往下掉落的淚水。
離開之前,擔心哪一天暴露不是原身的事實,總盼望著儘早離開幾年緩和一下比才好。
但是真走到這一步,吉祥又覺得,心裡難受的厲害,連嗓子眼都堵得生疼生疼的。
不大的車廂裡,小小的抽泣聲斷斷續續的響起,母女倆抱在一起,都哭成了淚人兒,付立誠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才好,憋了半晌才建議道:“要不要睡一會兒?”
聞言,吉雪抬手擦拭了下眼淚,將女兒的小腦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啞著嗓子道:“意意,聽你付叔叔的,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吉祥沒抗拒,小腦袋靠在母親的肩膀上,閉上眼,眼淚還時不時的順著緊閉的眼角滑落,她也不去擦,只依戀的蹭了蹭母親,軟軟要求道:“媽媽,有空就回來看奶奶她們好不好?”
吉雪也歪下頭,將腦袋輕輕的抵在女兒的發頂,聽得這話,眼眶中又滲出淚珠,半晌才輕輕的“嗯!”了一聲。
“我有點兒難受...”
“...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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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的路況還不是很好,吉祥被顛簸醒了後還有些迷糊。
她慢慢坐直了身子,抬手扶住有些痠疼的脖頸糯糯道:“到哪裡啦?”
付立誠從副駕駛回過頭:“才出H省,早著呢,要明天中午才能到,意意餓不餓?”
吉雪這才發現,不知道甚麼時候,開車的付叔叔已經坐在了副駕駛上,現在開車的人換成了張叔叔。
而車窗外,出發時還明媚的陽光,已經西斜,橘紅色的晚霞半掛在空中,漂亮極了。
她下意識的抬起手腕看了下時間,已經下午四點多了,而自己居然睡了差不多五個小時。
“我還不餓。”說完這話,她轉頭看向母親,才發現母親並沒有醒,正靠著椅背睡著了,只是姿勢不大舒服,黛眉輕蹙著。
吉雪倒是想讓母親靠著自己睡,只是自己這小身板,估計靠的更加難受。
思及此,她踟躕了下,看向副駕駛上的男人,小聲道:“...叔叔,我們要不要換座位?”
“可以!”
吉祥一噎...
您回答這麼快,我懷疑您早就想這麼做了,並且有充分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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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雖吐槽,本質上吉祥還是個很給人留面子的好姑娘,在張叔叔穩穩的停下車後,便輕手輕腳的與付立誠換了座位。
她在張叔叔的幫忙下扣上了安全帶,抬眼透過後視鏡看著後座,付叔叔正小心翼翼的,將熟睡中的母親攬進懷中,並且為她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就那麼擁著母親也閉上了眼睛。
後視鏡裡,母親漸漸鬆緩下來的眉眼,叫吉祥怔愣了起來。
在吉祥的印象裡,母親是個很厲害的人,她敢於在康駿王朝那樣封建的社會中主動和離,並且憑藉一己之力,得到了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的幫助,成功將她拯救出火海。
她以為...為自己遮擋所有風雨,似乎無所不能的強大母親,原來...被人呵護著是這樣的嘛。
吉祥抿了抿嫣紅的小嘴兒,心中祈禱,只希望這次陰差陽錯得來的婚事,會是母親最好的歸宿。
就在吉祥看著後世鏡中擁抱在一起的兩人,怔怔發呆時,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根棒棒糖。
吉祥長睫顫了顫,抬眼便見到張叔叔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將棒棒糖往她眼前又遞了遞。
她伸出小手,接過糖果,剝開糖紙,將彩虹色的糖果放在嘴裡,口腔中瞬間被甜膩感填滿。
小姑娘鼓著細嫩的腮幫子,對著男人彎了彎水眸,乖巧的小聲道謝:“謝謝張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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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不怎麼喜歡吃太甜的東西,只是這一刻,偶爾來這麼一根,似乎還不錯的樣子。
小姑娘聲音甜甜糯糯的,尤其此刻嘴裡含著一顆糖,說話有些含糊不清,卻更顯可愛,小張笑出一口白牙,衝著小姑娘搖了搖頭,表示不用謝。
心中卻是感慨,首長家白得的閨女真是太可愛了,害的他都想生個閨女了,要是將來他家閨女能有小吉祥一半好看,他大約做夢都能笑醒。
還沒有物件的小張,開始有了新的夢想...
汽車一路行駛,除了晚上六點多的時候,停下來吃了頓晚飯,休息了半個小時候,就又開始繼續前進。
一直行駛到了夜裡十一點左右,他們才來到R市的一處招待所。
打算住一晚,修整一下,第三天一早再繼續。
這天晚上,吉祥是與母親一起住的,不管是誰,都不放心她們母女倆單獨住。
而付立誠與小張則住在了兩人隔壁的房間,夜裡有甚麼動靜,他們也能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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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
某軍區大院。
燈火通明的兩層小樓裡,付圭剛洗好澡,脖子上搭著毛巾,準備下樓倒些水喝。
不想在樓下客廳裡見到幾個小夥伴,都快十三點了,這些傢伙居然還沒有休息。
付圭俊挺的劍眉微微挑了下,然後在小夥伴們的注視中,甚麼話也沒說,徑直去了廚房為自己到了一杯水。
一口飲盡,解了口渴,他便準備上樓休息。
看著直奔樓梯,就跟沒見到他們似的三哥,幾個人終是坐不住了。
尤其跳脫的衛謹直接嚷嚷開來:“三哥,別上樓啊,沒瞧見兄弟們都在等你嗎?”
付圭揉了揉眉心,今天看了一天的表格,腦袋瓜子嗡嗡的,這會兒他只想睡覺。
缺少睡眠的少年情緒格外暴躁,卻還是給面子的調轉了方向,向著客廳而去,然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一雙無處安放的大長腿也因為茶几的阻擋,可憐兮兮的蜷縮了幾分。
“甚麼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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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嘖,瞧瞧這語氣,怕是在爆炸的邊緣了。
衛謹與小夥伴們對視一眼後,才掛上八卦兮兮的嘴臉:“三哥,你這會兒是不是特別生氣?”
極度想睡覺的少年,眉眼中含著戾氣,有些兇的盯著說廢話的發小:“知道我心情不好,還不長話短說?欠收拾?”
沒想到兄弟這麼生氣,衛謹皺眉,倒是收起了臉上的吊兒郎當,難得認真道:“不是,三哥,你真要報復那拖油瓶啊,我聽說還是個初中小女生,這...是不是有些沒品?”
付圭揉了揉額間,只覺腦門凸凸的:“甚麼亂七八糟的,跟拖油瓶有甚麼關係?”
嚴令安輕嘆一口氣,抬手按住了永遠說話說不到重點的發小,主動開口道:“衛謹的意思是付小叔明天應該就能回來了...”
聽得這話,付圭這才反應過來幾人在擔心甚麼,斜睨了兄弟們一眼,覺得他們無聊透了,連話都不想說,直接從沙發上起身,徑直朝著樓梯口而去。
“哎哎哎!三哥,話還沒說完呢,你可不能跟小叔死犟啊,人家畢竟是結婚了的...”衛謹連忙起身,大步的就追了上去,簡直操碎了心了。
前頭疾走著的付圭立馬停下了腳步,猛的回頭,緊跟著的衛謹一個沒注意,差點撞了上去。
付圭看向幾個好友,在幾人眼中都見到了擔憂,只覺腦袋更疼了,他有些哭笑不得道:“你們為甚麼會覺得我要與小嬸不對付?”
衛謹撇嘴:“不是你自己說的!”
付圭一愣,才反應過來之前是說過這話,不過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付圭指了指屋裡煥然一新的傢俱與擺設,淡淡道:“你們沒瞧見家裡的物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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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令安率先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小叔重視,你也不會反對?”
付圭又揉眉:“合著在你們眼中,老子就是不講道理的傻叉?”
嚴令安...
苟蘭辰...
衛謹:“是挺不講道理的。”
付圭眼風掃過來,衛謹立馬縮了縮脖子,表示自己不說話了。
“小叔這次去接人,就這麼兩三天,電話都來了好幾個了,一會兒要加這個,一會兒要改那個,明天早上還有人來將樓上主臥,朝陽的那面牆上安裝上玻璃,只因為我那小嬸喜歡刺繡,需要採光好的環境,這麼大張旗鼓的,我還能不知道是甚麼情況?當老子缺心眼?”付圭簡直想暴躁,前頭他不爽,是因為小叔的婚姻是被算計得來的。
而且小叔當時也沒有表現出對於這樁婚姻的期待,但是這幾天下來,他能很肯定,小叔對於這位小嬸是有好感的,不然不會為她想這麼多。
小叔是自己最親的人,他能找到幸福,自己為甚麼要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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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小丫頭,愛咋咋地,只要不招惹自己,他才不稀得搭理她,當然,招惹了就另當別說,他才不管是不是女孩子,照收拾不誤...
衛謹眼神亮晶晶,右手握拳,一拳擊打在左手手心,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說,小叔娶的媳婦心眼多,有手段,幾天就將小叔迷住了!”
付圭...他看向嘴角直抽的嚴令安,無力道:“令安,你跟他解釋。”
說完這話,付圭再也不管他們,徑直回去睡覺了,他明天一早還要操心安裝玻璃的事情,忙的很。
嚴令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看向也一臉迷糊的苟蘭辰解釋道:“三哥的意思是,付小叔這麼做,是因為付小嬸人品不壞,值得付小叔真心相待,屋裡才會有這般變化。”
衛謹倒也不是笨,只是先入為主,覺得一個農村婦人,為了嫁給軍官,硬賴上救命恩人。
這樣的人,怎麼也不會是個好的。
不過兄弟們說的也是,付小叔那樣的人,甚麼沒見識過,怎麼可能短短几天對一個女人痴迷?
除非這人是天仙下凡。
但是怎麼可能?
一個三婚帶著拖油瓶的農村婦女?
...別搞笑了!
他想象了下,農村女人三十幾歲的模樣,瞬間更同情付小叔了。
就算再是人品不錯,他將來還是想找個漂亮的妻子。
至於那小拖油瓶...
嚶嚶嚶...可千萬不要覬覦他玉樹臨風,氣宇不凡的迷人軀體啊!
...可怕!
作者有話要說:通知:入V後,蠢作者會努力每天兩更噠!!感謝小可愛們的支援,晚點小紅包我後臺統一發,留言的小可愛超過一百人了,我會每個人都發哈,感謝小天使們的支援,一萬個麼麼噠mua! (*╯3╰)
另:晚點還有一更,這是答應小可愛們滿千收藏的加更,不過小可愛們不要等,蠢作者今天大姨媽第一天,整天昏昏沉沉的,很難受,估計下面一更會晚一些,小可愛們別熬夜,明天起床再看,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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