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失敗那次他沒來得及通知上司,就被派出去做任務被炸死,算算也就這兩天時間,江瓷怎麼也得改變這個命運。
江瓷有些慶幸,慶幸他離這個世界結束只有幾天時間而已,他有充分時間可以繞開那次讓他炸死的任務。
他記得那次不僅僅是他被炸死,被派出去的黑手黨們都被炸的差不多了,他只是順帶而已。
估計不是同行黑吃黑火拼就是警察那邊有預謀的埋伏。
江瓷重新看了一眼檢查單,用手機拍了張照片,就用打火機把它燒掉,用水衝進下水道里。
然後換了身衣服,口罩戴的牢牢的,上面寫著[我得了流行性感冒],應該不會有人質疑他。
夜色正濃,外面店鋪霓虹燈光閃爍,一段隔著一段的路燈著涼夜遊人的路此刻已經凌晨兩點,大部分人都睡了,外出的人寥寥數幾。
江瓷找了家舊網咖,要了臺角落裡的機子還有一包煙裝腔作勢,前臺昏昏欲睡,瞅了他一眼,看到他口罩上的字頓時嫌惡的往後靠了靠,收了錢就讓他快去。
江瓷露出烏煙瘴氣的走廊,網咖的燈光微暗,一排排網癮少年被電腦螢幕光照的臉色慘白,眼底下濃濃的黑眼圈,空氣中還有泡麵的味道。
江瓷動了動鼻子,想吃泡麵了,和上司彙報完他就去一趟超市買點快餐囤著。
來到角落,四周附近都是空機子,這裡也是監控攝像頭的死角,江瓷給上司發了郵件,把他的檢查單傳送過去,想知道上司對於他接下來的安排。
任務失敗那次他之所以沒第一時間告訴上司,一是因為被第二性別震驚到了以至於沒想起來彙報這回事。
二就是他在黑手黨組織裡當臥底太慫了,總覺得會有人偷偷跟在他後面觀察他,他曾經有幸看過幹部解決叛徒的場面,那叛徒身上沒剩一塊好肉,皮肉翻轉,直到最後一刻都還有意識,當時聽旁觀的黑手黨們說,提前打了針,雙倍痛覺,還用最好的藥吊著他的命,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現在重來一次他明白了,富貴險中求,反正過兩天不去那個任務他就不會死,逆天改命完就跑,壓根不用擔心別的事。
當然一天沒有結束這世界,他就得提心吊膽一天。
江瓷深知上司回郵件的速度很快,所以他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先等待著回信。
他一邊等著,一邊細思腦海裡的記憶。
他個月前還是一名新鮮出爐的警察,上司交給他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去都市最大的黑手黨組織,當一名臥底。
在黑手黨的個月裡,他知道自己隸屬於哪個部門,認識了不少黑手黨們,但也僅此而已了,作為底層黑手黨,見到幹部的機會少之又少,更別提組織首領長甚麼樣了,要麼是個肌肉虯結,身高兩米八的壯漢,要麼是個大腹便便,油光滿臉的地中海,被一堆拿著槍的暴徒層層保護。
在組織晉升是非常困難的事,這時候他偽造的第二性別Alpha就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眾所周知Alpha無一不具有超越常人的能力,所以就算他是新人,每隊隊長培養心腹時,總會第一時間考慮到他。
當時他第一次幹這麼危機四伏的人設,膽都要嚇破了,他顧忌這顧忌那的,同期的新人黑手黨們都找到自己的靠山,順利升職,只有他還靜等著上司的命令,一個沒討好,自然被剩下了。
現在更是被測出了Omega的第二性別。
江瓷煩躁的抿唇,手機不耐的敲擊滑鼠墊,上司這次回郵件怎麼這麼慢。
幾分鐘後,上司發來了新郵件。
[務必隱瞞自己真實的第二性別,抑制器到醫院領取,必要時假死脫身,我們被嚴防死守,實在找不到合適時機安排你離開,你自己要小心,如果你被Alpha審訊,無法控制自己,希望你還能記得自己的職責,記得清理郵件。]
江瓷:……
話說了一堆,這不是啥都沒用嗎。
不過他也說不出甚麼埋怨上司的話,臥底就是這麼艱辛,暴露後立刻死去的也有。
不過好在上司同意讓他撤退不幹了,江瓷惦記著去醫院拿抑制器,清理了電腦離開。
江瓷看了一眼附近電腦上的時間,凌晨點半,應該還有值班醫生在吧。
為了以防萬一,他特地改頭換面,買了頂假髮,穿上一件寬鬆的白領娃娃裙,偽裝成自己是女孩子,幸好他骨架不大,戴上口罩壓根沒人懷疑他的性別。
他腳踩高跟鞋,瞥了眼監控,來到值班醫生面前。
“呃,女士你是看甚麼的?”
值班醫生察覺有人來,強撐著精神抬頭。
江瓷沉默了一下,捏著嗓子小聲說道:“我……我聽說醫院可以免費領取Omega抑制器,我來領取一下。”
說著把手機裡的截圖給他看,還有他隨手拿的□□,這對黑手黨來說都是基操。
對於第二性別的人,醫院向來都很寬容,值班醫生問了一些細節,就把Omega抑制器拿給他,他第一次見到第二性別是Omega的人,有點新奇,還有點同情。
他找了一打抑制器放在他手裡,囑咐道:“一個最多能用一個月,可以保護你在人群中免受Alpha的影響,但是和Alpha面對面的話,抑制器的作用就驟降,你感覺到自己忍不住聽從對面的話時,就及時給自己貼上,離大腦越近越好,並遠離Alpha。”
“當然最好是可以不用面對Alpha,身邊沒有Alpha,你的第二性別對你的影響就微乎其微。”
“有條件的話最好購買Omega的特效藥,只是價值比較昂貴,但是特效藥能讓你在Alpha面前保持自己的理智。”
值班醫生說是這麼說,但他顯然知道面前這個凌晨獨自一人前來醫院領取免費抑制器的女人沒有購買特效藥的財力,他也只是給對方一個希望而已。
江瓷沉默了一會,開口:“謝謝醫生。”
值班醫生笑了笑:“用到只剩最後幾片的時候記得及時來領取,祝您早日康復。”
江瓷點點頭,小碎步的快速離開。
等脫離監控,他立馬把假髮裙子高跟鞋扔掉,從垃圾桶裡拿出用垃圾袋裝的好好的原來的休閒服。
然後把手裡一打抑制器扔進塑膠袋裡,單手拎著,他好奇的撕開一片,指甲蓋大小,聽從醫生的話,貼在離大腦近的位置,太陽穴太顯眼了,他貼在了後頸棘突處。
貼上的瞬間,他只感覺到冰冰涼涼的,像滴上了風油精被風吹著似得,別的感覺暫時還沒有。
江瓷尋思著要不要找個Alpha來實驗一下,但是想想他在完成任務前還是別作死。
要命的第二性別暫時不會有問題,江瓷這才放下心來,雖說組織裡的幹部好多Alpha,但他也遇不到,只要組織沒事幹讓他們去體檢他就不會被發現。
*
回到家好好的睡了一覺,因為睡眠不足,江瓷一早精神頹靡的來到組織裡,和相熟的黑手黨打了聲招呼,完全沒看到對方震驚在原地的反應,來到自己的位置直接趴了上去。
“誒,兄弟,我怎麼感覺你好像更好看了,你是不是揹著我偷偷整容去了?”
相熟的黑手黨湊過來,推了推江瓷,好奇的問道。
江瓷瞥他一眼:“是啊,我花了一天時間去整容,現在臉還沒恢復好,你最好別動我,不然碰瓷你。”
對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逗我呢,真奇怪啊,你這麼漂亮的模樣,怎麼也不該無人問津啊,你還是Alpha呢。”
江瓷朝他翻了個白眼,從抽屜裡翻了個墨鏡帶上,麻煩事真多,要不是化妝過於刻意會引起懷疑,他就把自己往醜裡畫了。
還好黑手黨們大多有事沒事都戴墨鏡,他也不知道為甚麼,大概是火拼的時候怕眼睛被火光閃瞎誤事吧。
見江瓷懶得理他,他也不覺得尷尬,而是直接坐他旁邊,和他聊天。
“我聽別人說今天會有大事發生誒,也不知道是甚麼大事。”
江瓷一聽這話就來勁了:“有新任務下來了?”
就是那個把他炸死的任務吧,這次他死活也不要加入了。
不等同伴說話,隊長就走了過來,對大家說道。
“昨晚情報部門偶然發現一道資訊,有警方的臥底在組織裡,根據可靠訊息,臥底是個Omega,從今天起開始全方位檢查,就從你們新人開始一期期檢查吧。”
隊長一邊說著,一邊隨手指了指新人黑手黨群體方向。
江瓷面上鎮定,實則魂都要飛了,這和任務失敗那次完全不一樣啊。
那次他幾天後收到了任務就被炸死了,壓根沒有檢查性別這回事,難道上司的郵件暴露了?
心臟快的彷彿在震動,江瓷滿腦子自己是不是暴露了。
他又覺得萬幸他和上司向來用一個郵箱廢一個郵箱,就算昨晚的郵件被攔截,也追查不到以前的郵件。
但是此刻,他就要面臨檢查,所幸底層黑手黨過於龐大,一天時間壓根不夠,但是也就只能拖延幾天而已,他遲早還會暴露。
江瓷想起組織對臥底是怎麼清理的,就頭皮發麻。
他得想個辦法,躲過這次檢查。
“我記得你們當眾好像有個Alpha來著,叫甚麼來著……江瓷!”
隊長嘀咕了一會,然後喊道。
江瓷渾身一震,滿腦子我完了,下意識的站起來,聽隊長說話。
“你第二性別是Alpha吧,那就太好了,你們那期就由你來檢查吧,先從那些自稱普通人的黑手黨們查起。”
隊長的思路很明確,他懷疑那個Omega臥底,隱瞞第二性別,藏在普通人裡面。
“這些Omega的心思我可太瞭解了,遇到過的幾個珍稀的Omega,他們每一個都向往自己成為一個普通人,所以從普通人裡找應該就能找出來。”
隊長對著江瓷振振有詞,向他傳授自己的經驗。
江瓷:……
老實說,隊長的思路很正常,第二性別是Omega的人呢,的確千方百計想讓自己看上去和正常人一樣,但是誰能想到有Omega膽大包天敢冒充Alpha呢。
隊長對他Alpha的性別毫無懷疑的態度,甚至把檢查的權利都交給他,這也證明他沒完全暴露,至少目前是安全的。
但就算隊長沒懷疑他,最後他作為Alpha也得做個檢查的過場。
江瓷不動聲色的嚥了下口水,鎮定的應聲,並表示自己不會辜負隊長的期望的。
隊長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好小子,就交給你了,乾的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升職呢。”
江瓷:謝謝,這就不必了。
事到如今,他也指望不上上司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想辦法保全自己了。
空曠的訓練室內,槍口的硝煙味還沒散盡,就被一堆檢查的黑手黨們擠滿了。
他們自覺的排成幾排隊伍,一個個上去接受江瓷的檢查。
江瓷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疊測試的紙張,面無表情的對同伴們下命令,簡單粗暴之極。
不知道這是隊長們對Omega臥底的蔑視,還是這就是鑑別Omega的最快方式。
他收到隊長給的命令時十分震驚,Alpha對Omega的掌控未免也太霸道了。
一句簡單的跪下,過來,跟喚小狗似得,Omega就會控制不住手腳的聽從命令,順從Alpha的支配。
就算是最聽話的寵物,也沒有Omega對Alpha的服從性。
江瓷一邊專心檢查,一邊□□去聽門外幾位隊長的嘮嗑。
“我才帶隊回來,等下借你們隊的Alpha來幫忙檢查一下。”
“人家有名有姓,叫江瓷,使喚人家記得也給人家點獎勵。”
“帶我一個,要我一個個去檢查真是要吐了,我讓心腹去檢查了,還帶了不少醫生回來。”
“還有一部分分配到別的城市出任務了,得過兩天才能回來接受檢查,到時候也得麻煩江瓷了,誰讓除了幹部外,底層黑手黨只有他一個Alpha呢。”
“最後也讓江瓷走個過場,省的情報部門還得叨逼叨,煩人。”
“……”
聽著門外隊長們的對話,江瓷垂下眼眸,攥緊了紙張。
他得想個辦法順利瞞過去。
無論付出甚麼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