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去醫院了？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楊芃這次簡訊回到倒是快，溫涼剛跟她發了句“我剛從醫院回來QAQ”她就立刻回覆了。
溫涼舉著手機躺在床上，對楊芃這麼關心自己揚揚得意。
果然其實還是喜歡我的吧！我就知道！
“檢查身體。”一高興，就忍不住端起架子裝高冷。
楊芃很不滿意地回：“具體點。”
隔著手機都能感覺到語氣不如開始那麼軟綿綿、萌噠噠了呢！
溫涼連忙收起高冷範兒：“不是你上次說讓我去檢查身體的嗎？【對手指】，那你為甚麼讓我去做檢查？”
楊芃皺眉，總不能告訴他因為上輩子他抽菸喝酒熬夜加高強度工作和心情抑鬱最後得胃癌三十歲不到就掛掉了吧。
她這裡一猶豫，溫涼的簡訊就“嘀嘀嘀嘀”地往裡進。
“就因為我流個鼻血你就那麼緊張？”
“其實你也喜歡我的是不是！”
“喂，你怎麼不說話了QAQ，當我前邊沒說啊！來來來我們還是好盆友！”
“_(:з)∠)_我錯了，我不該自作多情的……憋生氣，再關心我一次嘛！”
楊芃失笑，這孩子還真是能自娛自樂，她想了想給他回道：“我媽查出癌症之前，身體也是一直很好。”
她說的時候沒甚麼感覺，因為母親是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她都不怎麼記事，加上她上輩子還以魂魄的狀態遊蕩了好多年，真的是對母親的感情很淡很淡了。
可是看到簡訊的溫涼卻是一臉的心疼。
哎呀，都怪你嘴賤，早點告訴她自己幹嗎去了不就好了！看看惹得她提起了傷心的事情！
他醞釀了一下情緒，努力營造出一種插科打諢不讓楊芃傷心的氛圍，想了一下，不如就唱首歌吧！於是開啟微信發了段語音過去。
“小白菜啊，地裡黃啊，兩三歲啊，沒了娘啊……”
橋豆麻袋！
他好像幹了甚麼了不得的事情！
剛才真是腦子抽了為甚麼唱這歌？！
溫涼趕緊在語音下邊解釋：“我只是想唱首歌活躍下氣氛呵呵呵呵！”
可是螢幕上顯示：對方不是您的好友，請傳送驗證訊息請求對話。
被拉黑了……
溫涼只好轉戰簡訊，一五一十地交代自己去醫院的事情。
“我今天去檢查自己還能不能長高了，拍了個片子，大夫說骨垢線還沒癒合，只要我好好補鈣還是能長高的！【握拳】”
楊芃半天沒回復。
溫涼忐忑地又發：“對不起……不要不理我……我再也不敢亂說話了……”
楊芃這次回覆了：“可樂少喝，好好讀書。”
溫涼是個給他根杆子就敢撬地球的主兒，人家不理他的時候蔫頭耷腦的，一搭理他就忍不住自信感爆棚：“意思是好好讀書的話你會做我女朋友嗎！”
又沒回應了。
而且好像是真的不回應了……
剛剛被這麼對待的時候溫涼還覺得鬱悶，可是好像現在已經可以接受這種女王不想理他的時候就不理他而他也不會傷心的設定了呢……
並沒有！
“喂！你怎麼又不說話了！”
“總是這麼忽冷忽熱的！不！一直冷著都不熱！”
“總有一天要讓你哭著喊我‘男朋友’！”
“喂，不要這樣嘛，說句話啊，來嘛來嘛，不然這樣我都沒心情學習了！”
楊芃回：“晚安。”
嗯？回了？
溫涼傻笑著，滿足地回：“晚安，做個好夢！”
打完了這句，順手又開啟瀏覽器搜尋有甚麼快速補鈣以及長高的方法。
看到一頁頁的賣藥廣告，溫涼很理智地思考了一下，肯定都是騙錢的！
他這邊琢磨著怎麼長高，那邊被他折騰著大晚上非要去醫院的溫爸溫媽也沒安穩睡著。
溫媽被溫爸這麼多年寵得跟個小姑娘似的，公主病嚴重得連溫暖溫涼姐弟倆都嫌棄。
“老公，你說溫涼是不是在學校被人欺負了啊？”她靠在溫爸懷裡，想著兒子風風火火地去檢查還能不能長高，心裡很難過。
“明天我給班主任打電話問一下吧。”溫爸對這個理論很是懷疑，他兒子不去欺負別人他就謝天謝地了。
高中這兩年，光是被老師叫去學校處理他惹的那些麻煩就去了不知道多少次。
有破壞學校公物的，有逃課的，還有打群架的……他那一幫籃球隊的朋友都是些衝動的性子，一碰到哪個同學被欺負了就非得成群結隊地去報復回來。
雖說溫爸也年輕過，年輕的時候也是火氣旺的性子，可每次兒子惹了事回家他還是會教訓。
“小兔崽子！下次揍人的時候就不知道避著點老師？！”
溫涼怕他，或者也不是怕，反正是不敢頂嘴，每次都是有理有據地把為甚麼揍人給說清楚了，說得溫爸也覺得那些小混混該揍，可是又擔心兒子吃虧。
尤其是高一的那次，他們居然跟社會青年約架，連派出所的民警都出動了，溫爸處理完了後續的事情，回家就把溫涼叫進書房：“你以後想念甚麼學校？”
溫涼毫不猶豫地說：“警校。”
溫爸拍他肩：“少年郎，有志氣，警校好啊，出來就能當城管。”
溫涼沉默，點頭：“你是我爸你說甚麼都對。”
溫爸也點頭，發動嘲諷技：“到時候再打架被抓可就熱鬧了，條子抓條子，呵呵呵。”
“我就是想著當了警察，以後我們隊裡的再去收拾那些混混時我可以給他們撐腰。”
“哦，知法犯法還徇私舞弊是吧，少年郎我很看好你啊。”
“……”
這場對話的最終以溫爸拿腰帶抽了溫涼一頓收場，溫涼也是一臉忍辱負重地保證了以後不輕易動手了。
溫爸又抽了一頓。
溫涼嚶嚶嚶地哭著說以後再也不動手了。
溫爸嘆氣，剛才下手有點狠：“學校裡的還好說，同學小打小鬧的沒問題，可你們揍的那些是社會青年，萬一人家以後成隊地回來報復怎麼辦？你記得你還有你爸，再遇到這種事你就跟我說，我替你出面解決，知道了？”
溫涼正是叛逆想獨立的時候，覺得靠爹這種做法很丟臉，犟著頭不想答應。
溫爸繼續一頓抽。
溫涼跪著喊：“爸爸好好好。”
從小到大，雖然溫爸時常教訓溫涼，但是真正動手的也就這一回，所以溫涼對那個皮帶的印象深刻。
深刻到每次看見溫爸系那根皮帶時就一陣肉疼。
所以溫涼老實了這麼長時間不打架了，突然整這麼一出，溫爸也是摸不著頭腦。
想著自己青年時期的各種情況，靈光一閃地問溫媽：“小兔崽子是不是談戀愛了？”
溫媽也是愣住：“談戀愛？”
溫爸搖頭否定自己剛才的看法：“不對，估計是看上哪家姑娘了，人家因為他長得矮把他拒絕了！”
那天楊芃在衛子明面前裝了次吃醋以後，衛子明這廝就跟上了發條的陀螺一樣緊跟著楊芃轉。
先是每天早上起大早地跑楊芃宿舍樓下給她送早餐，接著就是不厭其煩地約她吃飯看電影想當面談談。
衛子明送的東西，楊芃全收下了，能吃的就分給安然、溫暖她們吃，精緻點兒的就送班裡快過生日的同學當禮物，貴一點兒的直接給半價賣個隔壁宿舍開淘寶店賣雜貨的同學。
她不去報復，也不想招惹。
說起來楊芃前世的死和衛子明也算有點兒關係，她是暗訪一個違章礦井時遭遇坍塌礦難去世的。
而那個礦井的東家正是衛子明的父親。
但是一碼歸一碼，楊芃對衛子明的不喜是他背叛了兩人的感情，他父親開黑礦害她遇難的仇她沒打算加到衛子明身上。
而且，當時礦難的事情發生後，衛子明也曾到她墓前代替父親和她道歉認錯，還說了他父親企圖壓下去這個事件，但是他已經勸說他父親投案自首了，而且他親自報道起底了這次的礦難事件，就為了還楊芃一個公道，希望她在天有靈能夠安息。
她確實有靈，也都聽到了，可她就是安息不了。
她都不知道這個魂魄的狀態到底要維持多久才能消散或者說能輪迴轉世。
衛子明只去過兩三次墓園，說了願她安息之類的話以後就再沒出現過。
陪著她度過漫長無聊時光的，只有溫涼。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聽到對面床的溫暖在和她媽打電話聊天，說著溫涼去醫院的事，兩個人還八卦地猜測著溫涼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楊芃側耳聽著，覺得好笑，拿起手機來看溫涼變著花樣賣蠢的簡訊，回了一條：
“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