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沒有說話，一把把季樂魚的腦袋按進了懷裡，“睡覺。”
他無奈道，語音喑啞，“你安分點。”
季樂魚失笑，“我只是沒想到你會這麼沒有自制力。”
他的聲音甜甜的，像是羽毛搔過林非的心，“你好愛我哦，哥哥~”
林非：……
林非低頭，堵住了他的嘴。
皎潔的月亮從空中跌落，跌在了層層疊疊的玫瑰花瓣上，剎那間，花瓣飛舞，迷醉著跋山涉水而來的白虎的眼眸。
它在最靠近月亮的地方趴了下來，擁著懷裡的玫瑰，沉沉睡去。
季樂魚理所當然的第二天起晚了。
他本就熱衷於睡懶覺，更何況昨晚折騰了半宿，他的身心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以至一晚上連夢都沒有做，睡得格外香甜。
林非遠比他醒的要早，只是兩人現在緊緊的牽連著，他一動，季樂魚也會不自覺動起來，逸出細小清淺的聲音。
林非見此，便沒有著急起床，躺在他的身邊，靜靜的看著他。
不同於昨夜昏惑的燈光，晨起的自然光，一覽無餘的照著季樂魚清麗的容顏。
他睡得很熟，嘴唇輕輕抿著，看起來純潔似天使，任誰都無法把他和昨晚那個妖冶惑人輕易就可讓人意亂情迷的精怪聯絡起來。
林非不可避免的再次想到了昨晚的一些畫面，想到了他被自己攥紅的腳踝，想到了他顫抖的喊他哥哥，想到了紋身上徐徐綻放的玫瑰。
林非眨了眨眼，下意識停止了腦中的畫面，沒讓自己再想下去。
他沒有起床，安靜的躺在了季樂魚身邊，擁著他，等著他睡醒。
一直到11點多，季樂魚才終於在熟悉的生物鐘的叫醒下，慢慢睜開了眼。
他看著近在眼前的人，幾乎是瞬間露出了甜美的笑容，依戀的喊他，“哥哥。”
林非的倏地在這一剎，毫無預兆的心內開起了花。
小小的，潔白無瑕，似是抱團的雪花，卻偏偏有著春日的芳香。
他輕輕的應了聲，抱緊了他，親暱的抵著他的額頭，關心道：“有哪裡不舒服嗎？”
季樂魚搖了搖頭，又後知後覺的想起甚麼，輕輕緊了緊，感受到了自己熟悉的觸感，臉上的笑容也愈發燦爛起來。
“現在是真沒有了。”
林非被他這動作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他蹭了蹭季樂魚的額頭，又拿手摸了摸，確定他的溫度正常，這才放下心。
“是想再躺一會兒還是想現在洗漱？”他柔聲問道。
“躺一會兒。”季樂魚回答他道。
“那我陪你再躺一會。”林非語調溫柔。
“嗯。”季樂魚點了點頭，換了個姿勢，更舒服的躺在他懷裡。
他看著林非，直覺今天的林非比往日的林非好像要更加溫柔一些。
也不是說往日的林非不夠溫柔，而是現在的他，更像以往自己生病時的林非，輕聲細語，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慎，就把他摔碎了。
季樂魚輕輕的貼著他，他著實很喜歡被林非這樣珍惜愛護的感覺。
感覺他好像甚麼都可以做，甚麼都不用顧忌，即使犯了錯，林非也不會和他計較，只會認真的抱著他告訴他，下次不可以了，明白嗎？
很安心。
也很開心。
季樂魚倚在他懷裡，和他親暱的說著話，正說著，敲門聲響起，林洛清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起來了嗎？快開飯了。”
季樂魚連忙回道，“起來了。”
帶著輕微的，不易察覺的啞。
不明顯，卻被季樂魚自己和林非聽了出來。
季樂魚稍稍有些驚，下意識去看林非，林非也看著他，小聲問他，“嗓子難受嗎？”
季樂魚搖頭。
他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大概是昨晚的時候他喊了太久的“哥哥”。
林非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喉結，季樂魚不受控制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空氣瞬間曖昧起來。
“那我先下去了。”林洛清的聲音再次傳來，他明顯沒有聽出季樂魚聲音中的啞，只道，“我們去餐廳等你們。”
“嗯。”季樂魚低低的回道。
聲音太小，林洛清根本聽不到，只是林非的手還在他的喉結上，他莫名的，發不出更明顯的聲音。
“好。”林非替他回答道。
他收回了白皙修長的手指。
季樂魚只覺得喉間的燥熱消逝，他終於可以再次自由的暢快的呼吸。
林洛清聽到了林非的回答，也沒再多說，轉身朝樓下走去。
――自從知道林非和季樂魚在一起後，他和季嶼霄就下意識的避免直接進入他們倆的臥室。
以前是敲了門再推門進去，現在即使敲了門，沒有兩人的“進來”，他們也不會推開門。
小情侶的相處是需要隱私的，林洛清和季嶼霄都很清楚，也都很樂於給他們親密的空間。
當然，他們所謂的親密，也只不過是親吻罷了。
季樂魚見他沒進來，鬆了口氣，“嚇死我了。”
林非看著他一副後怕的樣子，笑道，“你還怕？”
“當然了。”季樂魚看他，“你不怕啊？”
這要是林洛清推開門走進來，就該看到他們倆赤著的身體，以及空氣裡，若有似無的氣味。
“你怕你昨晚還要。”
“那不一樣。”季樂魚振振有詞，“我想要是一回事，我不好意思讓他們看到是另一回事。”
“再說了，”季樂魚斜眼看他，“你昨晚不也很激動。”
林非：……
季樂魚輕輕緊了緊，笑道，“精神充沛。”
林非：……
林非覺得他有時候確實很擅長點火。
他還沒有徹底離開季樂魚，又是大早上，剛睡醒的狀態。
這個時候，他竟然還敢撩撥他。
“你是不想吃午飯了嗎？”他平靜的問道。
季樂魚才不信他會不讓他吃午飯，他簡直太瞭解林非了，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影響他的生活，哪怕只是一頓飯，林非都不可能願意。
他故意湊近林非，氣音徐徐，“你餵飽我，我不就可以不吃了嗎？”
“啪”的一聲，林非聽到了火星燒裂的聲音，蹦起的火星濺到他的心上，濺得他心火燥熱。
“誰教你說這些話的？！”他沉聲道。
“這還用教？”季樂魚不知死活，“小說裡多的是。”
林非微微頷首，“那很好，未來兩週，你都別想看小說，有這個時間，我給你多找兩本書看看。”
季樂魚：？？？
季樂魚簡直不能理解，“你覺得你現在這樣說這話合適嗎？！”
他們倆現在還宛如連體嬰呢，他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就離譜！
“昨晚c……”
季樂魚的話沒說完，林非吻住了他的唇，把他還沒來得及發完音的音節堵了回去。
他抱著季樂魚，耐心又溫柔的吻著他，直把季樂魚親得暈暈乎乎，沒甚麼原則的勾住了他的脖頸，和他唇齒相依。
林非蹭了蹭他的唇，沒有說話。
他並不太想把那些下流的會出現在國罵對罵中的字眼和季樂魚扯在一起。
儘管他很清楚，季樂魚說出那些字詞的時候並沒有甚麼芥蒂，也只是簡單的陳述事實。
他不覺得這些字詞有甚麼問題，更不覺得這裡面有甚麼侮辱性。
但是林非卻捨不得。
他的弟弟乾淨又純潔，稚嫩又陽光，那些下流的帶有侮辱性的字詞，不應該，也不配與他放在一起。
他不喜歡，更捨不得。
他緩緩在季樂魚唇上落下一吻，輕聲道，“下次別這麼說。”
季樂魚有些懵，“怎麼說？”
他不是很懂，稍稍回憶了一番，疑惑道，“是c……”
字音還沒徹底發出，就被林非再次吻住了唇。
季樂魚覺得有些好笑，他笑著咬了咬林非的下唇，呢喃道，“你明明都這麼做了，還不讓人說。”
林非就溫柔的吻著他，細細的舔過他的口腔。
季樂魚被他吻的發顫，甜蜜舒適，輕輕的發出“嗯”的音節，揚起了下頜。
他感受著林非的珍惜與愛意，含著他的唇問他，“那我以後想讓你……嗯……怎麼說？”
林非緩緩笑了起來，“你昨晚不是很會嗎？”
季樂魚想了想，卻只能想起他昨晚被林非不斷親吻的場景。
他吻過他的唇，吻過他的眼尾，吻著他眼裡的生理淚水，還有……還有他腳踝上的紋身和被遮掩著無人窺見過的一寸寸面板。
他說了甚麼嗎？他想。
他怎麼說的呢？
林非不催他，任由他慢慢的想。
季樂魚想了許久，記憶不斷往回追溯，終於想到了。
他看著林非，臉上有薄薄的緋色，他說，“你哄哄我，哥哥，你哄哄我。”
“噼裡啪啦”，火星四濺。
林非拼命的按捺著自己心火，摸了摸他的側臉，“真乖。”
他獎勵似的在季樂魚的嘴上親了一下，季樂魚只覺得春風掠過，桃花盛開。
他不明白，林非明明知道他所有的惡性，知道他心裡的每一處黑暗，為甚麼還會這麼寶貝他？還會把他當成這世上最乾淨的人？
甚至於，只是稍微粗鄙下流一點的字詞，他都不想與他相關。
彷彿會玷汙了他一般。
可他明明早已經站在了淤泥了，又哪在乎這些呢？
季樂魚想不明白，但是這不妨礙他心裡的溫暖與喜歡。
他的心彷彿泡在春日的池水裡，暖洋洋的，擁著數不清的喜悅與滿足。
他是林非心裡最好最純潔的人，季樂魚只要想到這兒，都忍不住開心得想笑。
他在這一剎，突然想做一個真正的普通一點的人。
不去沾染他不該沾染的灰塵，也不去做他不該做的事。
如果可以，隨手幫一兩個人，如果不可以，也不用充滿戾氣。
他是林非心裡最好最純潔的人，他應當再好一點，比之前的自己更好一點，這樣，才配得上林非心裡的他。
季樂魚拉過林非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噗通”“噗通”一聲又一聲。
他看著面前的人，語調又軟又甜，“你聽，哥哥。”
季樂魚輕聲道，“它好開心啊，它跳得好快，它好喜歡你，它也好高興你這麼喜歡他。”
他眼睛清澈剔透，在日光的照耀下，宛如晶瑩的琥珀，裹著滿滿的真摯與熱烈，赤誠的望著他愛的人。
林非的心突然就毫無預兆的瘋狂的在這一刻悸動起來，“噗通”“噗通”，肆無忌憚的鼓譟著他的心房，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牽引著一條條血管，為他戰慄。
他看著季樂魚寫滿愛戀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熱烈的為他心動著。
他張了張嘴，卻只能說出三個字。
“我愛你。”他說，季樂魚，我愛你。