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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148章 一四八

2022-09-17 作者:林盎司

 一四八:

 過完段溫的生日, 四月也就只剩下半個月了。

 期中考試就在這個時候來到了眾人眼前。

 季樂魚和往常一樣,沒甚麼壓力的考完試,和宿舍舍友們一起吃了飯,等著成績出爐。

 他們並沒有等太久, 五一收假後, 輔導員就把各科成績和總排名發到了群裡。

 季樂魚依然是第一名,段溫緊隨其後, 仍舊維持著第二名的名次。

 尚雲陽驕傲道, “瞧瞧,我多聰明, 慧眼識英,一下就抱住了你們倆的大腿。”

 段溫連忙道,“你的成績也很好。”

 他每次考完試, 都會去找老師要試卷, 隨後塗掉自己的答案, 影印給尚雲陽, 讓他拿去作答,再由自己給他評分。

 這是最開始尚雲陽從他那兒買的服務之一,只是自從期中考試前段溫收了他們倆的生日禮物, 這一次, 是說甚麼都不肯再收尚雲陽的錢。

 不僅如此, 他甚至不再賣筆記給尚雲陽, 取而代之的是每節課後,他都會主動去影印筆記給季樂魚和尚雲陽。

 尚雲陽對此頗為不滿, “你替我省甚麼錢啊?給你你就拿著。”

 段溫搖頭, 拒絕道, “我們都是朋友了, 我再收你的錢不合適。”

 尚雲陽嘆了口氣,轉頭拿錢給宋薔買了新的禮物,堅決貫徹他爸的錢,不花白不花的路線。

 段溫則偷偷看著他們倆,見他們沒有反駁,這才竊喜著鬆了口氣。

 所以他們現在確實算是朋友了吧,他琢磨著,大著膽子和季樂魚、尚雲陽約著一起吃午飯。

 季樂魚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

 他自小就是人群中的焦點,從幼兒園到大學,上趕著想要湊到他身邊的人就沒少過。

 只是像段溫這樣小心翼翼,心思透徹又靦於開口的,還是第一個。

 季樂魚覺得他像是一隻蝸牛,時不時探出自己的觸角,試探的拿觸角碰碰他和尚雲陽,小心翼翼,生怕他們感受不到,又生怕他觸碰的力氣不對,姿勢也不對。

 他覺得稀奇,也難得的願意碰碰他的觸角,允許他的靠近。

 尚雲陽完全沒這麼多感想,他只是單純覺得段溫成績好人也好,又家境不好,恨不得把他爸的錢都拿來資助段溫。

 “這不比養我那個便宜弟弟合適?”

 季樂魚:……

 你這麼孝順,你爸一定是真的不知道!

 只可惜段溫無功不受祿,尚雲陽敢給,他卻不敢收。

 最後還是季樂魚勸道,“算了吧,別為難人了,給我吧,我幫你存著。”

 尚雲陽興奮的狂點頭,“好兄弟!我肝膽相照的好兄弟啊!”

 季樂魚:……就真的,很行很好孝。

 然而有人考得好就有人考得不好,季樂魚和段溫的成績沒甚麼變化,申昱的成績卻在這次期中考試中下降了近十名。

 魏豪驚訝道,“你這是怎麼回事?”

 “沒甚麼。”申昱平靜道。

 “不會和譚亮有關吧。”魏豪小聲點。

 申昱愣了下,笑了起來,“不是。”

 他明顯不想多說,魏豪也就沒有多問,只是私下和季樂魚他們嘀咕道,“我總覺得他和譚亮這事不穩,他又不是那種談了戀愛就不學習的人,能突然成績下降,只能是心態受到了影響,那肯定就是和譚亮有關。”

 “唉,這麼看戀愛真麻煩。”施旗感慨道。

 季樂魚趴在桌上,心道可不是嘛,就像現在,他就很想見林非,可偏偏見不到,只能看著他的照片想他。

 這種突如其來的思念沒有一點道理可講,就像夏日的陣雨,沒有預兆,沒有聲響,卻大雨傾盆,敲得人心煩意亂。

 季樂魚翻來覆去的把腦袋換著方向,最終還是在下午放學後去了他和林非同居的房子。

 他躺在林非的床上,感受著他的氣息,裹著他的被子,慢慢緩解自己的思念。

 然而進入夏日,陣雨又怎麼可能只有一次。

 也不知道是不是臨近自己的生日,臨近一年的時間點,季樂魚感覺自己的心思明顯躁動起來。

 他一方面開始不斷的思念起林非,像是蟄伏了一冬的蟲日漸甦醒,又像是觸底的彈簧即將反彈。

 可另一方面,他又開始猶豫起,他真的要在今年七月就收回給予林非的自由嗎?

 這會不會太早?

 雖然他確實是去年七月親口告訴林非,“這是我送你的最後的晚霞”,然而去年七八月他們都在一起,真正算起來,他們分離,還是從八月末開始。

 他是不是應該再給他點時間。

 況且,他現在恢復往日的佔有慾,甚至可能比往日更強,林非還能接受嗎?

 沒有享受過自由的人或許會心甘情願帶上枷鎖。

 可已經享受過自由的人,他會不會在再次面臨枷鎖的時候,發現自己其實更喜歡自由。

 誰會在見到光之後,還願意沉浸於黑暗呢?

 林非之所以現在不在乎那些,會不會只是因為他現在是自由的,所以他忘了曾經被束縛的感覺,他以為自己可以接受,但是卻忘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有時候,越是靠近目標,人越會焦躁,越會坐立不安。

 季樂魚就是如此。

 他一方面期待著和林非重歸舊好,恢復之前的親密無間,形影不離,一方面,卻又害怕自由過的林非,會不適應這種形影不離。

 然而他愈是掙扎猶豫,他就愈是想念林非。

 那些思念宛如漲潮的洪水,洶湧的向他襲來。

 季樂魚進入了前所未有的思念期,卻又壓制著不敢讓自己去主動聯絡林非。

 這樣的日子一直維持到五月二十號,申昱背了一書包的酒回了宿舍,紅著眼眶和大家宣佈,“我們分手了。”

 “或許也不是分手。”他道,“畢竟我們也沒正式在一起過,他之前說的是試試,只是試試。”

 他的聲音很輕,似是沒有重量,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碎掉。

 施旗關心道,“怎麼回事?”

 申昱拿出了裝在包裡的酒,開啟酒瓶,倒了些在杯裡,問他們:“你們要喝嗎?”

 季樂魚搖頭,倒是魏豪拿了個杯子,陪他喝了一杯。

 申昱一飲而盡,看著自己的舍友,語氣平靜得泛著疲憊,“今天520,所以我出去和他過節,飯吃到一半,他們宿舍其他人打電話過來,說他舍友受了傷,現在在醫院,他要去陪女朋友過節,所以問他能不能過來。”

 “他當場就答應了。我說可我們現在不也在過節嗎?他的舍友要陪女朋友過節,他就不需要陪他男朋友過節嗎?”

 “他說那我可以陪他一起去,或者明天再和我一起過。說大家都是一個宿舍的,也不能真拒絕,讓我理解一下。”

 “我理解啊,我怎麼不理解,好幾次我們約會,他不是遲到就是改時間,他說是宿舍有點事,其實就是他那個舍友有事,我沒有拆穿,我也沒有和他計較,可是今天是520啊,大家都在過節,我卻不能過節。我問他為甚麼他們宿舍的人會給他打電話,不知道他現在也在過節也有物件嗎?”

 “他沒有說話。”

 “我就瞬間甚麼都明白了。”

 “他說的試試真的就只是試試,他沒有告訴其他人,因為他也不確定,不知道我們後面會不會成為戀人,不知道他會不會從直變彎,所以他甚麼都沒說,只有我,只有我和個傻子一樣還以為我們這算是差不多在一起了,可其實在別人眼裡,他根本就沒有物件,他還是單身,他和我出來,也只是說去見他朋友。”

 申昱的眼眶溼潤了起來,“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我還幫他找藉口,覺得他可能只是想穩妥一點,想等我們真的在一起了再告訴其他人,所以才一直都沒告訴其他人。所以我問他,那我們現在也試了這些時間了,他有了答案了嗎?”

 “可是他還是沉默。”

 “他沒有答案。”申昱看向身邊的人,“歸根結底,也只不過是他沒有那麼喜歡我罷了。”

 申昱嘆了口氣,“所以我回來了,520是情人的節日,又不是朋友的節日,他都沒那個意思,那我們還過甚麼節呢。”

 他說完,又喝了一杯酒。

 季樂魚看著,覺得他這時候,倒是清醒了一些。

 但是……

 “520是情人的節日”,他的情人卻不在他身邊。

 他想見林非,他再一次漲潮般的開始思念林非。

 為甚麼林非不來見他呢?

 季樂魚想,他是不是沒有意識到今天是甚麼日子。

 他向來不關注這些,傳統的節假日他還能記得,520這種後網路時代誕生的節日,他記不得也很正常。

 可是,他想見他。

 他為甚麼不來見他呢?

 季樂魚坐在申昱面前,倒了一杯酒,默默喝了一杯。

 申昱心裡明顯積壓了太多事情,酒勁兒上來,不住的說著。

 季樂魚就安靜的聽著,心裡滿是林非。

 說到最後,魏豪實在氣不過,拿過申昱的手機表示,“你現在就給他打電話,我幫你罵他!”

 “就是,還有他那個舍友,你打通了就問他,是不是也喜歡譚亮,喜歡就光明正大的說出來,別天天搞這種見不得人的小手段。”施旗氣道。

 “對。”魏豪道,“還有譚亮也是,你問他要舍友還是要你,這要是要舍友,你也別想著和他做朋友了,直接成全他和他舍友。這要是要你,不管你們倆以後是朋友還是戀人,他都不準再和他這舍友多說一句話。”

 “沒錯!”施旗給他打氣道,“你可是A大的高材生,他學校比不過你,顏值比不過你,家裡條件又和你差不多,你這條件比他好多了,喜歡他那純粹是他三生有幸,他還好意思吊著你和別人不清不楚,你現在就給他打電話,看看他怎麼說,他要是還這麼拎不清,你就直接和他斷交,以後見面也不用理他。”

 “我幫你打。”魏豪說著,拿過手機,拉過他的手按了指紋,直接開啟了通話記錄,把電話撥了出去。

 申昱看著,心裡不可避免的緊張起來。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產生緊張以外的情緒,電話那頭就傳來冰冷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

 申昱剎那間笑了出來,所以他到底在緊張甚麼,期待甚麼。

 他還能對他抱有甚麼幻想呢?

 他掛了電話,平靜道,“算了吧。”

 “以後,就只當同學一場吧。”

 “沒事,離了這棵歪脖子樹,你還有大好的整片森林。”魏豪安慰他道。

 “就是就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等著,明天說不定就有個溫柔體貼的高富帥追你。”施旗也溫聲道。

 大家一起喝著酒,直到空酒瓶越來越多,宿舍的燈驟然熄滅,季樂魚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十一點了,宿舍熄燈了。

 他和林非,終究也是沒能在這個屬於情人的節日相見。

 季樂魚站起身,接了水,草草洗漱了一番,坐在椅子上。

 夜涼如水,申昱喝得比較多,這會兒已經有些醉了。

 施旗和魏豪把他扶上了床,自己洗漱完,也躺在了床上休息。

 季樂魚沒有上床,而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

 他看著林非的照片,看著一張又一張林非的剪影。

 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給林非撥出來電話。

 季樂魚著急的想結束通話,可是卻又遲遲下不去手。

 他聽到了電話的“嘟嘟”聲。

 他怎麼沒有關機呢?他想,要是他也關機了那就好了。

 他正想著,林非已經接通了電話。

 “小魚?”

 季樂魚“啪”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先一步的執行了刻在內心深處的條令。

 他還不能給林非打電話,這個時期,還不可以。

 他安靜的坐著,有些空洞的懵。

 然而他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林非打了過來。

 季樂魚連忙站起身,走到了陽臺。

 他猶豫著接了起來,和他道,“剛剛打錯了。”

 “嗯。”林非語調溫柔。

 季樂魚掛了電話,站在陽臺上。

 夜很深,宿舍的人都喝了酒,也都已經進入了睡眠,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動靜。

 季樂魚開了窗,讓風吹了進來。

 情緒這玩意兒就像是傳染病,好的情緒會傳染,壞的也會傳染。

 戀愛的情緒會傳染,失戀也會傳染。

 季樂魚當然不會多想,也不會因為申昱失戀就患得患失的覺得自己也會失戀。

 他永遠相信林非,也永遠不會拿任何人去和林非對比。

 他看著窗外的月亮,林非就是他的月亮,任何人也不配與之相提並論的月亮。

 他只是想念他。

 只是有些輕微的惆悵,申昱沒有和他喜歡的人一起過五二零,他也沒有。

 這個對其他人而言幸福甜蜜的節日,彷彿與他們倆都毫無關係。

 他靠在陽臺的玻璃上,安靜的等著這一陣兒的情緒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季樂魚覺得自己彷彿要睡著的時候,熟悉的鈴聲在寂靜的空無響聲的夜裡響了起來。

 季樂魚瞬間驚醒。

 他看著手機上的來電顯示,上面顯示著林非的名字。

 季樂魚有些疑惑,默默接了起來,“喂。”

 “下來。”林非的聲音清晰又溫柔,“我在你樓下。”

 季樂魚驚訝的朝窗外看去,隱隱能看到有人影在路燈前。

 他的心猝不及防的劇烈的跳了起來。

 他不明白,林非為甚麼會這個時候出現,為甚麼會現在,出現在他們樓下。

 他看著樓下的身影,不敢說話,也不敢動,生怕是自己的幻覺。

 生怕自己一開口,他就會從自己的眼前消失。

 “乖。”他聽到林非淨澈的彷彿月光一般的聲音,溫柔的撫過他心裡的委屈與惆悵,“你下來,哥哥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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