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溫涼因為再次被拉黑了，一大早就蹲在楊芃宿舍樓下等著給她賠罪。
結果沒想到等來的不是楊芃，而是自家姐姐，他正坐在凳子上想打會兒盹呢，就聽到溫暖的聲音：“溫涼？在這兒幹嗎呢？”
溫涼被這一聲震得身子一個哆嗦，立刻清醒了過來，看看溫暖，又扭頭看了眼宿舍樓門前，沒有別人了。
“等你啊。”溫涼轉回頭看溫暖，把買的早點給她，笑得人畜無害，“驚喜嗎？”
溫暖懷疑地看他一眼：“等我？等我幹嗎？”
溫涼從凳子上站起來：“等著送你上班啊，我都不知道你在哪裡上班呢。”
溫暖覺得怪怪的：“就是一個實習，今天簽了實習證明天就再不去了，你看那個幹嗎？”
溫涼心裡直打鼓，怕繼續說會說漏嘴，推著溫暖走：“這不是想著明天就回家了，想利用最後一天送你上個班體驗一下你上班的路途嗎！”
雖然覺得溫涼的解釋亂七八糟的，可她這個弟弟向來想一出是一出，她也就沒太管他了，喝著他買的酸奶問：“真要去啊？”
“去啊。”溫涼比溫暖高出不少來，抬手搭在她肩上，“不過你怎麼走這麼早？”
溫暖推開弟弟親密的懷抱：“熱死了，少搭我。早點走地鐵上人少啊，不然非得擠死。”
溫涼“哦”了一聲，沒再說話，腦子裡想的卻是，楊芃一會兒走的時候又得碰上高峰期吧。想到車上那些擠來擠去的大老粗，尤其是他們可能會和楊芃有身體上的觸碰，他心裡一陣不痛快。
溫暖喝完了酸奶，沒怎麼注意形象地就一邊走路一邊打算把熱狗也給解決了，快吃完了才想起來問弟弟：“你吃了嗎？”
溫涼搖頭。
“喏，給。”溫暖把剩下的一小截熱狗伸到他面前。
溫涼嫌棄地推開：“你吃過的東西還給我吃啊！不要這麼不講衛生好不好？”
“不吃拉倒。”溫暖沒再推讓，自顧自地吃完了。
看著清晨的日光下健氣的少年俊朗的側臉，想到昨晚楊芃跟自己分享的小秘密，忍不住開口替她打探：“溫涼，你覺得你楊芃姐人怎麼樣？”
“楊芃姐？”溫涼心跳漏了一拍，姐姐是發現甚麼端倪了嗎？
溫暖因為答應過楊芃不和溫涼說她的心思，也不能說得太直白，怕溫涼猜到，乾笑著說：“哈哈哈，是啊，你覺得楊芃這人怎麼樣？還有安然、吳羕他們。他們都是姐姐的好朋友，我很想知道你喜不喜歡他們呢。”
溫涼警惕地戒備著，溫暖肯定是發現甚麼了，不然不會假笑！
“喜歡啊，你的朋友，我為甚麼不喜歡？”
溫暖繼續誘導著他回答：“那你最喜歡的是哪一個？”
當然是楊芃！……他心裡的小人蹦躂著咆哮了一會兒後，溫涼麵無表情地看著溫暖：“當然是你啊。”
溫暖被弟弟這麼認真的神情說得心都要化了，過去挽他胳膊：“除了我呢？”
“都差不多吧。”他假裝不耐煩。
溫暖換了法子問：“那你對他們有甚麼看法、評價啊的？我挺想知道別人對我朋友的看法的。”
溫涼心裡一邊逐字逐句地打草稿，嘴上一邊狀若隨意地說道：“安然姐很溫柔，還挺逗的，吳羕哥懂得挺多的，就是脾氣有點大，但是熟了還是挺好相處的，楊芃姐……”
溫暖一顆心提起來：“楊芃姐怎麼了？”
“楊芃姐接觸得不多，她人冷冷的，又不愛說話，我和她不是很熟哎。”
“……”溫暖沒想到是這樣的答案，細想想，好像溫涼和楊芃說的話確實沒有和另兩人多，心裡替楊芃默哀。
“其實，楊芃人也不是很冷，你看我和她就相處得很好啊！”溫暖仰著臉，一臉的沒有心懷不軌，“而且你不覺得她長得超級超級美嗎？”
她語氣誇張，動作也不自然，溫涼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目的：哼，果然是在試探我！
溫涼裝作不解的樣子：“她怎麼樣跟我有甚麼關係啊。”接著衝著姐姐撒嬌，“而且我覺得你長得比她漂亮多了！”
溫暖心裡又甜又澀，既為弟弟的話覺得開心，又替楊芃難過。
人家那麼喜歡你！願意等你一年！你卻連她人怎麼樣都不瞭解！
溫暖心裡的天平不自覺地偏向了楊芃，在她看來，楊芃配溫涼，真的是白瞎這麼個好姑娘了……
怕再問會露出馬腳，溫暖換了話題，說起一會兒讓溫涼在公司等等她，她辦完手續就可以下班了，然後兩人可以去超市買些吃的在動車上吃。
溫涼心不在焉地應付著，默默地給自己點了個贊：偽裝成功！楊芃如果知道了我把姐姐騙過去了肯定會誇我的！
楊芃昨晚和溫暖促膝長談後，後半夜睡得特別沉，早晨鬧鐘響了都不想起來。
她一向自律，很少有賴床的時候，可是這天早上抱著薄被子就是不想起床。她聽到溫暖收拾的聲音，想到這姐弟倆明天就要回Q市了，心裡不知道是甚麼情緒，堵堵的。
她坐在床尾的地方，剛好能看見溫涼坐在樓下，也看到了溫涼和溫暖一起離開了，明知道溫涼這麼做是應該的，還是覺得心裡不痛快，一頭倒在床上，打算翹次班。
原本她都是六點半就出門的，後來為了不讓溫涼那麼早等著，改成七點和他一起擠地鐵，可是有他護著都還好，現在讓她自己去擠車，她寧願請個假在宿舍待著。
睡了個回籠覺，楊芃給戴晨打電話，大概是因為心情不那麼好，說話還真是有點病懨懨的感覺：“老大，我發燒了，今天請個假。”
戴晨正開車往公司去，聽到她沒精神的聲音，問了句：“昨天的燒現在還沒退？”
她昨天也是請的病假，同樣的理由。
楊芃語氣淡淡的：“嗯，還燒著呢。”
戴晨突然笑了聲：“小楊，你裝病呢吧？”
楊芃不吭聲辯解，她現在和戴晨的相處算是半同事半朋友，也沒騙他：“起晚了，就不想趕了。”
戴晨“嘖嘖”了兩聲：“小楊，你畢業了打算留在南北嗎？”
楊芃上一世一直在南北待著，覺得公司的理念和培養方式都不錯，這輩子也就沒想過跳槽，開玩笑問：“老大，你不是因為我騙個病假就要辭了我吧？”
戴晨語氣也不像是工作時那麼嚴肅：“遲到就遲到吧，你現在來公司吧，我有事交代你。”
楊芃心裡有甚麼預感，還想問幾句，戴晨說他到停車場了先不說了，讓她儘快去他辦公室。
溫暖的離職手續辦得很順利，溫涼在大廳等了她沒半小時就搞定了。
兩人打車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商場買零食，溫涼路上不時地給楊芃發簡訊，希望她解除他黑名單的瞬間就能收到自己的資訊。
溫暖挑著貨架上的飲料，拿了幾種口味的碳酸飲料問弟弟：“拿幾瓶？”
溫涼看看她手裡的飲料，嚥了口唾沫，搖了搖頭：“我不喝這個。”然後指了指隔壁的貨架上的各種牛奶，“我拿那個。”
溫暖有些詫異，以前她在家的時候家裡有訂每日鮮奶，家裡的三個人都喝，只有溫涼不喝，說不喜歡鮮奶的羶味。
這小子倒是對碳酸飲料情有獨鍾，而且永遠是一個大玻璃杯，三分之二杯的可樂摻三分之一杯的雪碧喝。小時候喝不了兩罐飲料，這麼倒一杯特製的雪碧可樂就會剩下近一瓶的飲料，幼年的溫涼怕被溫爸罵，小聰明地偷偷把剩下的飲料澆花。
於是等溫爸發現那盆上萬的極品牡丹爛根死了時，溫涼沒有捱罵。
溫爸打得他直接哭斷了氣，讓他好幾天走路姿勢都很怪異。
但這依然阻擋不了溫小弟對碳酸飲料的熱愛，家裡還有個能往水裡打氣的裝置，每次他喝水都先打個氣彈，喝自制的蘇打水。
一個連白開水都得喝打過氣的人突然轉了性子不喝碳酸飲料了，溫暖好奇地問：“那天媽跟我說你因為個子矮追女生被拒絕了？”
“……”溫涼想起自己去醫院照完片子回來後的那幾天，溫媽常常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還有眼裡的憐惜……臥槽！她們是這麼以為的？
“真有這回事？那女生是你們班的嗎？”溫暖目光炯炯，努力替好友打探訊息。
“哪有甚麼女生啊！我才多大啊，不考慮這些問題。”溫涼說得信誓旦旦。
“對對對，你先好好上學，不要考慮這些問題！”溫暖拍拍他的肩，鬆了一口氣。
溫涼獨自去隔壁貨架拿牛奶，看手機始終沒有動靜，有些沉不住氣了，拿了牛奶後回到溫暖面前：“姐，就買這些吧，多了又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