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0章 第 40 章

2022-08-13 作者:屋裡的星星

 三日後, 簡瑤終於知曉了裴湛口中的驚喜是甚麼。

 餘邯三十五年,四月初七,大理寺卿王輔遞交辭呈, 不過相隔一日,新一任大理寺卿走馬上任。

 朝堂中喧譁不止。

 簡瑤得知訊息時,人正在錦繡閣,怔愣了半晌, 還是青梔偷拉了她, 低聲歡呼:

 “姑娘,現任大理寺卿是小侯爺!”

 青梔臉上壓抑不住情緒,盡力壓低聲音:“凡皇室不法者, 皆由大理寺受理!小侯爺在幫姑娘!”

 連青梔都能明白的淺顯道理, 簡瑤自然也知曉。

 她捏著銀針的手稍有不穩,心中情緒翻湧不斷,這就是裴湛給她的驚喜?

 簡瑤忽然覺得鼻尖泛酸, 叫她眸中澀得不行,她忙忙垂下頭,不叫旁人察覺出她的異樣。

 大理寺。

 裴湛處理公務的地方,周裕親自領著他過來,不論朝堂中如何驚訝, 但聖旨已下,裴湛身後根基甚穩, 哪怕政治上毫無建樹, 也不是他們可以怠慢的。

 周裕不著痕跡地觀察著眼前的裴湛,他行為舉止皆是漫不經心, 大理寺有兩位少卿, 各為左右, 周裕為左,適才右少卿領著裴湛去了一趟大理寺牢房。

 哪怕眼睜睜地路過酷刑現場,這位小侯爺臉上的情緒也一直未變過。

 右少卿本來是想給裴湛一個下馬威,卻被裴湛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震懾住,直到出了牢房,也沒再說一句話,直到現在,到了正堂,裴湛才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

 “日後大理寺不可用私刑。”

 周裕和右少卿對視一眼,頗為摸不著頭腦。

 這話何意?

 大人是覺得牢房中刑罰過重?

 裴湛眯了眯眸子,覺得這二人有些愚笨,還是白三提示:“大人的意思是,但凡重刑都需經過審批。”

 不可私刑,可不意味著不能重刑。

 哪怕是裴湛也清楚,有些人骨頭硬,非重刑不招供。

 周裕頗為意外,裴湛在長安城中的傳聞可並不好聽,得虧有個好家世,他還以為裴湛會目無法紀,如今事情發展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如今裴湛是他的頂頭上司,他如何吩咐,周裕如何做就是。

 是以,周裕拱手:

 “下官領命。”

 裴湛坐在房間中唯一的椅子上,他半倚在上方,沒有一點世家公子的矜貴自持,這副模樣倒和傳聞中有些相似。

 裴湛隨手拿起一本放在案桌上的卷宗,許是周裕的謹言慎行入了他的眼,裴湛朝他問道:

 “這些是甚麼?”

 “回大人,這些都是近幾年大理寺處理的卷宗,為了讓大人儘快地熟悉大理寺職務,下官特意讓人搬過來的。”

 鋪滿了整個案桌的卷宗,一摞摞地疊高,不止這些,案桌旁的地上還有。

 裴湛的臉色頓時難堪下來,指向地上:

 “這些都是?”

 周裕遲疑地點頭。

 白三憋了笑,旁人不知曉,他還能不知曉?

 自家小侯爺最厭惡的就是看書,看這麼多卷宗,完全是要了他的命!

 裴湛根本沒有遵從以往規定的想法,直接道:

 ... “既然是已經處理好的卷宗,本官就不必看了,讓少丞將未處理好的分揀出來,再由本官過目。”

 少丞也是大理寺中的一個職務。

 短短几句話,周裕大約猜出裴湛的性子,不愛旁人忤逆他,也不喜浪費時間。

 周裕剛準備讓少丞進來,裴湛忽然打斷他:

 “罷了,先放在這裡,本官待會再看,你們先出去吧。”

 不容置喙的語氣,周裕頓時打消留下作陪的想法,拱手:“那下官先行告退。”

 他和右少卿一同退出來,右少卿臉上有難色,嘀咕:

 “新上任的寺卿居然是這麼一位祖宗,日後怕是不好過了。”

 周裕笑而不語。

 他站住身子,轉頭朝後看去,眸色不著痕跡稍深。

 公堂中,裴湛緊盯著那些卷宗,不知在想些甚麼,白三倒是好奇:

 “爺,你當真要全部看?”

 裴湛正式有了職位,再叫小侯爺,就有些不倫不類了。

 裴湛鼻音嗤哼了聲,視線不緊不慢地落在了白三身上,白三猜到甚麼,臉都青了。

 “是你看。”

 白三討饒:“爺,屬下最近沒犯事吧?”

 這麼多卷宗,不眠不休,他得看上七日七夜!

 “既然周裕說,這些是近幾年來的全部卷宗,你一個個看,將其中和太子有關的全部找出來。”

 裴湛說得輕巧,根本不管這其中工作量有多艱辛。

 白三知曉躲不過去,無奈,他問出心中好奇:

 “爺為何一直盯著太子查?”

 他心中存疑:“屬下記得,簡姑娘交給爺的那份名單,說的是二皇子通——”

 那幾個字關係重大,白三不敢輕易宣之於口,頓了下,才不解:

 “爺就這麼相信二皇子?”

 裴湛掀眸:“不信。”

 那白三就奇了怪了,都不信,為甚自家爺就盯著太子不放?

 和二皇子相比,太子雖有儲君之名,但論賢名和朝中勢力都不如二皇子。

 簡姑娘提供的那份名單,並非不可能為真。

 裴湛沒理會他的不解,反而說起另一件不相關的事:

 “我在或巖村遭遇追殺那次,我記得你說過,你和衛四曾細查過林中腳印,其中有一道腳印十分奇怪,其右腳內外側深淺不一。”

 白三立即點頭。

 裴湛抬眸,容貌清雋倨傲,他說:“若留下這個腳印的人,實際上是個坡腳,可還奇怪?”

 白三恍然大悟。

 若是坡腳,用力和尋常人不同,的確很可能留下那種腳印。

 裴湛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似嘲弄似輕諷,將倨傲和疏離玩弄得恰到好處:

 “太子宮中有一個太監,名叫路於,其人相貌不顯,很少跟在太子身邊,不過,令人注意的是,他身有殘缺,明明腿腳不便,卻深受太子信重。”

 “你查一下,我失蹤的那一日,他在何處?”

 前後兩句話相連,尤其是裴湛指出了路於的殘缺,白三冷下臉來:

 “屬下會讓衛四親自去查。”

 衛四的身手本領比他厲害,這事交給他,和爺的安危相關,衛四絕對會查得明明白白。

 應下後,白三撓了撓頭,...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

 白三訕笑:“屬下就是有一事不解,往日,太子極力拉攏爺,有甚麼名貴的物件都會往侯府送,甚至待爺親近有餘,這般情況下,太子為何一而再地追殺爺?”

 他說一而再,是包括了羨城那次。

 “你還記得,羨城陸氏是誰的人嗎?”

 白三一頓,才反應過來。

 陸氏明面上忠於聖上,暗地中早站隊了二皇子,爺上次受傷,是陸氏所為,一旦爺有個三長兩短,長公主絕對不會放過陸氏,同樣的,也會徹底絕了肅親侯府站隊二皇子的可能。

 一石二鳥,太子倒是好心思!

 裴湛垂眸,眉梢嘲諷閃過,太子倒真是時時刻刻做兩手準備。

 拉攏不成,索性就打殺。

 眼看他不可能被拉攏,就也斷了二皇子的希望。

 裴湛甚至有閒心地想,太子做事如此果斷,何愁不能成大事?

 ********

 是夜,裴湛翻牆習慣了,如今進簡瑤的院子,從來不走尋常路。

 白三都認為,兩個宅子相連的那堵牆遲早要被爺給磨平了。

 綏斫院的燭火還未滅。

 裴湛動靜甚小地破窗而入,落在床幔外,險些嚇簡瑤一跳。

 裴湛彎腰,輕撫她的後背,替她順氣,明知故問:

 “在等我?”

 簡瑤捂住胸口,被他嚇到,半晌,才喘勻了氣,下意識地將錦被攏了攏。

 裴湛這才意識到,自己忽然闖入,有多不便。

 簡瑤剛沐浴過,青絲尚沾著水漬,春日褻衣輕薄的一層貼在身上,被水色稍稍浸溼,衣裳下白皙的肌膚若隱若現,精緻的鎖骨徹底暴露在空氣中,泛著嬌嫩的粉紅,無端洩了分餘媚,活色生香。

 裴湛眸色頓暗,喉結輕輕滑動。

 寂靜的房間中忽地響起一聲口水的吞嚥聲,剎那間,裴湛明明穿著矜貴整齊,卻無端多出一抹欲|氣來。

 哄得一下,簡瑤只覺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坐立難安的氣氛。

 她羞恥地腳趾都緊繃,指尖泛著誘人的粉白。

 簡瑤忙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只從錦被中探出一個毛絨絨的腦袋,旖旎曖昧的氣氛頓消,裴湛哭笑不得:

 “你這是作甚?”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她包得嚴實,這一拍,根本沒碰到人。

 裴湛心中輕嘖了一聲。

 有些可惜和失望。

 他自己看不見,他耳根處紅得都快滴血,所以,裴湛還在故作鎮定,將一旁的外衫遞給簡瑤,轉過頭說:

 “別裹在被中,小心待會悶到,你先穿好衣裳,我不看。”

 女子沒接話,只須臾,一陣細細簌簌的動靜傳來,半晌,身後才響起女子軟軟糯糯的低喃:

 “……我、我好了。”

 裴湛這才轉過來,簡瑤已經將外衫披好,適才的那抹春光徹底看不見。

 簡瑤抬頭,眸子灼亮,輕輕扯動裴湛衣袖:

 “你真的當上了大理寺卿?”

 在看見綏斫院燭火未滅,裴湛就知曉她是在等著答案,輕頷首,他今夜前來,也是因此事。

 裴湛垂眸看向女子,忽然抬手捏了捏...她滾燙的耳垂,低聲說:

 “你明日就可去大理寺。”

 簡瑤愣了一瞬:“甚麼?”

 二人視線在空中對撞,裴湛只簡單說了四個字:

 “鳴鼓申冤。”

 他抬手撫在她青絲上,眸中深處神色皆是認真:

 “阿瑤,你所求,我都會一一替你實現。”

 你要替你父親申冤,我就當上主審官,我會讓你所求之事皆平,直到最後,所思所想只有我。

 無人看見之處,裴湛手掌輕移,最後落在簡瑤脖頸後處,就仿似一道桎梏,不可掙脫。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