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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2022-06-30 作者:屋裡的星星

 沈清山這段時間可不好受,那日被簡瑤拒絕後,他就回了侍郎府。

 他和娘說了,成親一事,日後不會再提。

 但孃親卻只是半信半疑,到最後還是沈雯回去了一趟,不知和孃親說了甚麼,才叫孃親相信了他的話,這方解了他禁足。

 渾渾噩噩的一段時間,沈清山終於想起了被他遺忘的裴湛。

 沈清山往日混賬,但心中清楚,在這長安城中,他一個侍郎家的嫡子身份能讓旁人多看重?旁人讓他幾分,多也是看在裴湛的份上。

 所以,這一清醒,顧不得其他,沈清山忙請邱瀚做說客,請來了裴湛賠罪。

 彎腰半晌,讓沈清山握著酒杯的手都稍有不穩時,才聽裴湛似可有可無道:

 “錦繡閣的掌櫃,你是放棄了?”

 其餘幾人不知裴湛近日做法,只當裴湛忽然心血來潮隨口一問。

 這句話,讓沈清山臉上血色稍褪。

 他捏在酒杯上的手指泛白,半晌,才說:“簡姑娘對我無意,之前是我擾了她的清淨,望小侯爺日後莫要再提,汙了簡姑娘的名聲。”

 得了想要的答案,裴湛才看向沈清山,眼稍微末的愉快讓旁人捉摸不透:

 “記住你的話。”

 話落,他抬手,飲盡杯中酒水。

 沈清山幾人有些糊塗,但見了他喝了酒,知曉借他名由出府一事算過了,當下將那丁點的狐疑壓在心底,皆鬆了口氣。

 邱瀚推了推沈清山:“還不快謝過小侯爺!”

 沈清山緊繃的後背稍松,端著酒杯,朝裴湛不斷道謝。

 裴湛唇角掛著笑,來者不拒。

 白三看得鴉雀無聲,難得生出些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慨,看向沈清山時,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同情。

 希望沈公子知曉真相時,也能像今日一樣笑得出來。

 回到肅親侯府時,已然日落西山,天際蕩著抹夕陽餘紅,印在人的身上,越顯高挺修長。

 衛四不聲不響地出現。

 裴湛只看了他一眼,抬腿進了書房:“進來。”

 直到夜色漸深,院中必須掛起燈籠時,衛四才從書房中出來,白三等了他許久,撞了撞他肩膀,神秘兮兮地問:

 “這次去羨城,有沒有收穫?”

 問歸問,但白三早就做好衛四不搭理他的準備。

 畢竟,衛四除了小侯爺的吩咐,平日裡誰都不搭理。

 但下一刻,就見衛四抬起頭:“我有一事問你。”

 白三頗為受寵若驚:

 “甚麼事?”

 衛四面無表情地將裴清婉的問題照搬:“世子和錦繡閣的那位簡姑娘有何關係?”

 白三和侯府外的人一樣,喊裴湛小侯爺,但衛四卻一板一眼地稱其為世子。

 白三臉色複雜:“說來話長。”

 “長話短說。”衛四垂頭,他只想排除世子身邊的危險,卻不想聽白三囉嗦。

 白三裝模作樣地搖搖頭:“一言難盡。”

 衛四轉頭就走。

 ********

 夜色濃郁,饒是屋中點了燭燈,也難免透著些許昏暗。

 窗戶透著微弱的光線,簡瑤對著燭火,翻看從羨城送來的信。

 青梔在一旁來回走動,煩躁嘆氣:“怎麼會又起事端!”

 簡瑤微垂眸,臉頰有一半藏在昏暗中,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神色,青梔的腳步不由得停了下來,知曉自己這般只會讓姑娘越發心煩,她憂心忡忡地問:

 “姑娘,我們該怎麼辦?”

 簡瑤捏著信紙的指尖因用力而泛著白,許久,她才說:“若非實在沒了辦法,錦姨不會在這時送信來長安。”

 她抬起頭,眸光灼灼透徹:

 “回去!”

 青梔脫口而出:“那長安怎麼辦?”

 話落,青梔才回神,她搖頭:

 “回長安半年,姑娘才有希望和肅親侯府搭上線,如今就快是長公主壽宴,姑娘這個時候回羨城,等於前功盡棄!”

 簡瑤既然做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更改,況且,她臉上浮現一抹自嘲:

 “哪有這麼簡單?”

 肅親侯府豈是那麼容易搭上線的?徐徐圖之罷了。

 “若無羨城的根基,我們進貨來源盡斷,無所倚仗,長安城旁的衣鋪店可不會和我們分一杯羹。”

 青梔心覺可惜,還想要勸,被簡瑤一語打斷:“莫要本末倒置!”

 簡瑤沉著眸眼,所有情緒盡數攏在眉眼。

 她何嘗想要這時回羨城?

 可不得不回去。

 青梔啞聲,半晌,她才悶悶地問:

 “那姑娘何時走?”

 既然決定好了,自然不能拖太久。

 簡瑤說:“所有的事都差不多安排妥當,待我明日將公主要做的絨犬做好,就立刻回羨城!”

 翌日午後,一輛馬車從錦繡閣出發,軲轆聲不停,直向城門而去。

 時過多日,一男子似不經意路過錦繡閣,朝裡看了多眼,遂後,若無其事地離開。

 此時快近傍晚,男子快步走了幾條街,才到了目的地,袖紅街。

 他進了此街中最大一棟樓,天色近暗,此處卻是燈光明亮,暗香四起,胭脂粉味和女子調笑聲遙遙不斷,牌匾上高高掛著三個字——諳芬紡。

 推開門,琵琶聲繞樑,酒氣暗香傳來,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奢靡不斷。

 房中坐著四名男子,來人看了眼,就目不斜視地走到主位男子身後,中間不慎踢到從桌上滾落的酒杯,清脆聲響,但房中沒有一個人在意這點動靜。

 白三摸了摸鼻子。

 邱瀚隱約見人影越過了紗幔,抬起頭時,手還放在女子腰上,衣帶微寬,臉上飄了層紅,見來人是白三,意外:

 “你這是去哪兒了?”

 和邱瀚相比,裴湛坐在主位上,卻是衣冠整齊,沒有一絲凌亂,他抿平了唇線,臉色稍有些暗沉,對眼前情景置若罔聞,卻明顯得心情不佳。

 備受聖寵的小侯爺,從來不會收斂自己的情緒。

 白三湊到他耳邊,低聲:

 “沒見著人,應該不在長安了。”

 裴湛沒說話,只是身邊氣壓驟降,彈琵琶的伶人臉頰嬌色,不知何時湊近了裴湛,想起往日裴湛總點她奏樂,不由得生了分大膽。

 她不著痕跡地貼近裴湛,剛碰到裴湛的手,忽地看見裴湛冷冷看過來的視線,眸中嫌惡不作掩飾,伶人恍惚中心神不穩,手下不由得彈錯了一個音,下一刻,伶人臉色煞白,砰一聲跪下:

 “小侯爺息怒!”

 頓時,房間中曖昧氣氛頓去,和裴湛一般,身邊無人的沈清山最先注意到這邊情況,喝得稍有些糊塗,這般氣氛下也清醒了過來:

 “怎麼回事?”

 邱瀚也清醒過來,左看一眼右看一眼,不知發生了甚麼事,瞥見蓉陵我見猶憐的模樣,心下稍動。

 這蓉陵從江南來,生著一副柔弱惹人憐的臉,又彈一手好琵琶,得了裴湛看重,旁人忌憚裴湛,哪怕心中肖想,也都死死藏著,也就叫這蓉陵往日中也端著清高模樣。

 難得見蓉陵這般楚楚可憐,邱瀚豬油蒙了心,笑著打著圓場:“蓉陵伺候得小侯爺不高興,換人就是,小侯爺莫氣。”

 心中也不由得嘀咕,這小侯爺近幾日是怎麼了?

 日日掛著張黑臉,就連今日,也是為了讓裴湛開心起來,邱瀚才提議在諳芬紡請客。

 裴湛冷冷地盯著蓉陵,拿出錦帕細細擦過手指,裴湛養得矜貴,手指根根修長,骨節分明,燭光下不由得讓人晃了神。

 蓉陵想起適才自己看見的眼神,心中害怕,不由得仰起頭,她能被諳芬紡作為頭牌,模樣自不用多說,悄然蹙眉,就我見猶憐,淚珠不斷掉下:

 “爺,奴知錯了,您饒了奴一回。”

 邱瀚心下大動,張口想說甚麼,就被洛如風死死拉住手,邱瀚頓住,倏地撞上裴湛薄涼的眸子,頓時清醒過來,丁點酒意都不剩。

 他是糊塗了,才為了一個伶人幾次求到裴湛頭上。

 裴湛冷硬地擦完手,徑直起身,手帕隨著動作落地,他對著洛如風說:

 “這種場合,日後不必叫我。”

 說完,裴湛轉身離開,至於落地的手帕,他吝嗇得看都未看一眼。

 就如同,他自始至終都未和蓉陵說一句話。

 一番話,既是日後不會再來,就等同日後蓉陵不再他的庇護之下了。

 蓉陵渾身癱軟在地。

 出了諳芬紡,胭脂粉味盡數散去,裴湛擰緊的眉心才稍松,他心煩意亂:

 “不在長安是何意?”

 她一個女子,無依無靠,好不容易開了錦繡閣,剛在長安有站穩腳跟的跡象,此時不在長安,她會去哪兒?

 白三縮著頭,不敢吱聲。

 就在此時,衛四的到來及時拯救了他:

 “世子,聖上傳您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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