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喂？”楊芃站在宿舍外面的走廊上，往樓梯間的方向走，壓低了聲音說話。
“嗯？”溫涼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有些啞，竟然意外地讓楊芃覺得很性感。
感覺和平時的聲音不一樣，楊芃問了句：“你睡了？”
“沒。”溫涼頓了下，“怎麼了？”
楊芃站在無人的樓梯口：“給你發簡訊沒回，怕你睡了沒看見。明天上午我不去公司，有一個任務要出，你不用早起來接我了。”
溫涼沒說話，也不是電話訊號不好，因為楊芃明明聽到了他的呼吸聲。
“你聽見了沒？”楊芃納悶地問了句。
“嗯。”溫涼話依然不多，簡短地應答。
“好，那早點睡吧，拜。”
“等等。”溫涼在楊芃結束通話前阻止。
“你還有事？”楊芃覺得溫涼的聲音也怪怪的，態度也怪怪的。
“等一下再掛。”
“到底甚麼事，快說，別故弄玄虛的。”楊芃不滿地催他。
“你叫我。”
“叫你？叫你甚麼？”
“叫我名字。”
楊芃越來越納悶，不知道溫涼大晚上的抽甚麼風，敷衍地叫了聲：“溫涼。”
叫完了卻聽見那邊一聲悶哼混著粗重的喘氣……
腦子裡靈光一閃，楊芃突然明白溫涼在做甚麼了，又氣又惱，壓著聲音發火：“溫涼，你真行！”
她的火氣隔著電話傳到溫涼那邊卻完全變了味，那句“你真行”不知道是點著了溫涼的哪陣邪火，讓他更加激動地加速完成了靈魂與肉體的昇華。
等他平復好了再緩過神來的時候，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了。
溫涼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和床單，躺下研究怎麼討好楊芃，時間太晚了打電話她估計不方便，所以只好發簡訊告罪。
“剛才睡著了，迷迷糊糊地好像接了你的電話？甚麼事啊？”
楊芃掛電話的時候就明白他到底是在幹嗎了，此刻完全不信他的鬼話，回都不回。
溫涼臉上還有餮足過後的紅，身體也有點疲乏感，抵著睏意繼續發簡訊：“哦，好像夢裡聽你說你明天不去公司了？去哪裡採訪啊，我送你啊。”
楊芃依然沒反應。
溫涼覺得好幾天沒見到這樣不理睬他的楊芃了，現在她的沉默居然有點異常可愛呢！
“不回我？那我現在就去樓下守著好了！”
楊芃這次隔了好久，回了一句：“不要臉！”
溫涼手背虛壓著自己的嘴，笑了起來，看來她知道自己剛才在幹嗎啊，難得見到這種氣惱狀態下的楊芃，他膽肥地去調戲她：“怎麼不要臉了？”
她不回，他就繼續耍賴：“已經穿好長衫長褲了，等一晚上也不怕被蚊子咬。”
漸漸地他也發現了，很多時候她對自己還是會心軟的。
果然這樣沒臉沒皮地威脅完楊芃，她過了一會兒就回了：“你成天腦子裡就不能想些正常東西嗎？全是糟糕物！”
溫涼呼了口氣，轉到微信給她發了句語音：
“我每天想的，都是你啊。”
楊芃昨晚是真的被溫涼給氣到了，跟她打著電話還做那種事，讓她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是以溫涼說了很多好話並且堅決不承認自己做了甚麼的情況下，她也沒告訴他自己到底幾點出發。可是下樓的時候還是看到了溫涼等在外邊的椅子上。
她記得今早溫暖走得比她早，冷著臉走到他面前，問了句：“沒看見溫暖？”
溫涼站起來，老老實實地答：“看見了，不過我躲起來了，她沒看見我。”
楊芃再沒理他，直接經過他身邊往外走。
溫涼捧著早餐想給她，她一把推開了。
於是委屈的某少年假裝哭腔地跟著她：“我六點鐘就在這兒等著了。”
楊芃聽到以後有點心軟，拿過他手裡的咖啡牛奶，惡狠狠地質問：“你昨晚到底在幹嗎？！”
溫涼眼神飄忽了幾下，最後看著她好看的眼睛答：“在想你。”
這麼直白的話聽到楊芃耳朵裡，都不知道該怎麼繼續罵下去了，氣勢不足地說了句：“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幹嗎？！”
她虛張聲勢的樣子讓溫涼覺得好笑：“那你說我在幹嗎？”
楊芃衝他“呸”，不和他糾纏，往前走：“臭流氓！”
溫涼心裡害怕她真的反感自己了，連忙服軟：“是是是我，我不要臉，我臭流氓，但是昨天你電話打得不是時候啊，也不能全怪我是不是？”
楊芃也知道少年有正常的需要，氣惱過那陣子也就釋懷了，但是他居然還一直不跟她說實話，而且……好吧，她並沒有釋懷！為甚麼要對著電話那頭的她做那種事啊！
“我電話打得不是時候你不接不就行了！”
“我這不是怕你有甚麼急事嗎？”溫涼覺得不應該繼續談論這個話題了，連忙問她，“你今天要去哪裡採訪？”
楊芃不理他。
他又把鬆餅的包裝開啟後遞給她：“先吃點東西墊墊吧！”
楊芃接過去，衝他吐槽：“哪有在路上吃東西的，多難看。”
“不難看不難看，我給你擋著。”溫涼說著就走到楊芃身後，把兩隻手舉起來擋在楊芃臉頰兩側，“沒人看你了，快吃吧。”
楊芃分明看到有路人看他們，停住腳步扭身想讓他別犯蠢。
結果她停了，他沒停。
兩個人身子撞到一起，鼻子也差點碰上。
楊芃後退了一步，又後退了一步，像只奓了毛的貓：“你給我保持一米遠的距離！”
她身上的香氣還縈繞在溫涼的鼻尖，他摸了摸鼻子，看著楊芃驚慌失措的表情。
突然明白了。
楊芃，她就是個，紙老虎！
因為突然知道了這麼了不得的事實，溫涼認真思考的同時沒有去煩楊芃，兩人一直走到校門口，楊芃停了下來，掏出手機打電話。
“我到校門口了，你快點來。”
不一會兒，王筱萍揹著照相機包跑過來。她以複習考研為藉口，向學校申請了再住一年學生公寓，不然工作第一年根本付不起外面的房租。
看到楊芃身邊的溫涼，她愣了愣，問楊芃：“這是誰？”
楊芃不語，溫涼以為王筱萍是楊芃的同學，主動地跟她打招呼：“我叫溫涼。”
王筱萍也跟他打了招呼，兩個人跟在楊芃後邊去路邊打車，今天要做的是紙版的報道，不需要攝像機，直接用王筱萍的單反拍點照片行了，所以今天她們可以不用去公司。
溫涼看著王筱萍背那麼大個包挺沉的，也從王那裡知道這是她和楊芃採訪用的照相機，突然想起以前楊芃發簡訊說辦公室有人不喜歡她的簡訊。
為了讓楊芃在同事裡有個好點的人緣，他自告奮勇地對王筱萍說：“給我，我來背吧。”
王筱萍巴不得有人幫忙，都沒客氣就給他了。
楊芃因為他的多管閒事，招到車以後徑直坐上了前座，留下摸不著頭腦的溫涼只能跟著王筱萍坐在後邊。
“你是楊芃的同學？看著一點不像大四的哎。”王筱萍好奇地打量溫涼。
溫涼不知道怎麼回答，看到後視鏡裡楊芃冷漠地看他的眼神，後背一涼，沉默了。
兩個都這麼神神秘秘的，王筱萍更好奇了：“不會是男朋友吧？”
溫涼倒是想呢，不敢瞎說話，繼續保持沉默。
王筱萍自討了沒趣，也不開口再問了，反正她和楊芃一直看對方不順眼，自己拿出手機來刷微博了。
她們今天要採訪的是市裡新開的一家游泳館，半廣告性質的。這家游泳館搞活動，開業一週內，憑學生證可以免費游泳。
楊芃她們先是拍了開業的場面，然後給經理做了個專訪，接著拍了幾個泳池裡熱鬧的照片後就打算收工了。
溫涼看楊芃臉色一直很冷，湊過去問：“你怎麼了？”
楊芃正在檢視相機裡的照片，聽到溫涼問，抬頭看他，又看看遠處在和館長聊天的王筱萍：“你管我怎麼了，去和她聊去啊，去給她提包啊。”
溫涼看看那邊的王筱萍，又看看楊芃，突然很開心地笑了：“你在吃醋？”
楊芃：“呵呵。”
“真的在吃醋哎？！”溫涼像發現了甚麼新大陸一樣，弓著腰把臉伸到低著頭的楊芃面前，“嘖嘖，你對我的佔有慾這麼強呢，我就和她說兩句話你就氣成這樣？好啦好啦，我不理她了，別生氣呀！”
楊芃收起相機：“你這妄想症挺厲害的，有空去看看大夫吃點藥。”
溫涼鼓了下腮：“那你在氣甚麼？”
楊芃看向王筱萍，告訴溫涼：“那個人，我不喜歡她。”
“為甚麼？”
楊芃咬了下嘴唇，看溫涼：“她欺負過我。”
溫涼“嗯？”了一聲，看著和館長告別後朝他們走來的王筱萍，小聲跟楊芃說：“乖，我替你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