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錯。”
對於季焱的表演,季越澤就淡淡地給出了三個字的評價。
眾人都在等著他接下來的話,誰知道季越澤卻放下話筒,顯然已經不想再多說甚麼。
季焱拳頭緊緊握著,他眼睛裡的光瞬間暗淡了一些。
顏絮舞一聽就知道要糟。
她恨不得衝到臺上去,狠狠地搖一搖季越澤,剛才不是挺會夸人的麼,怎麼到了自己兒子這裡,就變得這麼吝嗇,多誇季焱一句,他身上也不會少一塊肉!
不過更糟糕的還在後面。
主持人不放棄地繼續問:“那季老師對這個小孩想進娛樂圈有甚麼看法?”
季越澤:“我想,並不是每個人都適合進娛樂圈。”
顏絮舞心想完蛋,她現在只想上去揍季越澤一頓!
主持人有點驚訝,他以為按照季越澤的性子,會給這個跳舞驚豔的男孩一些鼓勵,誰知道季影帝目光淡淡,說出來的話也讓他在心裡為旁邊這個叫季焱的男孩默默點了根蠟。
因為,季影帝話裡的意思,明擺著就是在說,季焱不適合進娛樂圈。
這個少年應該被打擊到了吧。
但主持人是萬萬不敢反駁季影帝的。
季焱聽到季越澤的話,眼裡的光已經全部消散,他低著頭,沒有人知道他心裡在想甚麼。
[叮!季焱負運值從-1000上漲至-倒黴值增強,請注意防範,安全第一!]
顏絮舞:……?
-2500?我看明明就是個二百五!
顏絮舞快氣死了。
季越澤就是個二百五,連他都能進娛樂圈,還當了影帝,憑甚麼季焱不能進娛樂圈啊?季越澤作為爸爸,從小就是這樣打壓兒子的嗎?
就這樣,父子倆關係能好得了才怪。
顏絮舞靠杜撰季焱是秦域粉絲一事,才好不容易讓季焱的負運值從-2000下降到-季越澤倒好,隨隨便便兩句話,就讓季焱負運值爆漲,瞬間從-1000漲到了-2500!!!
沒見過這麼坑兒子的!
顏絮舞問智腦:“是因為季焱對秦域更加討厭了,所以負運值才會波動嗎?”
只有跟男主人公秦域的關係惡化,季焱的負運值才會發生這麼大的波動。
然而小智卻說:“主人,不是秦域,是季越澤。”
“……”顏絮舞問:“甚麼意思?”
“季焱現在不是討厭秦域,而是因為討厭季越澤,所以負運值才會爆漲。”
?
顏絮舞一頭霧水,季越澤在書中沒名沒姓,怎麼會對季焱的負運值產生這麼大影響。
按智腦原來所講,只有書中有名有姓且帶有正能量的人,才能影響到季焱的負運值,例如秦域這個主人公,還有祝松這樣的人物。
可現在,為甚麼沒名沒姓的人也能影響到季焱。
智腦也解答不了顏絮舞的疑惑,它對《星途璀璨》這本書能一字一句背下來,可全書上百萬字,確實沒有出現過季越澤這個名字。
按理說,季越澤無法影響到季焱的負運值,可剛剛根據智腦檢索到的各方面資料,季焱就是因為對季越澤產生巨大的負面情緒波動,負運值才會突然爆漲。
節目結束後,祝松已經提前一步回家,顏絮舞和季寧找到季焱,兩人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三人站在電視臺門口等車的時候,面前突然停下來一輛黑色卡宴。
副駕駛座的車窗被開啟,露出一張顏絮舞略微有些熟悉的臉,但她就是一時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見過。
李皓宇開口道:“季焱季寧上車,你爸爸讓我來接你們。”
上車後,原本一直沉默的季焱總算開口:“李叔叔,我現在不想回家。”
“要不去我那兒?”
季焱搖了搖頭:“你隨便送我到哪個酒店就行。”反正他現在就是不想回家。
而顏絮舞也終於想起來,這個季焱稱作“李叔叔”的人,是季越澤大學時期的好友,顏絮舞曾經見過他。
李皓宇把幾個孩子帶到一個五星級酒店,給他們開了一個頂樓的豪華套間。
看著孩子們進房間後,李皓宇才給季越澤打電話:“已經把他們安頓好了,別擔心。”
季越澤坐在安靜的書房裡,對著手機“恩”了一聲。
李皓宇抱怨道:“你也真是,季焱還是個孩子,你哄哄他怎麼了,當著全國觀眾的面,用那麼硬邦邦的語氣跟他說話,小孩子也是要面子的人。”
“他已經十六歲,不小了。”
“算了算了,我懶得說你,你們父子倆的事你自己搞定,別讓孩子心裡不痛快。”
季焱一到酒店就進了房間,一直沒出來。
時間已經很晚,季寧已經睡下,顏絮舞敲了敲季焱的房門,裡面沒有聲音。
她轉動門鎖,發現門沒反鎖。
房間裡的燈亮著,季焱正坐在飄窗上,眼睛看著窗外。
想到智腦那句“注意防範,安全第一”的話,顏絮舞心提到了嗓子眼:“季小焱,你坐那麼危險的地方幹甚麼?”
季焱拍了拍穩固的飄窗:“這裡哪裡危險?”
顏絮舞鬆了口氣,還能跟她說話就好。
她坐過去,也不知道說甚麼,就陪著季焱看窗外的月色。
季焱突然開口:“我討厭他。”
這個“他”自然就是季越澤了。
“季小焱,做人不能這麼沒良心,從小到大,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昂貴的東西,這些都是他辛苦工作賺來的,他一沒打你,二沒罵你……”
季焱冷冷的眼神飄過來,顏絮舞只好改口:“當然,你可以討厭他,只是……別太討厭他。”
這樣,季焱的負運值也能減弱一些。
顏絮舞嘆了口氣,她可真是操碎了心。
“這是我第一次跳舞給他看,第一次想要做點甚麼,爭取他的喜歡,可是,他一點都不關心。”季焱說,“他不喜歡我,他從來都不喜歡我……”
說到後面,季焱聲音隱約帶了些哭腔。
“……”顏絮舞低頭看過去,發現他眼裡確實帶了點水光,“有話好好說,你別哭啊。”
季焱轉過頭去:“我沒哭!”
“我要睡了,你走吧。”然後無情地把顏絮舞趕出了房間。
顏絮舞沒有睡覺,她出了酒店後,打了輛車,一路氣沖沖地殺回了季家。
她要去找季越澤算賬。
進門後,顏絮舞發現餐廳那邊的燈亮著,她走過去,果然又看到季越澤一個人坐在中島臺那裡,一邊裝深沉一邊喝著悶酒。
顏絮舞怒氣衝衝奪下他手裡的酒杯:“你今天憑甚麼那麼對季焱?”
季越澤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就憑我是他爸爸。”
爸爸。
爸爸就了不起?
我還是他媽媽呢!
“你到底有甚麼理由要這樣做?如果理由正當合理合法,那麼你應該向季焱解釋清楚,而不是讓他不明不白地受這樣的委屈,這對他不公平。”
季越澤看著顏顏這個小姑娘,她就像護著小狼崽的狼媽媽一樣,昂首挺胸站在他面前,眼神堅定、無所畏懼,她在向季焱討要一個公平。
那麼,她又是以甚麼身份在這裡跟他討價還價。
季焱的表姐?
季越澤已經儘量避開她,週六下午他再次因為那個瘋狂的念頭落荒而逃,可她卻一次次撞到他面前,讓他避無可避。
“我可以讓季焱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唯獨不會讓他進娛樂圈。”
“為甚麼?”
這回季越澤沒再回答她的話。
顏絮舞覺得鬱悶,端起那杯紅酒一口灌了下去,嗓子瞬間火辣辣的疼。
季越澤想阻止她已經來不及,只見整杯酒都被她喝了下去。
顏絮舞難受地捂著嘴,堅持要一個答案:“到底為甚麼?”
她感覺頭變得暈乎乎,眼前的季越澤變成了兩三個模糊的虛影,在她面前搖搖晃晃。
“你別動,站好。”顏絮舞指著他道,“別動,你晃得我頭暈。”
一動沒動的季越澤知道,她這是醉了。
他嘆了口氣,想把人扶回房間,可下一秒,顏絮舞沒站穩一頭栽倒在他身上,迷迷糊糊中,她喃喃道:“越澤澤,你不乖。”
季越澤頓時如遭雷擊。
以前,顏絮舞開玩笑的時候,就喜歡喊他“越澤澤”,這個世界上,只有她一個人會這麼喊他!
果然,顏顏就是顏絮舞。
呵!
這瘋狂的世界!!!
瘋狂的顏絮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