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嗯？”溫暖疑惑，“不是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說想讓我陪著你過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才要來B市的嗎？”
溫涼一本正經的：“少年的心如同飄忽不定的雲，無法捉摸。”
溫暖喝了口可樂：“說人話。”
溫涼也喝了口酸奶：“我改主意了！”
溫暖不確定地又問：“真要一個人過？”
溫涼點頭：“嗯，別管我了，你不是那天也要上班的？等晚上我訂個蛋糕跟你一塊吃就行了。”
溫暖於是不再問了：“你愛咋咋的，酒店還行嗎？”
“挺好的，你不用擔心了，我自己在這邊玩就行了，你忙你的吧。”溫涼有點不耐煩，夾了不少溫暖喜歡吃的魚丸蝦丸給她，“溫小暖，趕緊吭哧吭哧地吃起來。”
溫暖跟他之間隔了個楊芃，伸手過去揪他頭髮：“沒大沒小的，叫誰溫小暖呢！”
溫涼“哎喲”地叫了聲疼，正覺得姐姐沒給他在心上人面前留面子要反擊的時候，聽到楊芃小聲地笑了，雖然很小聲，但是他聽見了，於是也沒反擊，繼續被溫暖抓著頭髮誇張地喊疼，逗楊芃笑。
溫暖打了幾下覺得無聊，縮回手去吃飯，唸叨著：“小時候多可愛啊，長大了一點都不好玩了。”
幾個人吃了飯散夥後，安然直接回宿舍拉了行李箱和吳羕一起走了，吳羕最近自己租了間房子，安然還沒去住過，正好第二天去車站離他那裡近，所以晚上直接住在那裡了。
溫涼把溫暖和安然送到宿舍樓下，依依不捨地揮手：“那我回去了，你們上去吧。”
溫暖囑咐了幾句睡前關窗甚麼的：“那你這幾天自己上網查查攻略自己出去玩吧，注意安全哈。”
夜色深沉，路燈昏暗，溫涼目光掃過楊芃，她回望了一眼，對他笑。
溫涼不敢繼續看她，看回姐姐：“知道了，你安心上班，早點上完了咱們好回家。”
三人道別，溫涼一邊往回走，一邊給楊芃發簡訊：“你明天要幹嗎？”
“上班。”
“那我去送你上班吧。”
“隨你。”
“幾點走？我在門口等你。”
“看你能不能等到咯。”
溫涼腳步一頓，轉身往回走，走回宿舍樓下：“你往窗外看。”
楊芃看到簡訊，心頭一跳，假裝拉窗簾地看了看窗外，溫涼正仰著頭看，因為不知道楊芃在哪個宿舍，他目光四處逡巡，直到看到楊芃出現，視線定格。
隔得這麼遠，光線這麼暗，他一下子就知道那是楊芃。
楊芃剛拉上了窗簾，手機又蹦出條簡訊：“為了等到你，我今晚還是一直在這兒蹲著比較好。”
明知道他瞎扯呢，楊芃還是覺得感動：“七點出發，來晚了我不等。”
溫涼耍賴：“不，我不走，我要蹲一晚上。”她人就在他身邊坐著，可他一晚上卻沒怎麼跟她說話，後知後覺地遺憾了。
楊芃拿著手機跟溫暖說：“白天在西街看見一本書，突然想去買回來，我出去一趟。”
溫暖正在卸妝，看看手機時間：“都快十點了，人家還沒下班？”
楊芃已經在穿鞋了：“看看去，不然心裡不安。”
溫暖“嗯”了一聲：“注意安全啊。”
楊芃回到宿舍就換了背心短褲的舒適衣著，也沒換衣服打扮，直接穿了涼鞋就下樓了，還沒出門看到溫涼正坐在門口的石凳上看手機，好像在給她發簡訊。
果然，簡訊立馬就來了，楊芃一邊朝著溫涼走一邊看簡訊：“要是你能出來跟我說說話就好了。”
溫涼發完了簡訊，一抬頭，楊芃站在離他三米遠的地方，還在靠近。
“我擦！”忍不住震驚了一下，他這個簡訊這麼靈？
楊芃走到他旁邊：“你擦甚麼？”
溫涼連忙站起來，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兩個人都沒說話，楊芃沒解釋，直接在前頭領路：“走吧，送你回去。”
溫涼還處在震驚中沒緩過來，緊緊地跟著，突然看了眼天上的星星，低下頭來的時候，耳朵微微發熱，看著路邊的小草，說了句：“你。”
楊芃“嗯？”了一聲。
溫涼含著笑意說：“沒甚麼。”
兩人其實也沒說甚麼話，就是靜靜地並肩走，過馬路的時候溫涼不敢牽她手，只說了句讓她“看著車”然後替她看路。
可就是這麼安靜地走一段路，溫涼也開心得不行。
到了酒店門口，楊芃看他：“好了，上樓睡覺去。”
溫涼立即舉手：“我送你回去！這麼晚了一個女孩子怎麼可以走夜路！”
楊芃淡淡答：“我空手道三段。”
溫涼才不管楊芃幾段呢：“走嘛走嘛，送你回去。”
楊芃被他推轉身往學校的方向走：“說好了，送我到樓下，你立刻回來。”
“我要是不回來，你會再把我送回來？”溫涼異想天開，然後兩人送來送去走一晚上？
聽起來好像很棒的樣子！
楊芃：“呵呵。”
這次又回到宿舍樓，楊芃不再和他周旋，下了命令：“趕緊回去！”
溫涼知道聽話才能討楊芃喜歡，點點頭：“你先走，你上去我就走。”
楊芃扭頭就走，聽見溫涼在後邊唸叨：“居然真的就這麼走了……”
她笑，但是也沒回頭，再和他糾纏下去今晚上誰都別指望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果然一下樓就看見溫涼坐在石凳上等著，手裡提著早餐。
楊芃：“幾點來的？”
溫涼把豆漿遞給她：“剛來不久。”
豆漿是溫的，入口剛好，楊芃喝了兩口，握在手裡邊走邊問：“昨晚幾點睡的？”
他那倆黑眼圈明顯得跟化了煙燻妝似的。
溫涼不好意思地撓頭：“沒睡。”
昨天見到她太興奮，和她吃飯太興奮，和她說話太興奮，和她送來送去的也太興奮，興奮得完全睡不著覺，碼了整宿的小說存著，這樣白天就有更多時間和她待在一起了。
呃，其實就算沒有存稿，在碼字和陪她之間的選擇也是完全沒有猶豫的啦，碼字純屬打發時間，畢竟讀者小妖精們天天催更也挺不容易的。
還有個叫“真正的軟妹”的讀者威脅說已經買了一箱水果刀打算寄給他了……
楊芃聽他說整宿沒睡，不太高興：“你以後少熬夜，對身體不好。”
溫涼乖順地應了，又有些自得：“你好像特別關心我的健康？”
在溫涼那裡，“關心我的健康”就等於“關心我”就等於“喜歡我”，別管甚麼道理，誰特麼談戀愛還講道理？
正是地鐵高峰期，楊芃拿著溫涼給她買的早餐，溫涼則雙手拉著吊環，把楊芃環在自己和車廂壁之間，皺著眉想著楊芃平時上班坐車就是被這些糙老爺們擠來擠去的，心裡不爽。
又到了一個換乘站，喧嚷的吵鬧聲中，溫涼被人用力地一推，撞在楊芃身上。
溫涼罵了句粗口，身子往後靠了靠，想給楊芃多一點空間站著。
剛站穩了，車子啟動，又是一群人擠過來，把溫涼和楊芃都擠到車壁上。
緊密地貼合。
溫涼這次沒罵人，他……有點喜歡這個車廂了！
他不再後退，就那麼貼著她，跟她小聲說話：“你平時上班也這麼擠？”
楊芃被他靠著，有些不自然，推他：“你往後站站。”
溫涼回頭看一眼，聳肩：“退不過去了，全是人。問你呢，平時也這麼擠？”
平時……楊芃都是六點半出門，然後提前去公司下邊的咖啡廳等著，因為知道去晚了肯定很擠。
但是沒想到居然擠到這種程度。
依然有人推來搡去的，溫涼藉著別人推他的力，哪怕是能抵擋得住的也假裝被大力推了一樣，往楊芃身上靠。
楊芃背後是車廂壁，退無可退地只能任他撞上來，有時候是胸口，有時候是胳膊，有時候……是腰。
這麼幾次之後，她也看出來溫涼是有些故意的了。
她沒點破，她知道她有多不好意思，溫涼只會更多地不好意思。
嗬，撞吧。反正撞了之後起反應的人也不是她。
溫涼看楊芃面無表情，還以為她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一邊竊喜，一邊又有點難受，腳往後站了站，怕楊芃發現他……
等到兩人終於要下車時，溫涼走路已經微微地弓著腰了，這樣T恤的下襬可以蓋住腰帶以下某處不能描寫的部位。
站在公司門口，溫涼四處看了看楊芃工作的地方，問她幾點下班：“我來接你。”
“你白天要幹嗎？”
“回去睡覺吧。”
“你把作息調整好行不行？身體會搞壞的。”
溫涼笑。
又開始關心我的健康了！所以又在喜歡我嗎！
楊芃不知道他在鬼笑甚麼，趕他：“走吧走吧，不一定幾點下班，下午再跟你說。”
溫涼說“好”，站著不動。
“怎麼還不走？”楊芃問。
“你還沒誇我的衣服好看。”
“衣服？”
楊芃還真沒注意，聽了他的話之後看他的白T恤，上邊一個大大的紅色五角星。
下邊龍飛鳳舞的幾個毛筆字：
一顆紅星向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