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很高,身形魁梧,站在吉雪跟前,將不算矮的她襯托的分外嬌小。
康駿王朝的男人以斯文白淨為美,吉雪那‘陳世美’前夫就是典型的文弱書生型,身高按現在的單位換算,不過一米七多一點點。
付立誠比前夫高了足足有一個頭,吉雪需得仰著腦袋才能看清他臉上的表情。
雖說有些意外於,這男人對自己這個,硬賴上去的妻子的友好,不過也的確叫吉雪心中放鬆了幾分。
她對著男人彎了彎眉眼,然後稍微挪開一步,探出腦袋看向也停下手中活計的老父親,溫聲道:“爸...”
李八柱眼神一亮,期待的看著閨女,等到她說出來找自己的話語...
“...我找付...立誠有點事,您先忙!”吉雪沒看出自家老爹眼中的殷切期盼,說完這話,又抬頭看向男人:“你這會兒方便嗎?”
付立誠點頭:“方便!”
“那...去樓上談吧!”
說完這話,吉雪便轉身走在前頭帶路,她從小在嬤嬤的教導下,走路自成姿態,仿似三月的綠柳,婀娜多姿、嫋嫋婷婷,好看極了。
高大魁梧的男人如同最可靠的騎士一般,沉默的跟在女人身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離開了...
李八柱一顆老父親的心頓時酸澀極了,方才還覺得哪哪都好的女婿,這會兒瞧著也面目可憎了起來...
“咳咳...那甚麼,李叔,您看看,這櫥腿我炮成這樣可以嗎?”眼瞧著和藹好脾氣的李叔,臉色越來越不好,作為一個合格的好下屬,小張立馬有眼色的轉移起了老爺子的視線。
李八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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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知道自家老父親如同吞了一缸子檸檬,心酸的不行。
吉雪兩人已經來到了樓上的臥室。
雖說是臥室,卻也沒有旁的意思。
整個李源村目前能住上兩層樓房的攏共就三家,吉家便是其中之一。
樓房看似面積不小,但是住著不少人,吉翠芳兩口子、吉仁一家六口還有吉雪母女,時不時的還有其他人回來小住,自然不可能單獨留一間書房甚麼的,再說鄉下根本也沒有單獨書房這樣的概念。
屬於吉雪母女的房間是最大、採光最好的,加上超大的陽臺,足有四十幾平米。
吉雪來到這個世界後,便請父親幫忙做了一個,有三米寬的落地屏風架子,一個星期前,屏風上的繡品終於完成,上頭繡著一副兩米寬、一米高的牡丹富貴圖。
她帶男人來的地方,就是用著屏風隔出來的繡房。
付立誠是個典型的直男,對於刺繡這種精細的技藝並不懂,也未曾刻意關注過。
但這並不代表他沒有審美,饒是對這行再沒有研究,看著眼前這幅精湛的雙面繡,付立誠還是有些震驚到了。
他是知道妻子擅長刺繡的,畢竟對於吉雪的生平,資料上面一目瞭然。
但是擅長到甚麼程度,他沒有過多的去了解,如今看來,這‘擅長’二字似乎不太合適,或許用‘精通’來形容才更加準確。
思及此,付立誠難免聯想起去年過年在家的時候,母親顯擺的那一條刺繡圍巾,再看看眼前這幅雙面牡丹富貴圖...
對比慘烈!
當然慘烈的是母親花高價買的,還捨不得佩戴的圍巾!
再想到母親當時那得意勁頭,付立誠眼裡浮現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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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藝很好!”付立誠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手上端著妻子為他泡的茶水,抿了一口清淡的菊花茶後,溫聲說道。
吉雪也不知他說的是自己的繡藝,還是泡茶的手藝,想來應該不會是泡茶。
她輕笑了聲,大方的收下了他的讚美,旁的不敢說,對於自己的刺繡水平,吉雪還是有底氣的。
不過這幅屏風並不算完美。
李源村地處偏僻,原身以前合作的繡房裡的繡線並不齊全,質量也不是最好的,且為了在離開之前完成,她並沒有刺繡的很精細,所以這屏風只能顯示出她的六七分手藝。
當然,已經叫家人們驚豔不已了。
這也是吉雪的故意為之,畢竟這副牡丹圖已經超出了原身的技藝太多,再精益求精就怕會被懷疑。
不過這些不重要,她今天想要談的是他們將來的婚姻。
想到這裡,吉雪放下手中的杯子,主動開口:“我...我想知道你為甚麼選擇結婚?”
付立誠挑了下劍眉,也放下手中的杯子。
此時陽光正好,明媚的暖色透過大玻璃窗打在男人俊美立體的臉上,朦朧出一縷溫柔。
只是男人開口說的話卻清楚的告訴你,溫柔甚麼的都是錯覺:“你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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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雪一噎!
雖說這門婚事不是自己求來的,但是她現在就是吉雪,與自己求來的也沒甚差別,而且前幾天與女兒深談過,目前來說,不離婚才是最好的。
不過到底動過離婚的念頭,所以吉雪眼神飄忽了下,否定:“沒有後悔!”
付立誠靜靜的看著對面美麗的不似真人的妻子,也沒有刨根究底的意思,只是誠實道:“我需要一名妻子。”
“這就是理由?”
“這就是理由!”
對於付立誠的回答,吉雪說不上意外,這樣一個出類拔萃的男人,你說他對誰一見鍾情,為愛沉迷甚麼的,她是絕對不相信的。
反而是這種最不像理由的理由比較有說服力。
“那...那是...名義上的妻子嗎?”這個問題對於一個古人來說有些突破極限,哪怕女兒已經十幾歲了,吉雪依舊燒紅了耳根,卻還是堅持問了出來。
只是問完話後,她終是有些扛不住般,端起茶杯,假裝口渴的抿了一口,鴉羽般的長睫,也隨之斂了下來,遮住了眼裡的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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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問的...
大齡童子雞付立誠同志也有些扛不住。
八十年代的人對於這種話題,比古人吉雪同志也好不了多少。
不過,在看見妻子紅透了的耳根時,付立誠倒也很快調整好了心態,眼中劃過笑意,斬釘截鐵的表示道:“我希望是有名有實的妻子,當然,如果你有顧慮我也不勉強!”
不管是因為甚麼原因結婚的,對於付立誠來說,已經結婚了,就要對婚姻負責任!長長久久過一陣自然最好。
聽得這話,吉雪長睫輕顫後抬起,露出一雙烏黑的水眸,她定定的與男人對視。
真真切切的在男人眼中看到了坦誠。
半晌,在男人不躲不避的眼神中,吉雪率先移開了視線。
老實說,對於這個男人的真心,她還是願意給予幾許信任的。
她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了...
...這話也不對,十幾歲的時候,她也未曾盲目於愛情。
她願意相信付立誠的多數取決於他的人品,與他那身代表著正值、果敢的軍裝。
再說,她並不是個貪得無厭的性子。
總不能又得了人家的救命之恩,還要理所當然的享受人家的庇護,自己卻甚麼也不付出,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她與女兒也不是這樣的人。
當年和離,她本沒有再婚的打算。
然而世事難料,物轉星移,再次睜眼,她又是已婚的身份,木已成舟,且目前看來這男人還不錯,她也沒有必要過分矯情...
再說,這男人有恩於她們母女跟原身母女,不是原則性問題,她也不好意思主動開頭提離婚。
那麼...就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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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說說你家裡的情況吧!”既然已經決定試試,吉雪認為有必要知道付立誠家裡的情況。
其實在兩人領證之前,付立誠主動與吉翠芳他們提起過家裡的大致情況。
只是當時的吉雪滿腦子都是女兒,對於母親的轉述並未放在心上,導致現在的吉雪,對於已經結婚的丈夫一無所知。
之前妻子思考的時候,付立誠沉默的坐在一旁,並不催促,只是安靜的等待。
如今聽到妻子詢問起家裡的事情,心知她這是同意與自己成為有名有實的夫妻,不得不說,他是鬆了一口氣的,儘管他也不太明白這莫名的緊張情緒從何而起...
付立誠不糾結這些,開始徐徐介紹起了自己,男人渾厚的嗓音裡,帶著一縷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我是J市人,父母具在,母親已經退休了,上頭有兩個哥哥,我行三,下面還有一個妹妹,都結婚了,除了我大哥從政,二哥從商,我在S市某部隊任職,不過我與二哥家的兒子一起住,他叫付圭,今年18歲,讀高三,從小跟著我長大,我待他跟兒子一般,那小子是個刺頭,也是個好孩子...”
說到侄兒,付立誠眼中都是笑意,顯然對於他很是滿意!
吉雪清凌凌的水眸中有一瞬間的驚訝,聽男人的意思,他二哥還在,為甚麼兒子跟著小叔生活?
只是這話不大好問,總覺得這其中有著不太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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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看出妻子的疑惑,既然已經是一家人,付立誠覺得沒有隱瞞的必要,便直接道:“付圭的母親是名軍人,在他八歲那年,出任務犧牲了,半年後我二哥續娶,那小子與二哥後娶的妻子合不來,不想呆在J市,想來尋我,我那會兒剛好升了團長,分到了兩居室,便將他接了過來,付圭從小聰明,很獨立,我又常年出任務,其實沒有照顧到他多少...”
短短的一段話中,吉雪已然從中提取出了重要的東西。
首先,付圭這孩子可能與曾經的自己差不多,有了後孃就有了後爹。
其次,付立誠說到他二哥後娶的妻子,連二嫂也不願意叫一聲,顯然,那不是個省心的女人。
那麼...他的二哥呢?
“你二哥...不反對孩子跟著你?”
付立誠輕笑出聲,為妻子的旁敲側擊,他的嗓音很好聽,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低低沉沉的,有著成熟男人獨有的性感味道:“我二哥眼中只有工作...”
這還是吉雪第一次見男人笑。
雖然短促,卻足夠驚豔。
對於男人看穿自己的心思,吉雪也不覺得難為情,她懂了男人的未盡之意,算不上後爹,卻也不是一個時刻關心孩子的慈父...
不過...吉雪懷疑的眼神看向付立誠,她怎麼感覺這男人也是眼中只有工作的型別呢?難道是錯覺?
付立誠...莫名後背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