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焱不知道顏絮舞為甚麼會突然這麼問。
但看著她大大的杏眼,那篤定的眼神彷彿在告訴他,請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季焱突然就很想贏一次。
他想告訴別人,他其實一點也不差勁,他想堂堂正正地贏。
“好。”季焱回答她,“我們一定會贏。”
無論最後結果怎麼樣,但今天,他想拼命全力。
一旁的秦域覺得自己的兩位隊友像是升起了一股臨上戰場前的豪情壯志,他雖然覺得不過是一場籃球賽而已,但季焱是他的忠實粉絲,就當是為了回饋粉絲,他也要為今天的比賽全力以赴。
“加油!”秦域伸出手背,看向另外兩位隊友。
季焱把手疊在他的手背上,顏絮舞也跟著做出同樣的動作,三人大喊一聲“加油”,這時,隨著一聲口哨聲響起,比賽正式開始。
顏絮舞確實不會打籃球,她是個女孩,和男生一起打球,在身高和體力上要吃很大虧,但她讓季焱相信她的話並不是一句空話。
因為她有智腦。
智腦可以透過資料分析,快速確定對手接下來的每一步動作,是運球、是過人、還是傳球,或是投籃……智腦都能給出準備地答案。
所以比賽一開始,在智腦的解說下,顏絮舞像是身後長了眼睛一般,在祝松帶著球準備從她這邊突破時,她反手一拍,以一個及其刁鑽的角度,動作快速地將球從祝鬆手裡搶了過來,然後傳給季焱,而季焱拿到球后,帶球過人,動作迅猛勢不可擋,然後身體猛地一躍,以一記漂亮的灌籃,首先拿下比分。
瞬間,周圍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顏絮舞跳起來和季焱還有秦域擊了下掌,季焱眼睛閃著光:“不錯嘛,顏顏,動作這麼敏捷,看來小矮子也有小矮子的好處。”
“我謝謝你的誇獎。”
“不謝不謝,我該謝謝你給我傳球。”
季焱隊在那慶祝,祝松那邊情況就不怎麼好了。
祝松不是輸不起一個球,他只是很奇怪,剛剛顏絮舞到底是怎麼從他手裡把給球搶走的,他明明在她身後的位置,屬於她的視線盲區,她不可能那麼快定位到他的球在哪,更不可能在他還沒看見她的手出現時,他的球就被搶走了。
實在太詭異了。
不過沒關係,祝松撓了撓頭,僅僅一個開球而已,後面他不會再失誤,要打得對方頭破血流。
比賽重新開始,祝松沒能實現他的願望,因為在接下來的比賽中,顏絮舞就像一隻靈活的兔子,在賽場上蹦蹦跳跳,她的角度刁鑽,動作出其不意,無論球在誰手裡,就沒有她搶不到的。
而秦域則負責攔截阻擋季焱的人,把身體化作壁壘,在賽場上揮汗如雨,拼盡全力,為隊友開闢出一條道路。
至於季焱,球只要到了他手裡,無論其他人使出任何招數,那球就像是粘在了他手裡一樣,搶都搶不到,運球、過人、投籃,得分,一氣呵成,每一分都贏得乾脆利落。
季焱隊每拿下一分,賽場上便歡呼一聲。
而祝松隊越打越不得勁,士氣越來越低迷,比賽接近尾聲,他們的臉被壓在地上打,居然一分都沒拿下。
“天哪,季焱他們居然贏得這麼漂亮!”
“季焱灌籃的背影真的太帥啦。”
“秦域也很厲害,雖然看著瘦,但力氣好大。”
“顏絮舞身手好靈活,場上的球有一半是她截到傳給季焱的。”
“這場球賽雖然是單方面的碾壓,但就是看得渾身熱血沸騰。”
……
場下的觀眾嗓子都快喊啞了,季寧也一樣,她平常比較安靜,但今天看季焱比賽,甚麼靦腆害羞都被她拋到了腦後,只一個勁地想給哥哥他們加油。
喊得臉紅脖子粗的。
但她的聲音很快就被別人蓋過,賽場周圍的歡呼聲、尖叫聲越來越大,眾人都在大喊著季焱的名字,氣氛熱鬧極了。
最後一個球,季焱身體和祝松發生激烈碰撞,兩人你來我往,誰也不讓誰。
祝松眼睛都快殺紅了,今天是他籃球生涯以來最狼狽的一天,整場比賽下來,一分都沒有拿到,簡直是奇恥大辱,所以最後一球,他就是死也要拿下。
然而,季焱不會讓他如願,只見季焱用力撞開他,在他要繼續搶球時,季焱手掌高高舉起籃球,前臂和後臂呈直角,一個縱地起跳,球往籃框的方向飛了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那顆球移動。
是一記空心球!
最後一球,季焱隊再次拿下比分,以一個三分球完美結束了整場比賽。
“啊啊啊啊啊……”
球場滿上是激動的尖叫聲。
祝松跟隊員們在呼喊聲中黯然下場。
季焱手裡拿著球,臉上汗水滾滾,他伸出手和秦域握了一下:“謝謝你。”
秦域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
季焱不太明白“應該”兩個字是甚麼意思,剛想問他時,卻聽到顏絮舞抓住他的手臂,臉上露出一個無比虛弱的表情說:“季焱,快,我受傷了,趕緊送我去醫院!”
季焱嚇了一大跳,問她:“你哪裡受傷了?哪裡痛?”
顏絮舞指著手臂上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紅色血跡說:“我流血了。”
“……”
季焱莫名地看著她,這一點點血,連個創口貼都用不上,用得著去醫院?
顏絮舞真不是裝的,她現在確實驚慌失措,滿心焦急。
倒不是因為傷口疼,實際在顏絮舞看到血液後,她已經慌到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因為她滿心只有四個字——
我流血了。
我流血了?
我流血了!!!
但是,她不可以受傷流血,哪怕是一丁點血也不行!
顏絮舞的血液特殊,她是RH陰性熊貓血液,並且她的血液中含有一種超級治癒素,也是因為超級治癒素,顏絮舞才能活到現在。
第一次穿書時,因為生產的原因,她大量失血,造成身體中超級治癒素的極速衰減,於是才出現了她穿回去時,身體迅速衰老,差一點兒就丟了命的情況。
不過超級治癒素不愧是超級治癒素,在顏絮舞奄奄一息時,超級治癒素髮揮它強大的治癒功能,對顏絮舞的身體進行修復,並自動把她的身體年齡定格在了十五歲。
在顏絮舞第二次穿書前,博士們曾再三叮囑她,因為她身體中的超級治癒素還在生長修復,在這期間,顏絮舞千萬不能受傷流血,一旦流血,造成超級治癒素的流失,她的身體各項機能將會出現紊亂,後果將難以想象。
至於究竟會有甚麼樣的後果,博士們暫時還沒研究出來,顏絮舞就更不知道了。
但想到她上次迅速衰老的情形,顏絮舞害怕這種狀況會在她流血後再次出現,那樣的話,她必須得把自己藏起來,不然這麼驚悚的事情被別人看到,顏絮舞怕是會被送到特殊研究機構去。
“我要去醫院。”顏絮舞腿軟,只能掐著季焱的胳膊。
季焱往回縮了縮被她掐疼的手臂,看了眼她的傷口,說:“沒事沒事,不是你的血。”
“不是我的?”
季焱抬起自己的手臂:“喏,應該是我的血跡不小心蹭在了你手臂上。”
籃球場上動作幅度大,磕磕碰碰的,有時候難免會受傷,季焱手臂被劃了一道,上面有還未乾涸的血跡。
顏絮舞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不是我受傷就行。”
“怎麼不是你受傷就行,是我難道就沒關係?”
顏絮舞:“你知道我有多珍貴嗎?在我的老家,我可是被當成珍稀動物一樣保護起來,出行有數十個人保護我,所以這麼珍貴的我,怎麼能受傷。”
“做甚麼春秋大夢呢。”季焱拿紙巾給她把手臂擦乾淨,“你還能比熊貓珍貴?”
顏絮舞想,也就差不多吧,她確確實實享受過跟國寶一樣的待遇。
球賽完了,人差不多也散了,顏絮舞本來打算去小賣部給季焱買個創口貼,他手臂的劃傷雖然止血了,但還是貼個創口貼順眼一點。
誰知剛走到邊上,季寧抱著季焱的外套和揹包過來,分給三人每人一瓶礦泉水,看到季焱手上的傷口後,從她的書包裡拿出消毒噴霧和創口貼,給季焱傷口消好毒後,再貼上創口貼。
季焱站著乖乖不動,任她動作,看樣子,兩人像是經常這樣一般。
顏絮舞笑了笑,原來有個妹妹還有這樣的好處。
**
晚上回家後,季焱一直處在興奮狀態。
他覺得自己好像突然變得不那麼倒黴了。
今天居然實實在在地贏下了比賽。
可今天,顯然還沒達到他的好運極值,就在他躺床上睡不著時,他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是他爺爺謝紹元的電話。
“爺爺。”
“哎,小焱啊,你爸爸呢?”
“爸爸還沒回家。”
“哦,明天記得讓你爸帶你還有季寧來家裡吃飯,知道嗎?”
“知道了,爺爺。”只要是季焱和季寧在國內的日子,每個週末,謝紹元都會打電話,讓他們一家三口回老宅吃飯。
“小焱,最近上學怎麼樣,有沒有不習慣的地方,有甚麼缺的記得打電話跟爺爺說啊。”
“爺爺,我甚麼都不缺。”
“是嗎?爺爺前段時間聽說你想出海玩,特意吩咐秘書給你買了一艘遊艇,難道現在用不上了?”
“爺爺,是真的嗎?您真的給我買了遊艇?”
“當然是真的,只要是你喜歡的,爺爺都給你買,咱們不用看你爸的臉色。”
“哦耶,謝謝爺爺。”
結束通話電話後,季焱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蹦了起來,他快速下樓,想看他爸有沒有回家,好告訴他明天記得去陪爺爺吃飯的事。
顏絮舞睡前有點口渴,她下來喝水的時候,看見季越澤坐在中島臺旁,手裡拿著一個紅酒杯,一個人在那喝悶酒。
如果說顏絮舞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人是誰,那無疑就是季越澤。
季越澤心思太過縝密,顏絮舞實在不是他的對手,也不知道早上她的那一聲“姑父”,有沒有讓季越澤打消對她的懷疑。
但現在躲是不能躲的,季越澤已經看到了她。
“我來喝水。”顏絮舞拿著杯子接滿水,大口大口往下灌。
沒辦法,她莫名覺得有點緊張。
季越澤抿了口紅酒,提醒她:“別喝太多,晚上容易睡不著。”
顏絮舞只好停止灌水的動作,她想問季越澤為甚麼喝悶酒,是心情不好?還是工作不順?
但顏絮舞開不了口,她正打算走的時候,聽到季越澤突然說:“顏顏,你姑姑沒良心。”
“……”
她怎麼沒良心了?
這人怕不是已經醉了?
正當顏絮舞尷尬地站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時候,季焱快速衝了進來,顏絮舞可算鬆了口氣。
季焱說:“爸,爺爺打電話來了,讓我們明天去老宅吃飯。”
爺爺?
顏絮舞心裡一緊,是季越澤那個傳說中,喝酒、家暴、愛賭博,欠了一屁股債的爸爸?
顏絮舞拳頭硬了。
沒想到過了十六年,這位老父親還好好活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