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有獎勵嗎?”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有激她去探索的星辰大海。
楊芃問:“你要甚麼獎勵?”
溫涼脫口而出:“要親親!”說完了又覺得些許害羞,心跳得挺快,但強裝鎮定地望著她。
楊芃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手順勢滑到他右邊耳朵上,捏了下他的耳垂:“乖乖睡覺去。”
溫涼把打了夾板的手舉在她眼前,用自己聽了都要起雞皮疙瘩的聲音委屈地說了聲:“疼!睡不著。”
楊芃懷疑地看他一眼,託著他的手,湊到嘴邊,吻了下那個夾板:“這樣好點兒?”
溫涼是個“要十給一”就很滿足的人,雖然楊芃親的地方和他期待的地方不同,可他還是幸福感爆棚地悄悄紅了下臉和她捏過的右耳朵,開心地笑了:“好多了!”
楊芃被他的笑傳染,也有點想笑,在沒笑出來之前攆他回屋:“快睡去。”
溫涼應了,仍然站在原地不動彈,直勾勾地盯著楊芃看,楊芃知道自己不回屋他大概不會動,於是轉身先離開了。
溫涼等楊芃屋子門關上了才邁腳,不過卻不是進自己屋,而是走到楊芃門口,敲門。
楊芃疑惑地開門,探出半個身子:“怎麼了?”
溫涼撓了撓頭:“我還沒跟你說晚安呢。晚安。”
楊芃回:“嗯,晚安。”
兩人又沉默了。
楊芃問:“還有事?”
溫涼搖頭,又點頭:“能進屋說嗎?”
楊芃後退了一步,把門完全開啟:“你家,你隨意。”
溫涼一派天真地問:“晚上睡不著也可以隨意進來找你一起睡嗎?”
楊芃冷笑了聲,溫涼閉嘴。
她把門關上,看著溫涼一點兒都不見外地坐到了自己床上,挑眉:“進屋了,說吧。”
本來溫涼是想進來問問楊芃能不能替他把手指上的繃帶解開然後重新找紗布綁上的,可是進來了才發現自己的想法好蠢,有了菸頭的經驗在前,楊芃肯定一眼就能看穿他把繃帶換下來要幹嗎吧!
他不說話,楊芃猜他大概沒甚麼事,就是想多跟自己待一會兒,無奈的同時又有些歡喜,一副全都看穿的神情:“我昨天還沒問清楚你說的一模考個好成績是多好的成績?”
溫涼想說個第一的,可是考慮到班裡有幾個女生學得超級紮實,覺得還是說個穩妥點的成績吧,萬一考試失手了連帶著女朋友也丟了不就虧大了?
“年級前十吧。”他故意說得不那麼自信,想讓楊芃覺得自己已經下了很大的決心。
楊芃是知道他成績的,為了讓溫涼真的能踏實地沉下心去學習,故意提高了難度:“前三。”
溫涼討價:“前五。”
“好。”楊芃附議,“所以在一模前你別光想著我,好好學習。”
溫涼臉突然紅了,楊芃說的確實是真的,他現在沒事就想著她呢,不過和楊芃越來越熟後他漸漸也能自然地反調戲了:“你真不知羞,誰整天想著你了?”
楊芃被他一噎,竟不知如何反駁。她走到床邊他身前,彎下腰去和他平視,食指輕佻地抬他下巴:“你沒想我?”
溫涼的臉越發紅,在他覺得腦血管要爆裂前,仰著的頭突然前傾,親了猝不及防的楊芃嘴角一下,然後在她回神之前一把將楊芃拉著推倒在床上,自己則快速地起身逃跑了。
躺在床上,腳還搭在床外的楊芃抬手摸了摸自己被親吻的嘴角,看著被匆忙閉上的門,突然笑了。
這傢伙,把人推倒在床上就跑了?
溫涼在屋裡想了會兒辦法,還是沒法靠左手完成換繃帶這麼高難度的動作,想到那個白頭髮老大夫的警告,他決定還是不折騰了,萬一這手真落下點病根就不好了,他可是要考警校的!
楊芃剛才親他指頭的時候親手掌那一面的夾板,想到自己跑回來之前還膽大包天地親了下楊芃的嘴,雖然太著急了沒對準,但是反正也碰到了一部分嘴角!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楊芃親了他的手指,他親了楊芃的嘴角,那麼他再親一下剛才楊芃親過的手指,就等於和楊芃親親了!而且還是親親了好幾次那種錯綜複雜的親親!
這麼想著,他手掌整個貼按在臉上,對著右手中指“吧唧吧唧”的一陣親,覺得已經把楊芃的那個親親完全覆蓋住且儲存好了才停。
爬上床,想著短短的一天內發生的事情,溫涼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事情怎麼突然就發展成這樣了呢?他曾經以為遙不可及的人突然就承認喜歡自己了,突然就住在自己家裡了而且這一住就是半年,他欣喜之餘又有恐慌,幸福來得太突然,很難讓人懷疑這不是在做夢。
如果是夢,夢裡已經這麼幸福過了,夢醒來一切化為烏有的時候豈不是會更難過?
他有點不敢睡覺了,甚至越來越覺得自己的確是在做夢。
手搭在自己肚子上,他費力地用左手發了條微博:
“端方V:不敢睡,誰來給我出個主意有甚麼讓自己睡不著的好方法沒?”
“隔壁家的年下控:私以為打手槍是一件很快樂又提神的事情,但是想要整晚都精神的話可能有X盡人亡的危險,端大自重。”
“喵喵Kir:別人都是求治失眠的方法,我家大大卻是求睡不著的方法,一個如此與眾不同的BOY!”
“每次都看見路人甲腫麼破:提神醒腦做五三!”
“旋轉吧瘋車車:找你的女神,表白,親吻,然後你們瘋狂地……”
這一條條的都不像甚麼好方法,溫涼一點都不相信地從點贊最高的那條評論試起。
他閉著眼,想象著楊芃的親吻,正要動作。
突然牆壁“咚咚” 地響了兩聲,是楊芃那個屋子拍他的牆壁發出的聲音。
楊芃剛握拳頭輕捶的那兩下牆是想看看溫涼睡了沒,她的小號只關注了溫涼一個人,所以他更新了狀態她睡前刷微博剛好看到了。
不知道他怎麼就不敢、不想睡覺了,兩人離得近,她直接用了這種方式來試探他是不是真沒睡。她把握著力度,爭取讓他聽到卻不會把睡著的人吵醒的那種聲響。
溫涼完好的左手握拳,也輕輕敲了兩聲牆做回應。
真的沒睡?都快十二點了,他想甚麼呢?
想著去搞清楚溫涼怎麼不敢睡覺了,楊芃穿著睡衣睡褲下床,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怕被溫爸溫媽聽見,她沒有敲門,直接扭開溫涼屋子的門把手。
屋裡是黑的,窗簾也拉得嚴實,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走廊上開著燈,照進屋裡一點,楊芃看不分明裡邊的狀況,卻能大致看到溫涼是坐著的,沒睡覺。
她進了門,把屋門輕輕關上,往溫涼那邊走:“你還沒睡啊?”
她眼睛還沒適應黑,不再摸索前進,就站在了半路上,沉聲問:“你幹嗎呢?”
溫涼沒吭聲,他這剛想幹呢。
楊芃敏感地覺得事情不簡單:“算了,你早點睡吧,我回去了。”
她看不清,走得慢。他早已適應,抓得快。
楊芃感覺到了他右手夾板的咯人,把他手甩開。
“嘶——”溫涼吸了口涼氣,“疼……”
楊芃雖然看不清,可是她感覺到了:這傢伙,絕對,沒穿衣服!
一點兒衣服都沒穿!
楊芃背對著他,又不能罵他,因為這事兒說起來也要怪自己,怪她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闖進來了。
她把事情的過錯和溫涼五五分擔了,大度地說了句:“你,我回去睡了。”
溫涼剛才急著來攔她,現在才想起來自己渾身光著呢,五味雜陳的感覺,最終變成了幽幽的一句:“你看也都看過了,要對我負責……”
楊芃不理他的瘋話,眼睛也已適應了能看清路了,快步地往門口走去,還不忘放輕手腳地開門關門,捂著其實已經發燙的臉回了自己屋。
溫涼被這麼一打斷,已經沒甚麼興致了,他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睏意倒是忽然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