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楊芃閉上眼睛,好像真的感冒了,頭有些疼。
她記得前世溫涼成天纏著自己,意圖明顯得連溫暖都看出來了。那個時候溫暖完全站在她這邊,不止一次地罵溫涼瞎鬧,還跟自己道歉,覺得弟弟給她添麻煩了。
楊芃那個時候比現在對溫涼冷得多,幾乎就是不理不睬的,雖說偶爾也有過心軟,但那更多的是因為他是好友的弟弟所以她討厭不起來。
溫暖連弟弟想追求她都覺得是胡鬧,那麼如果兩個人真的在一起了,溫暖會怎麼想?
楊芃有擔憂,但沒打算退卻,她好不容易再來一次,哪怕所有人都覺得她和溫涼不合適,她也不會再拒絕溫涼。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剛有了點兒睡意,手機振了一下。
楊芃不用猜都知道應該是溫涼的“晚安”簡訊。
這周,溫涼大概也感覺到自己是在生氣了,並不多糾纏,每天只有三條“早安”“午安”“晚安”的問候簡訊。
她解鎖螢幕,是條彩信?
“咚!”楊芃把手機扔掉,砸到了牆上發出巨響。
溫暖、安然聽到響聲都抬頭看楊芃的床:“怎麼了?”
楊芃平靜地說了句:“手滑了,沒事。”
說著把掉在床上的手機撿起來看了看,沒摔碎。
她給溫涼回了一條簡訊:“已拉黑。”
再閉上眼睛時卻沒表現得那麼平靜了。
這個小兔崽子!居然給她發了條“真的撞青了,你看!”的簡訊內容,然後……配圖是一個屁股!
另一邊,凹了半天造型,拍了好多角度才把自己的臀部拍得線條剛毅、色影協調、充滿男性氣息的溫涼,看著那條“已拉黑”的簡訊,有一點失落。
色誘計好像又失敗了。
不過沒關係,正好可以使用攻略裡的另一條了:“刻意地疏離一段時間,讓她感受到沒有你的日子多麼難熬,進而認識到你的重要性!”
好的,就這麼辦了!疏離她一個月!
算了,要不兩週吧,不然她太可憐了。
憋到第五天的時候,溫涼憋不住了……為甚麼楊芃一條簡訊都沒給他發……
溫涼堅信楊芃其實心裡也是百爪撓心地難受呢,只是拉不下臉來主動找他而已。
罷了罷了,誰讓他是男人呢,女人嘛,哄哄就好了,幹嗎和她較真呢!
這麼想著,溫涼感慨自己真是個好男人的同時,晚自習的時候給楊芃發了條簡訊。
“你最近為甚麼都不找我QAQ?”
“今天早上測身高,發現自己長高了一厘米!”
“喂喂喂,理一下我咯!”
“我們明天要期末考試了!”
怎麼放大招都沒有用了……
溫涼趁著課間跑到教室外邊去打電話。媽蛋……還在被拉黑的狀態中……
以前楊芃也有說“拉黑”的時候,可是除了她剛回B市的時候避著他把電話自動拒接了,剩下的大多數時候都是嚇唬他。
以為又被電話拉黑,他一條一條地給她發了一節課的簡訊進行轟炸,可是楊芃居然無動於衷。
不會是簡訊聯絡人也被拉到黑名單了吧……
真的是心灰意冷得趴在桌子上,網友們說的都不準,他不理她的時候她根本不會想起他來。
下課鈴才響,手機也亮了一下。
溫涼臉貼著桌面開啟:“你最近在忙考試?”
!!!
是楊芃!
溫涼猛地坐直了身子,憤怒混著激動混著委屈地用力打字:“你把我拉黑了!”
沒有回應……
“你居然這麼狠心地把我拉黑這麼久!”
還是沒回應……
“好吧,我不生你的氣了,你快回我!”
依然沒有回應……
溫涼去走廊上給楊芃打電話,只有冷冰冰的機器回應“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他腦子飛速地運轉了轉,明白了。
楊芃肯定是把他拉黑了又把這事忘記了……現在他回她簡訊她也看不到……
正在懊惱該怎麼辦的時候,楊芃居然把電話打了回來,溫涼連忙接了起來。
上課鈴響,走廊裡剛才嬉鬧的人群迅速進了屋,四周靜悄悄的。
溫涼心裡有氣,故意等楊芃先開口。
“溫涼?在上自習嗎?”
“你找我幹嗎?”
他口氣有些衝,楊芃反倒沉默了。
“你把我拉黑了!我給你打電話發簡訊你都收不到!收不到也不主動找我!”
“嗯?”楊芃被他一說,記起來好像是有這回事,正要說話,聽到電話那邊一聲怒喝。
“倚著欄杆那個!哪個班的!怎麼不去上自習!”查晚自習的教導主任強光手電筒打在溫涼臉上,快步朝著他走來。
溫涼轉頭看看那個愛嘮叨的老頭子,暗罵了聲“臥槽”,拔腿就跑。
“小子!別跑!給我站住!你手裡拿的是不是手機!”教導主任也跟著跑起來,一邊跑一邊罵,“趕緊站住!手機交上來!”
溫涼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扶著樓梯扶手飛速地往樓下跑,同時不忘跟楊芃說話:“你還‘嗯’,你還好意思‘嗯’,你知不知道我這周找不到你都快煩死了。”
楊芃雖然隔著手機聽不清楚,但也隱約聽出溫涼那邊應該是有老師叫他:“你先上課吧,晚上回去再說。”
“不許掛!”溫涼回頭看著緊追不捨的教導主任,加快了步子往操場跑,“你不許掛!你要是敢掛了我保證你這輩子都找不到我了!”
楊芃沉聲:“別亂說。”
溫涼跑著跑著又高興了,口氣也不那麼衝了,但還是抱怨:“你一個星期都不找我!”
楊芃也從宿舍走出去,到樓下的院子裡和他繼續說話:“你跑甚麼?”
他的聲音帶著點氣音:“主任追我呢。”
楊芃笑:“你們主任口味這麼重?”
溫涼也跟著笑,笑完了又板臉:“你別岔開話題!你一個星期都不理我!”
“那天把你拉黑以後忘記了。”
“呵呵,那麼忙?”
都敢衝她呵呵了……楊芃不想慣他的毛病,又覺得確實是自己讓他一個星期可能都在難受,心軟了下:“我感冒了,暈暈乎乎的,把拉黑的事忘了。”
“感冒了?!好了嗎?!”溫涼一聽她生病了,甚麼委屈都沒了,停住了腳步,在空無一人的操場上站著,急切地關心著。
“你聽我聲音像好了嗎?”
溫涼和楊芃的大多數交流都是發簡訊,影片過一次,打電話的次數屈指可數。
她刻意放輕的聲音,有種誘哄的感覺,溫涼耳朵都有些癢,拿手去撓,可是好像總撓不對地方,怎麼撓都癢。電話傳出的聲音和她面對面時真人的聲音不一樣,他也不知道楊芃這是不是好了,誠實地說:“我聽不出來。”
楊芃好像笑了下:“好得差不多了。”
溫涼說:“那就好。”說完覺得好像應該提醒她好好休養,但是又想不出具體怎麼養,只能照著自己的經驗告訴她。
“你多喝熱水就好了。”
楊芃說:“好。”
溫涼滿心甜蜜地想著生病的楊芃好像特別溫柔,笑得盪漾地用腳尖在地上畫圈,又說了幾句話,一轉身,笑僵住了。
教導主任黑著臉,喘著粗氣,就站在他面前。
那天被教導主任揪回辦公室後,溫涼被罰蹲在地上趴在小板凳上寫一千字的檢討,寫完了又讓他保證手機放回家裡不許再帶到學校來。
溫涼認錯態度良好,保證不再犯,教導主任又語重心長地和他說了些大道理才放人。
等他放了學回到家,把晚上的事還有教導主任的話發簡訊跟楊芃複述了一遍後,楊芃沒怎麼想就告訴他:“那就聽老師的吧,以後別帶手機了。”
溫涼立刻又炸了:“你又要不理我?!”
楊芃回資訊:“你甚麼時候期末考試?”
溫涼這會兒不騙人了:“下週一。”
“考完了再玩手機吧,正好我最近也挺忙的。”
溫涼掐指一算,也就四天而已,但還是提了條件:“以後不要再拉黑我了!”
“看你表現。”
“拉黑我你都不想我嗎?!”
“嗬!”
“別裝了!其實你也想我的是不是?你看你主動找我了!”
楊芃沒回,被戳中了心事有些不太願意承認。
溫涼卻在楊芃的沉默中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被我說對了吧!其實已經被帥氣的我迷住了吧!我就知道!畢竟這世界上比我帥的和跟我一樣帥的人根本不存在!”
楊芃隔了一會兒才發給他一張圖片,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眼神幽邃——是她剛從雜誌社的內網上下載的戴晨的照片。
溫涼仔細地看著那張圖片,忽略掉男人的臉,把剩下的背景、文字甚至男人的衣著都看了個遍,企圖搞清楚楊芃可能想借照片表達的意思。
不是有女生會透過圖片裡的字或者構圖的暗喻來表白嗎?
看了五分鐘也沒看明白,發簡訊回去:“甚麼意思?”
楊芃居然還破天荒地發了個顏文字:“?(? ???ω??? ?)?我覺得這種才叫帥,目前正打算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