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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2022-06-30 作者:屋裡的星星

 沈雯為了簡瑤煞費心思,甚至想給她作保,引薦長公主。

 但簡瑤剛回錦繡閣,顏青就將一份請帖遞過來,上面是肅親侯府的印章:

 “長公主派人送來請帖,請姑娘赴宴。”

 那日簡瑤匆匆離開肅親侯府,但侯府的謝禮卻是盡數送來,如今這種場合,靖和長公主同樣備了邀請函,待簡瑤這個救命恩人的態度足可以稱之為鄭重。

 一晃三日,這期間沈雯陪同簡瑤將簡府祖宅終於買了回來,當晚,簡瑤跪在父母的牌位前,聲聲泣淚。

 她這一路算不得孤苦,卻也足夠舉步艱辛。

 靖和長公主生辰這日,肅親侯府硃紅色的大門敞開,來客絡繹不絕,簡瑤坐著馬車前往肅親侯府時,一路上皆能聽見百姓議論紛紛,甚是熱鬧。

 馬車停在侯府門前。

 前方排了許長的隊,青梔有些興奮,低聲道:“姑娘,好多人!”

 簡瑤不似她這般,卻也絕對稱不上平靜,這些人隨便站出來一個,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員,收到肅親侯府請帖的,絕不會拒而不來,哪怕沒收到的,恐也找盡了門路。

 邱妍回頭時,險些以為自己看錯了。

 這是甚麼地方?

 區區一個錦繡閣的掌櫃,也敢前來?

 她頻頻回頭引起了旁人注意,邱夫人拍了拍她手臂,低聲呵斥:

 “做甚麼左顧右盼!”

 邱妍不知為何,一想起那日裴湛對簡瑤的態度,就止不住對簡瑤多些關注,她小聲憤然:“娘!錦繡閣掌櫃怎麼也來了?她一個商人怎配來這種地方?”

 邱夫人順著她視線看過去,離得不遠,邱夫人也看得清楚,女子膚色白嫩,明眸皓齒,驚豔昳麗的五官精緻得似畫一般,一襲胭青色素衣百褶裙裹身,頭頂戴了兩支淬珠的玉簪,簡單淡雅。

 世人皆愛美色,引得一旁人時不時朝她看去。

 邱夫人輕擰眉,很快移開視線,倒底不是邱妍這般腦子不清楚的,拉住邱妍,訓道:

 “她身份低微,不該出現在此,又與你何干?”

 “她來肅親侯府賀長公主生辰,可不是去將軍府!你可別犯渾地在這種場合鬧事!”

 邱妍見孃親也不幫她,心中惱怒,又無法子,悶悶道:“知道了。”

 話落,她餘光看見周晗,三兩步走過去,嗤呵:

 “你那日還替她說好話,這為了攀高枝,都不知廉恥地追到這裡來了!”

 周晗稍有些茫然,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才知曉她在說甚,一時之間,周晗有些啞聲,倒不是覺得簡瑤有甚麼不對,而是覺得這和她無關,不想在背後說人是非。

 是以,她垂眸不語。

 邱妍只當她氣短,無話可說,心中的氣終於順了些,抬了抬下顎道:

 “以後知曉了?可得離這些狐媚子遠點!”

 邱妍頗為滿意地離開,周晗依舊垂著頭不說話,半晌,她兄長周裕走近,見她心情似有不佳,擰眉:

 “誰欺負你了?”

 周晗忙仰頭衝周裕抿出一抹笑,搖了搖頭:“沒有。”

 她知曉,哥哥讓她和邱妍走近些,是為她好,所以哪怕覺得為難,她也在努力適應。

 另一邊,邱妍剛回了邱夫人身邊,回頭一看,頓時愣了:

 “咦,人呢?”

 原先站著簡瑤主僕二人的地方,早不見了二人身影。

 邱夫人根本沒在意簡瑤,聞言,覺得邱妍過於小題大做:“管她作甚,我們該進去了。”

 邱妍擰眉,一邊和她朝侯府走,一邊不斷地回頭看,看了四周都沒有簡瑤的身影,就只好將這事壓在了心底。

 而簡瑤,則是和青梔剛下了馬車,沒多久,就被白三找到。

 “簡掌櫃,可終於找到您了!”

 簡瑤和青梔對視一眼,有些驚訝:“白侍衛?”

 白三訕訕地應下,道:

 “世子爺讓我來接您,您直接跟著我進去,不必在這兒等著。”

 簡瑤愣了下,但這種場合的確對她來說有些不適應,裴湛一片好意,她也就受了,給青梔使了個眼色,就跟在白三身後,繞過眾人,從偏門進了去。

 一進侯府,就清淨了許多。

 白三在前引路,簡瑤雖來過侯府一次,但依舊不知侯府佈局,跟在白三身後走了一會兒,她不著痕跡地咬了咬唇瓣。

 這宅子佈局都是差不離的,分前院後院。

 若要去給靖和長公主賀壽,該去後院才是,但這明擺是朝前院的方向去。

 簡瑤臉露了些疑惑,白三看見,低聲解釋:

 “我們現在去的是不聞院,我們世子爺的院子,世子爺說有事和您說,需安靜些,不聞院最合適不過。”

 簡瑤眸色立變,裴湛尋她說事,必然是當初父親一事有些著落了。

 想至此,她立刻加快了步子,恨不得讓白三再快些,也顧不得甚麼男女大防之類的說法。

 剛過了假山,簡瑤未看見,後方的長廊上,有一女子遠遠看著她的背影,稍有些失神。

 裴清婉覷了眼五公主,又覷了眼白三殷勤的態度,忽然覺得有些棘手。

 就在裴清婉不知說些甚麼時,倒是五公主豁達地笑了笑:

 “那是簡掌櫃吧,那日,本宮還親自去過錦繡閣。”

 裴清婉訕笑,無法否認。

 見她一臉無措,五公主搖頭:“你不必這樣,我和你的交情與表哥無關。”

 這話,裴清婉是不信的。

 若非三哥,那麼多世家貴女,她一個爹不疼娘不愛,唯獨靠著大伯母憐惜的人憑甚麼衝出重圍,得她看重?

 裴清婉旁的沒有,慣是有自知之明。

 五公主道:“今日姑母設宴,必然忙得不可開交,你不用陪著我,去幫姑母吧。”

 裴清婉不放心,遲疑不定。

 五公主斜睨了她一眼:

 “這侯府,本宮熟悉,無需你引路。”

 話到這裡,裴清婉沒了拒絕的理由,當下道:“那等我幫姑母安置好賓客,再來陪公主說話。”

 五公主笑著點頭。

 直到她身影消失不見,五公主臉上的笑容才消失不見。

 她面無表情地看向簡瑤身影消失的方向,不知何時,她的手緊握著香囊,指甲幾欲要刺進肉中。

 珠寒不解地看向她:“公主,您怎麼了?”

 倏然,五公主自嘲一笑。

 她攤開手,手心皮肉稍破,指甲上微帶血絲,珠寒和其餘宮人驚恐地捂住唇,珠寒又氣又急,快要掉下淚來:

 “公主,您心中不舒坦,罰旁人就是,何必糟踐自己!”

 她忙忙要去替五公主擦拭手心,五公主卻沒要,她恍惚自嘲地看著手中香囊,低低呵笑:

 “我道,為何他忽然喜歡這種小玩意兒。”

 那日簡瑤的話還在腦海中未忘——這是民女私下做著好玩的。

 女子親手做的玩意,得他念念不忘,隨身攜帶。

 而她呢?

 無意中撿到此物,奉為珍寶,日日捧在手心把玩,甚至親自去找那人,好言好語請她再做一隻。

 她拿著,人家二人情定之物,要送給他。

 荒謬可笑至極!

 若非她今日認出那女子,恐要真的以為他喜歡這種小玩意,沾沾自喜地以為能討他歡心,甚至,她還想著今日將絨犬送給他。

 五公主閉上眸子,忍不住後退一步。

 羞恥自內而外,將她自以為是的一腦子熱澆了個徹底!

 只五公主不解,既然如此,簡瑤明知此物意義,為何要應她再做一隻?

 她為何不說清真相?

 為何將她矇在鼓裡戲弄,讓她如跳樑小醜般沾沾自喜!

 五公主忍不住心中苦楚,解開香囊,狠狠拋進池中,眼睜睜地看著香囊被淹沒。

 珠寒驚呼一聲:“公主!”

 她是知曉,公主有多愛護這絨犬,怎麼就給扔了?

 她跺了跺腳,急忙道:

 “快!快去找人來撈——”

 “站住!”

 五公主的厲呵打斷她,珠寒回頭,五公主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平靜道:

 “回來。”

 五公主咬緊了牙,才維持住表面的平靜。

 她是堂堂皇室公主,哪怕在情之一事上落了下風,也絕不會叫旁人看一點笑話!

 珠寒稍愣,無意識地喃喃:“公主……”

 五公主早就轉身,不再看向那池水,朝翟清堂走去,一步一步,儀態萬千,她說:

 “該去給姑母祝壽了。”

 此時的簡瑤已經到了不聞院,裴湛在書房中等她。

 案桌上擺了幾盤點心,顯然等候她多時,簡瑤拎著裙襬進來,裴湛抬頭,衝她招手:

 “過來看看這些。”

 一疊紙,近有一指厚。

 簡瑤的心神頓時全被吸引過來,猜到那是甚麼,反而有些緊張無措:“這是甚麼?”

 裴湛沒回答,只是將厚厚的一疊紙遞給她。

 簡瑤咬唇,手指稍顫地接過,她一張張地翻著。

 每一張上都寫著一人的姓名、身份,以及這五年來的升遷動向。

 她越看,臉色越白,最後幾近毫無血色。

 裴湛不忍落看,只聲音依舊平靜,同她解釋,反讓她回了些神:

 “你手裡拿的,是當年去往江城賑災一行人的所有名單。”

 厚厚的一沓,這其中費的心思不言而喻,簡瑤感激不盡:

 “多謝小侯爺!”

 她知曉,若靠她自己,只最初的這份名單她都弄不來。

 裴湛搖頭:“你別急著謝。”

 簡瑤眸有不解。

 他本只是想替她查清她父親之死,但越往下查,才越知其中水深。

 裴湛不著痕跡地斂下眸眼。

 昨日父親將這些遞給他時,只拍了拍他的肩,低沉地說了一句:

 “羨之,此事非你我可窺。”

 “你可想好了,當真要繼續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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