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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2022-08-13 作者:屋裡的星星

 裴清婉剛入宮, 就被五公主派人請了過來。

 剛找過來,就看見五公主失神的一幕,她順著五公主的視線剛過去, 頓時眼睛一疼。

 她不由得驚奇。

 這還是她那眼高於天的三哥嗎?

 裴清婉很快收了心神, 畢竟, 五公主和她多年好友, 見她這副模樣, 裴清婉心中也有些不舒坦, 她遲疑地開口:“公主……”

 五公主早就知曉她來了,就一直看著林中的二人沒動。

 半晌, 她才堪堪回頭,素來榮辱不驚的人眸子通紅, 裴清婉看得一陣心疼:

 “公主這是何苦?”

 怕被林中二人發現, 裴清婉拉著五公主回了清和宮,好聲勸慰:“公主又不是不知我三哥的性子, 你何必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他第一眼沒看上的,這輩子都不會看上。

 不論是物, 還是……人。

 從三哥拒旨那日, 五公主就該知曉,她和三哥之間必不可能。

 但往日,裴清婉不好插手二人之間的事,只隱晦提醒, 可如今, 三哥明顯有了喜歡的人, 大伯母一家對她恩重如山, 哪怕她和五公主交好, 也不希望五公主破壞三哥的事。

 裴清婉心知肚明, 為了將簡瑤風風光光地娶進府,三哥付出了多少。

 大理寺卿的位置,太子和二皇子都一直盯著,三哥虎口奪食,怎麼可能如表面上輕鬆?

 佳偶天成,強求不來的。

 裴清婉知曉,日後由不得五公主繼續胡來了。

 所以,裴清婉第一次和五公主認真談起此事:

 “三哥真的很喜歡她,求了大伯母向聖上求旨,大伯母已經應了,公主該明白這其中的意思。”

 五公主眸中的淚珠搖搖欲墜。

 裴清婉忍著心疼,話音直白且有些殘忍:

 “這麼多年,但凡三哥有一絲可能接受公主,都不會對公主視而不見。”

 “不論是作為公主的好友,還是作為三哥的五妹,我都希望公主日後不要繼續在三哥身上浪費時間了。”

 “一是為了公主好,二是、不想公主破壞三哥的幸福。”

 五公主已經及笄三年,哪怕她貴為公主,這般年齡未有婚嫁,也是大姑娘了。

 繼續在三哥身上耗著,根本沒有意義。

 而且,裴清婉想著適才見到的三哥,她小聲地說:“我從沒見過三哥那副模樣。”

 五公主身子狠狠一顫,裴清婉的那句“不要破壞三哥的幸福”對她來說,打擊甚大。

 她再繼續糾纏下去,竟成了對他的打擾嗎?

 可這麼多年的感情,說要放棄,何其艱難?

 她是餘邯朝的五公主,自有她的驕傲,裴清婉話已至此,她怎麼可能再露一絲軟弱?

 五公主掐緊手心,挺直了脊背,偏過頭去,不叫旁人看見她的神情:

 “我知曉婉兒的意思,日後,我不再糾纏表哥就是。”

 話音甫落,她沒忍住,兩行清淚毫無預兆地落下,砸在手背上,生疼。

 疼得她想哭。

 裴清婉好似沒看見她的失態,安靜得攬她入懷,默不作聲地陪著她。...

 不論五公主因何與她交好,但這麼多年,二人的感情作不得假。

 裴湛根本不知有人因他傷透了心。

 他變戲法似地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裴湛開啟,裡面是一支淬桃玉簪,在簡瑤怔愣時,裴湛將其插進女子髮髻中,才不緊不慢地說:

 “託宮窯燒製的,用的暖玉。”

 簡瑤不是不識貨的人,暖玉?

 價值連城,尤其是暖玉隨身帶著,對人身體總有益處。

 他從哪裡尋的暖玉?還用來給她打造了一支玉簪?

 哪怕簡瑤不差錢,也不由得心疼。

 太浪費了!

 誰家玉簪,這麼奢侈地用暖玉打造?

 裴湛送她的,簡瑤沒拒絕,只不斷心疼:“太浪費了!”

 裴湛嘖聲,聽不得這話:

 “用在你身上,哪當得浪費二字?”

 他擒著女子下顎,左右擺佈著打量,半晌,才滿意地點頭:“好看。”

 簡瑤一張臉都快被他捏得變形,不過簡瑤沒在意,她身後摸了摸玉簪,嗔怪地瞪了眼裴湛,打定主意回去後將這玉簪收起來。

 若不然,不小心碰掉了,碎了斷了的,她可得心疼死!

 就在這時,白三忽然快步進來:

 “爺,聖上請您去御書房一趟。”

 簡瑤怔愣,裴湛也擰緊眉心:“可說何事?”

 白三小心覷了眼簡瑤,才小聲地說:

 “和江城一案有關。”

 換句話說,和簡瑤父親的案子有關。

 此事牽扯到太子和二皇子,而且,能讓聖上在這時傳裴湛過去,必然不是小事。

 裴湛懨懨地耷拉著眸眼。

 自上任以來,他沒一日落得清閒,今兒皇祖母壽辰,聖上都不讓他停一會兒。

 真不當他是人!

 簡瑤推了推他的手臂,小聲催促:“快去吧,聖上這時找你,定然有重要的事。”

 裴湛當然知曉。

 但他好不容易準備今日多陪簡瑤一會兒,結果,二人剛坐下,就被聖上一句吩咐打亂了計劃。

 裴湛哪能提起興致?

 可聖上的吩咐,他卻不能視若不見,擰眉道:

 “你別亂走,就在這裡等我。”

 他不放心讓簡瑤一人回去,裴湛抿緊唇,囑咐了多聲,簡瑤都聽得煩了,狐疑地看向他:

 “你是在拖延時間嗎?”

 裴湛噎聲,堪聲羞惱:“誰捨不得你?”

 簡瑤臉上生了分茫然。

 這兩句對話,是不是有些不對勁?

 白三差些笑出聲來。

 等裴湛走後,簡瑤才回神失笑,裴湛怎麼總是這般不打自招?

 她坐在石凳上,面前擺放了茶水和許多糕點,她捧著臉頰,左顧右盼地賞著美景,卻乖巧地聽裴湛的話,一步都沒有動。

 太子過來時,就撞見這一幕。

 女子靜若處子,稍仰著頭看向桃枝,從太子的角度,只能看見女子的側臉,白淨透粉,仍舊驚豔昳麗,桃樹不高,歪歪斜斜地,她站起身就可摘到。

 太子正想著,就見女子當真站起了身,伸手就折了一根桃枝,因她動作,無數桃瓣抖動隨風飄零落下,女子驚呼一聲,瞬間淋了一身桃瓣雨。

 佳人美景,渾然成了畫。

 太子靜靜立在一旁,向來溫和的眸子不由得稍暗。

 ...須臾,路於找進來,剛欲說話,就被太子抬手打斷,路於不解地抬頭,就見林中女子模樣,他了然地垂頭,靜等太子賞景。

 等了片刻,見太子依舊沒有動作,路於不由得擰眉,按捺不住,低聲說:

 “殿下,裴世子已經進了御書房了。”

 哪怕裴湛當上了大理寺卿,路於依舊習慣稱呼他為裴世子。

 太子若有似無地應了聲,他稍眯了眯眸子,女子似聽見動靜,倏然回眸,受到了驚嚇,身子稍一澀縮,手中的糕點應聲而落。

 看清女子正面,太子才輕笑了聲:

 “世有佳人。”

 他溫和地對女子點了點頭,不待女子回神,他就轉身退出了桃林,路於深深地看了眼女子,才轉身跟上。

 太子捻了捻腰間玉佩上的穗子,聽路於不停的彙報聲,忽然問道:

 “你說,孤在宮中養只兔子如何?”

 路於噤聲。

 太子這番話,讓他不得不多想,適才那女子驚慌失措的模樣,就似聽見吹風草動的兔子一般。

 路於偷偷看了眼太子,他猜不到太子的心思。

 太子素來愛養猛禽,愛寵之類的不少,卻從未養過無用羸弱的兔子。

 他一時想不明白,太子這話中的兔子究竟指向何物?

 下一刻,太子的話,就徹底讓他斷了猜想:

 “查查,那女子是何人。”

 而桃林中的簡瑤,尚心有餘悸地輕撫胸口。

 忽然有外男闖進,當真讓她生了抹驚色,簡瑤稍有些遲疑,她還要在這處停留嗎?

 她不知適才那人是何人,可見其穿著打扮和渾身氣度,就知曉必然是身世顯貴之人。

 她繼續停留在這裡,若待會衝撞了旁的貴人可如何是好?

 但沒有裴湛,她也不知該去何處。

 慈寧宮?她不知靖和長公主是否還在哪裡,況且,她也尋不到路!

 思來想去,簡瑤才發現,她只有在這裡等裴湛這一個選擇。

 好在裴湛沒讓她久等。

 半個時辰左右,簡瑤終於又見到裴湛,她鬆了口氣的模樣太明顯,裴湛擰起眉:

 “有人尋你麻煩?”

 說著,裴湛眸子就泛了冷意。

 若是尋常,他必然要將白三留給簡瑤,可這是後宮深院,白三也是跟著他,才能逗留,他不在,白三留下來根本不合規矩。

 簡瑤忙忙搖頭:“這倒是沒有。”

 裴湛眉稍冷意散去,遂後,升起不解:

 “那你怎麼一副鬆了口氣的模樣?”

 簡瑤猶豫半晌,不知該不該將適才的事告訴裴湛,她怕小題大做。

 但裴湛一直追問,簡瑤也就如實說了,末了,她替自己辯解了句,軟呢:

 “倒不是我膽小,而是……”

 她輕蹙細眉,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他一直未出聲,我不知他看了多久。”

 其實,那種眼神,簡瑤見得很多。

 多是驚豔生色,可不知為何,那人明明溫和有禮,但簡瑤心中總覺得不安。

 罷了一想,許是她多慮了。

 可裴湛卻在聽她說完後,身上的那股漫不經心全然褪去。

 “那人是不是一身月白錦袍,看著就如謙謙君子般?”

 這話似有嘲諷,讓簡瑤驚訝之餘,也有不解:“你怎麼知道?”

 ...裴湛倒希望他猜錯了。

 裴湛看了眼女子,他不想讓女子擔心,卻又清楚,她不可能真正地脫身事外,告訴她真相,才能叫她自己留意,半晌,裴湛才沉聲道:

 “他就是當今太子。”

 簡瑤手狠狠一抖。

 太子?

 她父親一案中最大的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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